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 是彻底取悦到谢云渡了。
还算她有些良心。
也不枉他大晚上的,历经十几个小时飞来英国。
他抵着她的额头,彼此间呼吸交错, 嗓音沉沉的:“好乖啊宝贝。”
要是能一直这样乖就好了。
“不过真的没问题吗?”姜幼眠知道他平时很忙, 这样来回一趟,单是路程就要一天, 又要处理那么多工作,肯定是誻膤團對辛苦的。
谢云渡寻着她的唇亲了亲, 把玩着小姑娘的手, 懒懒的问:“什么?”
姜幼眠觉得他是在装, 明知故问。
她索性就直接说了:“我不想你为我耽误工作,也不想你那么辛苦。”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来看你能有什么问题,谢氏又不会垮。”
听见她电话里虚弱的声音, 他恨不得立马把人绑回去, 耽误点工作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 又不是第一次。
姜幼眠不说话了, 往他怀里缩了缩。
“睡会儿。”谢云渡抱着她躺在床上,关了灯。
可她哪里睡得着。
脑子活跃得不行, 小嘴叭叭地跟他说话, 又聊到了林粟粟。
“粟粟把她妈妈接到伦敦来了,她也攒够了钱, 搬进新家了。”
姜幼眠是真心为林粟粟感到高兴的。
一个单身女孩儿在异国他乡打拼太难了,但她有能力, 有魄力,一步步终于熬过来了,想必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吧。
但或许在感情上还是会有些遗憾吧。
思及此, 姜幼眠很是不解,嗓音脆脆的问:“粟粟和魏二哥真的不能和好了吗?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魏二怎么也不跟着来伦敦追一追,他是不爱了吗……”
屋外天蒙蒙亮,怀里的人似乎没有半点睡意,一连串的,丢出好多问题来。
谢云渡无奈地捏了捏她俏挺的鼻子,声线低磁:“你对别人的事倒是上心。”
这话,隐隐约约间透着点酸味。
姜幼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不老实地搭在他精壮的腰上,一阵窸窣后,才义正言辞地开口:“我睡不着嘛,你就当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男人温热的大掌握住小姑娘的手,及时制止了她的危险行为。
他念着她生理期不舒服,她倒好,肆意点火,真是磨人。
“这账先给你记下。”
她不以为意,也不怕,只催促他:“哎呀你快说呀。”
谢云渡拿她没办法,拧眉沉吟片刻,便挑了些她想听的说起来。
有些东西能告诉她,但世家豪门中的那些脏事,怕她听了污耳。
他讲得慢,嗓音低沉悦耳,姜幼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接近中午。
身边空荡荡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谢云渡正站在窗前接电话。他穿一件熨帖的黑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西裤笔挺,身形修长挺拔,指间夹一支细长的烟,烟雾袅袅,在他清贵优越的面容前缭绕。
他声音醇厚清冷,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对方交谈,带着些许慵懒。
在国外待久了,姜幼眠自然也能听懂些。
是美国来的电话,涉及某个重要的并购案。
谢云渡注意到她出来,深邃的眸看向她,拿烟的手抬了抬,指向餐桌的方向,示意她先去吃东西。
姜幼眠看向餐桌的位置,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早餐,且都是中式的。
她点点头,也不打扰他,轻手轻脚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色香味俱全,大概是他特意让大厨做好了送来的。
她喝着粥,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飘向窗边的男人。
他继续讲着电话,带着几分优雅的英伦腔,偶尔会抬手吸一口烟,阳光勾勒出男人侧脸轮廓,看起来英俊迷人。
不愧是让她第一眼就想撩的男人。
不仅有副极优越的皮囊,而且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嘿嘿,真是捡大便宜了。
姜幼眠不禁低头偷笑起来。
谢云渡挂断电话后,将手里的烟熄灭,转眸便见她正对着碗里的粥傻笑,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在粥里找到宝贝了?”
