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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沉溺春雾 南兮之 2841 2025-12-03 08:33:35

姜幼眠的晚饭是秦南从银粟居打包送来的。

但她没吃。

谢云渡回来时, 就见她正拿着ipad看视频,那保温食盒被搁置在床头柜子上,显然是没动。

在察觉到他进来时, 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那张素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生气了。

“没胃口?”他问。

姜幼眠声音闷闷的:“不想吃。”

她的确是在生气,又自诩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她不高兴了,自然也要气他一下。

这就叫作睚眦必报。

谢云渡脱掉身上的外套, 也不急着拆穿她, 阔步走过去, 打开食盒的盖子,把里面的菜摆放出来,搁在她面前的板桌上。

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姜幼眠肚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她其实早就饿了, 嘴硬罢了。

男人默不作声, 指骨分明的手递来双筷子, 示意她吃饭。

姜幼眠把手中的平板扔到一边, 琉璃般的眼珠转了转,小脸一垮, 可怜兮兮的说:“我全身都疼, 拿不了筷子和碗。”

又开始不厌其烦地跟他演戏了。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谢云渡也乐于接招。

他薄唇轻启, 眼底噙着兴味的笑:“好,喂你。”

语调懒散, 似乎早就看穿。

姜幼眠可不管这些,她今儿的目的就是要泄愤,不过自己现在是个病号, 动不得,只能玩些小把戏了。

小把戏?准确的说是刁难。

她说要吃鱼,谢云渡给她挑好鱼刺后,她却不吃,别过脸,佯装生气:“谢先生今年也才三十一岁啊,怎么听力就不好了,我说的是玉米羹。”

阴阳怪气,无理取闹。

倒有些之前的模样了。

知道她是故意的,谢云渡也不恼,将那玉米羹舀进白瓷碗里,又用勺子喂她喝。

她却还要挑毛病。

“好烫,你都不知道吹一吹的。”

实际上,这玉米羹早就不烫了,温温的,正适合入口。

谢云渡依旧惯着她,用勺子舀起时,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她嘴边。

姜幼眠没想到他脾气竟这么好。

突然间,心里添了些愧疚。

但转念一想,这才哪到哪儿,她还没“报复”够呢。

一顿饭,她挑了无数个小毛病,不是这菜太咸,就是那菜不好吃,谢先生没眼力劲儿,不知道给她盛汤……

反正统统都是谢云渡的错。

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接下她的情绪,姜幼眠莫名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心情也终于顺畅了。

她缩在床上玩手机,心里不住地想,这就是找个情绪稳定的男朋友的重要性。

能接住她所有的坏脾气。

算了,今天宁棠来找她的事,就不怪他了。

他本来也不知情。

姜幼眠住的vip病房,内里五脏俱全,浴室,更衣间,什么都有,就连睡的病床都是豪华版的,很宽敞。

术后这两晚,谢云渡基本都在这儿守着她,也是一起睡的。

但因为她才做完手术,又在打点滴,怕伤着她,他很有分寸,睡觉时,只轻轻揽着她,再无其他亲密举动。

姜幼眠也习惯了他的陪伴。

谢云渡洗澡完出来,看了眼腕表后催她睡觉:“规律作息,利于恢复。”

虽然暂时没有睡意,但为了尽快恢复,她还是选择听话,关了手机,乖巧缩进被窝里。

谢云渡睡在她身侧,如往常一样,拥她入怀。

黑暗中,男人虚握住她的手,沉声问:“我母亲来找过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比起自己发现,他更希望她主动来告状。

而不是把委屈藏在心里。

姜幼眠脊背一僵,这下彻底没了睡意。

她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摩挲着她细白的手指,也不刻意瞒着,不疾不徐的说:“这家医院是谢氏控股的。”

“你这人……”姜幼眠气鼓鼓咬一下他的手臂,“怎么还偷看我隐私呢。”

这么说的话,他肯定是看过监控了。

谢云渡微微蹙眉,倒是任着她咬,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论她对你说过什么,都别胡思乱想,我是我,谢家是谢家。”

虽然知道他在安抚自己,但姜幼眠还是故意说些话来逗他:“这事儿可不好说,若你母亲给我两个亿让我离开,我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话音刚落,屁股就被他拍了下。

重重的惩罚。

男人嗓音冷了下去,俊逸眉头不悦的皱起:“这点破钱就满足了?”

只他之前给她置办的那些房产都远不止两个亿,真是没出息。

姜幼眠瘪瘪嘴,仗着有伤在身,更是肆无忌惮:“两亿呢,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是个人都会眼红的好不好。”

说来也奇怪,谢老爷子和宁棠应该都知道姜氏有困难,怎么不用钱收买她?

