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模?
姜幼眠莫名心虚的别开脸, 她今晚是去看男模了,谢云渡怎么会知道?
哦对,听肖程东说, 他也在。
可她为什么要心虚呢?
她是光明正大的看, 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思及此,姜幼眠瞬间又硬气起来, 再次伸手去推他,嘴里凶巴巴的说:“我才不玩。”
都分手了, 玩什么玩。
谢云渡眸中暗潮涌动, 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却将人抵得更紧,冷着脸一言不发,俯身又吻了上去。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木质檀香气息,动作与往日克己复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微凉指尖抬起她的下颌, 吻得极具侵略性。
舌尖抵开齿关, 强势汲取她的一切。
太久没接吻, 眼前的男人又太过霸道,姜幼眠有些受不住, 周遭空气变得稀薄, 她试图偏头闪躲,却被他一手固定住后脑, 将她压向自己。
这个吻里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欲望与怒火。
她被他禁锢在怀中,一切挣扎都是无用的, 只能软软的靠在他怀中,面容滚烫,呼吸因这浓烈的欲望而战栗。
有些东西, 一旦被点燃变一发不可收拾。
不得不承认,她是想他的。
很想很想。
三百多个日夜里,每当失眠睡不着时,姜幼眠最想念的,便是他身上的气息,和那黑暗中的野性失控。
体内的空气被他掠夺,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她难受得嘤咛一声,连推搡都没了力气。
他稍稍退开半分,一如以往那般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间,沉重而灼热。
姜幼眠似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眼中浸上一层水雾,双手无助地攥着他昂贵整洁的衬衫,本想骂他,但身体本能却抢先一步,出口的话,却像是求饶:“谢云渡,你别欺负我。”
须臾,她眼中的雾气打湿了眼睫,嗓音有些干涩:“你说了放我走的。”
这是控诉了。
谢云渡只看着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红唇,眼神深邃,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他声线暗哑,眼神玩味带了点风流气,漫不经心地说:“嗯,所以现在是我送上门来,姜小姐不要么?”
要……什么?
姜幼眠能清楚感知到他的变化。
又热又硬。
面对这样的男妖精,换作以前的她或许就缴械认输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也没有了随意任性的资本,只能摆着冷脸,装作不在意,不喜欢,又说着绝情的话:“谢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的所有,我都不要。”
谢云渡不悦地眯了眯眼,握住她腰肢的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引得怀里的人一阵颤栗,脸上那未消散的红晕又陡然爬上了耳梢。
他却像个没事人,淡淡的说:“瘦了。”
姜幼眠只觉得刚才那一拳又是打在棉花上,没有杀伤力不说,弄得自己怪难受。
“你快走吧,我朋友马上回来了。”
谢云渡却不以为意,不紧不慢地俯身贴着她的唇,继续厮磨。
“她今晚不会回来的。”
语气是一惯的云淡风轻,淡然掌控全局。
姜幼眠了解他的手段,大抵是使了什么绊子,把贝西拖住了。
“她是我的伙伴,你别……”
话未说完,就被谢云渡抱了起来。
他阔步往房间内走,嗓音很淡:“倒是不见你这么紧张我。”
姜幼眠被放在床上,没好气的睨他一眼:“谢先生不需要我紧张。”
他这样的身份,在哪儿都不可能吃亏的。
谢云渡半蹲在她面前,垂眸替她脱了鞋,“啧,真无情啊姜小姐。”
白嫩素脚被他握在手中,她能感觉到他掌心温度,一寸寸的,漫进皮肤里。
以往他也经常这样。
为她脱鞋、穿鞋。
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感情这东西太容易影响心情了。
姜幼眠此刻心中已是五味杂陈,盯着男人那张英俊成熟的脸,眼眶酸胀得难受,她猝然移开视线,白皙的脚从他手中挣脱。
“我要睡觉了,谢先生请回。”
谢云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微滚的喉结与锁骨,眸光却是意外平静。
“睡吧,不碰你。”
姜幼眠静静地看他几秒,噘嘴拉过被子,唰的一下缩进被窝里,只闷闷的说:“说话算话哦。”
被他这样看着,她怎么可能睡着。
狗男人故意的。
虽然知道她在闹脾气,也知道她不满自己的出现,但谢云渡却觉得,他的小姑娘变得更可爱了些。
他又不是禽兽。
不会不顾她的意愿做那种事。
关了灯,房间内陷入黑暗。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姜幼眠暗搓搓瞥了眼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虽然只是个模糊的身影,但依旧是那般清贵不凡,哪怕是静默坐在那里,也有着很强的压迫感。
一年多不见,他好像也清瘦了不少,骨头都有些硌人了。
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么。
应该不会差吧。
他可是谢云渡啊。
姜幼眠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手抓着被子的一角,翻了个身,彻底背对他。
良久,寂静的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候回国?”