现在想起来,她可真是亏了。

早知道,就该先讹那位宁女士几个亿。

谢云渡笑骂她是个没出息的小财迷,并淡声提醒:“姜幼眠,野心大一些。”

男人灼热的气息扑洒在耳畔,抛出致命的诱惑:“拥有我,你未来会收获很多个两亿。”

这话,真让人心动。

可她哪敢有什么野心,玩笑而已。

就这样顺其自然,平平淡淡的也好,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不过,拥有他?那可以考虑。

姜幼眠不说话,在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很快就有了困意。

睡意朦胧间,她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紧接着,一阵温凉触感,纤细手腕赫然又被套上那只白玉镯。

知道她没睡着,他低声在她耳旁说:“以后不准随意取下来了。”

有些东西,不需要挑明就能心照不宣。

就像她虽没告诉他宁棠对她说过些什么,但他知道,她没有安全感,也退缩了。

所以他要一步步替她把安全感找回来,让她再没办法逃避。

第二天,姜幼眠就收到了一笔巨额汇款。

她笑着说他幼稚。

不过,是真的被谢先生的行为取悦到了。

住院期间,姜幼眠也不跟他唱反调故意折磨人了。只是偶尔夜间会被疼醒,谢云渡会第一时间帮她拿止疼药或者叫医生,她行动不便,他每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无微不至。

接下来的恢复期还算顺利。

在康复医生的指导下,姜幼眠渐渐的能平稳行走,膝盖也不会时不时的疼了。

两个月后,林粟粟给她发来消息,说是要回国看望乡下的母亲,顺道过来看看她,评估一下她的心理状况。

如果不是母亲和姜幼眠,林粟粟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京市。

两人选了个私房菜馆,姜幼眠请客。

等餐的间隙,林粟粟喝一口茶,询问她最近情况。

“还行,只是偶尔还是会失眠。”

睡眠是个让人头疼的东西。有时候睡不着,谢云渡会想些法子让她入睡,但不是吃药,一折腾就是后半夜了。

林粟粟一针见血:“是担心右腿不能完全康复么?”

姜幼眠点头。

与其说担心,不如说是焦虑。

她想快点好起来,重新站上舞台,如果失败了,自己倒是能承受,但她担心谢云渡。

他付出了那么多,她不愿看他失望。

她知道的,谢云渡比她更在意自己,某些东西,几乎成了执念。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林粟粟看见她病情好转,自然是高兴的,又尽力宽慰她:“你别太有压力,那么难熬的三年都过来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开心。”

“我相信,这也是你那位谢先生想要看到的。”

“好,听你的。”姜幼眠认真应着。

两人浅聊了会儿,林粟粟去了洗手间,服务生相继将菜呈上来。

等了好久,姜幼眠都没见她回来,怕她出什么事儿,正欲起身去找,就见谢云渡神色清冷地推开包厢门进来。

她有些惊讶:“咦,你怎么来了?”

“带你换个地方吃饭。”他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缓步靠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说:“你那位朋友暂时有事,脱不开身。”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姜幼眠没搞清楚情况,以为是谢先生吃醋故意捣乱,噘嘴道:“我只是跟朋友吃个饭而已,你为什么把人支走啊?”

又差点骂他是小气鬼了。

谢云渡险些被她气笑。

他捏着她脸颊软肉,俯下身来,眸中含笑:“宝贝,你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是魏二把人带走了,跟我无关。”

姜幼眠:“啊?”

一路上,她都在向谢云渡打听魏延鹤和林粟粟的事。

偏谢先生是个寡言又不喜八卦的,给出的信息寥寥无几,还都是她撒娇卖乖换来的。

最后,姜幼眠靠着自己的理解和想象拼出个大概。

七年前,魏二哥和林粟粟谈过,之后因为门第身份悬殊而分手?

银粟居。现在想来,还真就对上了。

没想到魏延鹤竟真的这般痴情。

谢云渡带她到京都大酒店,老一辈京市权贵们最常来的地方。

经理小跑着过来为两人打开车门。

姜幼眠还在感叹:“我突然发现,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英国那么大,没想到我和粟粟竟然就遇上了,她还是魏二哥的白月光前女友……”

听着她这一路的喋喋不休,谢云渡眸色微动,并未搭话。

缘分么。

她要这么想也好,省了很多麻烦。

刚才姜幼眠只顾着八卦魏延鹤和林粟粟了,没问谢云渡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吃饭。

她正欲开口,就听领路的经理说:“谢家几位贵客在福满堂等二位,谢老爷子也到了。”

等等!

谢家,谢老爷子?

这是……见家长?

恍如一阵晴天霹雳,劈得姜幼眠猝不及防。

她猛然停下脚步,心里产生了退意,扯住谢云渡的西装衣袖,欲哭无泪:“见谢家长辈?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

谢云渡很了解她。

他神色淡然,反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问得直接又犀利:“跟你说了,你会来么?”

她这别扭的性子,犟得跟牛似的脾气,要真提前说了,估计人也跑了。

作者感言

南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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