他似乎知道她没睡着,问得平静又直接。
姜幼眠半边脸都缩在了被子里,也没看他,倔着性子说:“不回了。”
这话之后,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恍然间,似乎又听见他说话。
嗓音很低,很轻,语气沉重而酸涩。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回去。”
贝西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姜幼眠刚醒,脑子还有点懵。
贝西脸上的黑眼圈很明显,头发和衣服都有些乱,但一脸满足,显然是度过了个美好的夜晚。
“天哪,意大利的男人真是太厉害了,亲爱的,你真应该试一试。”
姜幼眠嘴角扯出抹礼貌的笑:“不用了。”
说话间,她眼角余光看向不远处的单人沙发。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悄无声息。
她觉得自己好矛盾,明明不愿再见他的,现在人走了,又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过。
没发现姜幼眠的情绪异常,贝西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又接着说:“本来我和那两个意大利帅哥都约好了,今晚再去酒吧玩,可刚刚收到他们的消息,说那酒吧被收购了,暂时停业。”
“真是倒霉。”
停业?
姜幼眠不禁皱眉,那张素净小脸上染了点愁。
该不会是谢云渡做的吧?
之前沈三的京都会所就是前例。
可这是在国外,何必呢。
还是一样,小气鬼。
-
随着时间的推移。
接下来的工作都很顺利,虽然偶尔会遇到些困难,但姜幼眠凭着自身能力和狗屎运,都能很快解决。
不知不觉,她在英国已待了三年。
一切都好,只是,她的膝盖最近总时不时的疼,步子走快了疼,下雨天也会疼……严重影响了生活。
中医馆的医生很遗憾地告诉她,随着时间的增长和膝盖长期磨损,这是难免的结果,并且还给她建议:“国内最近出了个非常厉害的骨科医疗团队,专攻膝关节的治疗,用的都是最前沿的技术和药物,姜小姐可以回国碰碰运气。”
回国?
这是姜幼眠许久没听见的词了。
真的要回去么?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腿,内心纠结万分。
一旦回去,不免遇到些故人,徒增烦恼。
林粟粟得知这事后,一直劝她:“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这膝盖必须得治啊,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回国而已,你管别人干什么。”
姜幼眠踌躇不决,又给夏如宜打了电话,询问医疗团队的情况。
夏如宜:“我老早就打听过了,那个医疗团队是谢家的,在京市,当初成立这个团队谢家可是砸了不少钱。你也知道这几年谢氏在医药行业发展得很快,我哥也在跟他们合作呢。”
“你若是想找他们治疗,肯定是要通过谢云渡的。”
这下,姜幼眠就更打退堂鼓了。
她不想再欠他什么。
这件事自然也就这么耽搁了。
入秋当天,姜幼眠收到港城舞蹈中心的邀请,请她过去编舞,是她最擅长的古典舞曲目。
她没拒绝。
许久没回国,没想到她第一次回来,竟是踏入了港城这片土地。
这几年港城发展得也很快。
以前她总吃不惯这里的东西,但在国外待了三年,现在也没那挑剔了。只希望,别碰到什么熟人。
姜幼眠拖着行李箱到酒店办理入住。
不曾想,真就遇到熟人了。
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民贸大小姐张菱香,似乎是来酒店视察工作。
“哟,今儿吹得什么风啊,这不是姜小姐么。”
张菱香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只要长了耳朵的,都听得出来。
看见自家大小姐,正在为姜幼眠办理入住的前台小姑娘识趣的止了动作。
姜幼眠知道来者不善,但还是本着礼貌,假笑着问:“抱歉,你是?”
她和张菱香本就不熟,记不记得也都无所谓,这时候,她更没必要给她好脸。
张菱香这个人和她父亲不同。
她读过些书,知道怎么为人处世,骨子里也是清高的。
原先她觉得姜幼眠和谢先生还挺般配的,却不想,这位姜小姐手段了得、薄情寡义,竟然只是利用谢先生,临走时还当着魏敏柒说那样的话。
这做派,和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为了钱和势,什么都能做。
张菱香最瞧不起的就是利用感情的人。
她双手环胸,嘴角勾着轻蔑的笑:“姜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正常。”
“但这做人啊,得凭良心,否则,就跟外面那些野狗一样,恶心。”
姜幼眠觉得挺晦气。
眼前这人跟疯子似的,莫名其妙。
她正欲开口,就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
“没想到这位小姐长这么漂亮,说话竟这样难听,今早出门没刷牙吗?”
许梨一身卡其色风衣,酒红色波浪卷发被染成了棕色,气质飒爽。她快步朝姜幼眠走来。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昔日好友,姜幼眠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菱香心里那愤怒的火算是彻底被点燃了,她冷哼一声,冲许梨骂道:“什么狗东西,你也配跟我说话。”
还未等许梨说话,她身后拎着行李箱的男人便开了口:“张小姐,说话有些难听了。”
男人和许梨穿的同色系风衣,身形颀长,模样成熟稳重。
张菱香冷笑,“呵,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曲洺酒业的冯总。”
她指着许梨,“这事冯总的小情人儿?”
一个破产的酒业而已,她才不放在心上。
冯成羲挡在许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张菱香,神色凛然:“张小姐,请你对冯某的女朋友放尊重些。”
张菱香听说过这个冯成羲。
没有任何背景,白手起家,如今破产了,什么都不是。
可她也是聪明的,偏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人,最好不要硬碰硬,否则,自己得吃亏。
她垂着眼笑了,又对身后的前台说:“咱们酒店庙小,招待不起几位大佛,请他们另寻别处。”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高傲地走了。
许梨对着张菱香的背影低骂了两句,随后,一只手搭在姜幼眠肩上,抱怨说:“真不够意思,回国了也不告诉我。”
“你怎么在港城?”姜幼眠狐疑的问,“还和冯总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当初许梨所说的,那个大她十二岁的男朋友?
之前从未见过。
许梨一把将冯成羲拉过来,大大方方的介绍:“他刚都说了,我男朋友。”
一脸的骄傲。
冯成羲是认得姜幼眠的,他有些紧张地朝她颔首打招呼:“你好姜小姐。”
姜幼眠礼貌回应。
缘分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就好像,谁也想不到许梨会和曲洺酒业的冯成羲在一起。
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为了感谢他们的仗义相助,姜幼眠重新找了酒店,又请两人吃了晚饭。
简单用过餐后,冯成羲借口说出去抽烟,很绅士的把空间留给两个小姑娘。
“目前看来,冯总人不错,你眼光挺好。”姜幼眠捧着茶,轻抿两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三年前啊,你出国之后。”许梨单手撑着下巴,似乎想起了之前的事儿,咧嘴笑着说:“当初所有人都说我跟着他是为了钱,毕竟他年龄比我大了那么多。”
“可冯成羲待我很好,有钱的时候给我买很多东西,照顾我的家人。当初他公司破产,很多人等着看我俩的笑话,他想撵我走,我当时就扇了他一耳光,告诉他,我许梨虽然爱钱,但也是有良心的。”
“他现在虽然没钱了,但也把我照顾得很好,兜里有十块钱,九块都是给我花的。你看他那么瘦,再看看我,我今年还胖了几斤。”
说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他这次来港城是和民贸谈合作的,但白天为了我得罪了那位张大小姐,估计是没戏了。”
“不过没关系,东方不亮西方亮,总会找到有眼光的资方。”
三年不见,许梨似乎也成长了许多,连心态都稳了不少。
姜幼眠握着茶杯,有些自责:“对不起啊,你也是因为我才……”
“你跟我道什么歉。”许梨打断她,“来之前老冯就说了,这合作不好拿,我们都没抱什么希望呢。”
她抢过姜幼眠手里的茶杯,又推过去一杯温水:“大晚上的,少喝点儿茶。”
忽然,她语气变得诚恳认真起来:“姜幼眠,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自责,更不是为了炫耀。”
“当初你和那位谢先生谈恋爱,那可真是轰轰烈烈,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竟然为了你不要命地撞车。”
“我听冯成羲说过很多关于你们的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但我可以确定,你和我一样,不是别人口中那样没良心的坏女人。”
“我们虽然也爱财爱权,但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有感情的。”
许梨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心疼,“我了解你,你肯定是遇到麻烦了,所以选择了逃避。”
“但是姜幼眠,你能逃一辈子吗,又真的舍得吗?”
直到离开港城那天,姜幼眠依然还在想这句话。
能逃一辈子吗?
答案她也不清楚。
但她舍不得。
可那又怎样呢,有些鸿沟是注定跨不过去的。
十二月中旬,姜幼眠接到钟正的电话,说姜民康让人给打了,老爷子气得病情复发住了院,医生说是慢性心衰。
钟正苦口婆心地劝她回去:“小姐,老爷子这病一到冬天就严重,能过一天是一天了。公司最近也不太好,处处被人打压。”
“以往有谢家的庇护,没人敢怎样,如今……姜总好不容易有了事业心,却在应酬的时候被几个喝醉的老总打了。”
连一向不苟言笑,没什么情绪的钟正都有些哽咽:“知道姜谢两家有隔阂,谢家的商业版图这几年又越做越大,那些人为了攀附,自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下,姜幼眠更内疚了。
爷爷之前就劝过她,不要招惹谢云渡,如今姜家这样,都是因为她当初一意孤行。
姜幼眠联系夏如宜去看望了老爷子。
说是没有生命危险,但老人家精神不太好,让她找个时间回去。
原本,姜幼眠计划着忙完手上的工作就回去,但,今年似乎是个多事之秋。
令人难过的事一件接一件的来。
十二月底,她无意间,在英国某网站上看见一条新闻。
【谢氏集团掌权人病重,谢老爷子出面主持大局。】
短短一句话,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的新闻,在国内早已铺天盖地。
自那次意大利见面后,姜幼眠再没见过谢云渡。
她也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他的一切,可没想到,再次看见他的消息,却是这样的,让人无法接受。
之前见他,他都好好的,怎么会……
姜幼眠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静,第一反应就是给谢云渡打电话,但没人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电话他都是秒接,不会让她等这么久。
姜幼眠脑子一片空白,又哭着给国内的朋友打电话。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只能任其跌落在桌上。
夏如宜说谢家封锁了消息,探不出最新情况,但谢老都出面了,估计是真的。
姜幼眠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只穿了件薄大衣就打车去了机场。
她要搭最近的航班回国。
多等一秒都是煎熬,她好像要疯了。
搭上最近的航班,细心的空乘发现她失魂落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端了杯热水过来,又递上纸巾关心她:“女士,您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么?”
姜幼眠摇摇头,胡乱擦了擦脸,她不敢说话。
她怕一说话,那难听的哭腔会吓到别人,只能掐着手上的软肉,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京市下雪了。
是今年第一场初雪。
姜幼眠是喜欢下雪天的,但此时的她,根本无暇去欣赏。
她要去找谢云渡。
寒冷的风裹挟着碎雪,吹进单薄大衣里,寒意刺骨,她被冻得脸颊通红,身子也在抖。
雪愈来愈大。
凭着记忆,她去了他们之前的家,但大门紧锁,没有见到谢云渡。
茫然,无助。
从未有过的濒死感。
这一刻,在这样的冰雪天里,姜幼眠彻底崩溃了。
怕被人看见,她倔强的没哭。
不远处的迈巴赫里,谢云渡坐在车后座,他眸光清冷,面色苍白,手里夹着还未点燃的烟,命司机降下车窗。
视线紧紧锁住那个站在风雪中的姑娘。
她的发丝已经被融雪浸透,单薄身躯因寒冷而瑟瑟发抖。
车窗降下的刹那,她似乎也看见了他。
先是怔了一瞬,而后,她迈着僵硬而疼痛的腿,慢慢朝他走近。
原本强忍着的泪水,顷刻间彻底决堤。
谢云渡莫名有些烦躁,他偏头点了烟,哑声嗤笑:“别来无恙,姜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