他语气戏谑,嗓音带着刚抽过烟后的沙哑性感。
姜幼眠这才止了笑,抬头对上他墨黑的眼眸,专注而认真地答:“找到了,但不是在粥里。”
“我的宝贝就在眼前。”
谢云渡愣了一秒,忽的,嘴角上扬,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的笑。
这是他们和好后,她第一次对他表达爱意。
他的爱,也终于有了回应。
吃过早餐,姜幼眠就不想动了,但看见自己昨天没收拾完的东西,又有点犯愁。
乱糟糟的,影响屋内的整洁。
她心上一计,边装可怜边撒娇,把这事儿扔给谢云渡了。
自个儿坐在床上玩手机。
帮她收纳东西这种事,谢先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以往两人住一起时,他积累了不少经验,所以收拾起来有条不紊,效率也高。
不经意间,瞥见被她搁在化妆台上的项链。
一条银色的细链,上面套着两个戒指圈。
那对戒指,是她之前在港城买的,后来说太便宜,死活不让他再戴,又重新定做了一对,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他以为,以她的性格,早扔了。
没想到还贴身戴着。
分开的这三年里,谢云渡时不时地会想,这小姑娘没心没肺,怀着目的接近他、讨好他,对他确有喜欢,但不够珍惜,不够信任。
可如今看来,他好像错了。
她不是不珍惜,是性子太拧巴。
需要人慢慢引导,需要更多的疼爱,才能彻底敞开心扉。
和他一样,她是重视这段感情的。
在这个稀松平常的上午,恍然间,他也感受到了她拧巴的爱意。
屋内很安静,姜幼眠正在看最近的编舞视频,就听谢云渡的声音传来。
“我晚上回去,下午可以陪你,想去哪玩?”
她拧眉仔细想了想,一下午的时间,肯定是没办法玩尽兴的。
“随便逛逛吧,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然后再去看个电影?”
谢云渡默许了她的安排。
两人出门时,正巧遇见了伊迪。
之前那个患抑郁症为爱自残的姑娘,经过治疗,现在基本康复了,热情地给姜幼眠打招呼。
闲聊两句后就道了别。
伊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嘟囔:“姜的男朋友,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一时又想不起来了,只摇摇头,转身上楼去。
姜幼眠知道谢云渡见多识广,因为工作的原因去过很多地方,但还是兴奋地向他介绍自己周围的环境、好看的建筑、路线什么的。
又聊起之前七夕被路人送花的事。
“那是我来伦敦的第一个七夕,那天还下着雨呢,我又没带伞。不过那天运气挺好,遇见个录街头视频的男孩儿,给我送了把伞,还有朵玫瑰花……”
他似乎格外有耐心,静静地听她说,从泰晤士河到学校再到超市里的打折商品,小嘴就没停下,好像永远都说不完,可爱得很。
看见男人盯着自己的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姜幼眠不乐意了。
“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呀?”
她甩开他的手,噘着嘴,像是又要闹了。
谢云渡确实只听了部分,但作为一个聪明的男人,这时候是不能说实话的。
“听了。”
姜幼眠定然是不信的,傲娇地抬起下巴,决定考考他。
“那你说,我住的地方到学校坐车要多长时间?”
本以为谢云渡是答不上的,但他却很淡定的说出了答案。
甚至还答出了详细的距离。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我刚才说距离了吗?”
这种冷冰冰的数字,平时她自己都懒得记的,只会记记时间。
男人语调平淡:“说了。”
“嗷。”
本来就是闲聊,姜幼眠并未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
他们去看了电影,谢云渡又陪她吃过晚饭,司机来接时,才动身离开。
姜幼眠洗漱过后,刚吃完头发,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是伊迪。
她睁着双漂亮的碧眼,激动地说:“姜,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位先生竟然是你男朋友,我还以为眼花了!”
面对姜幼眠的茫然不解,伊迪又继续说:“我之前在这附近见过那位先生两次。”
伊迪见过谢云渡?她不禁蹙眉,“你看错了吧,他昨天才第一次过来这边。”
谢云渡是来过伦敦,那次她和黎煜吃饭,他让服务生给她送过花,说什么祝贺她演出成功。可吃饭的地方不在这附近,距离挺远的,按理说伊迪不应该见过他,而且还是两次。
“不会的,你男朋友那么帅,我怎么可能会看错。等等,你说他昨天第一次来这里见你,那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咯?”
像是猜到了什么,作为一名资深的恋爱脑,伊迪眼睛睁得老大,神色震惊:“天呐,也就是说,他一直在默默守护你!”
“哦亲爱的,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不仅是伊迪震惊,姜幼眠也觉得不可思议。
谢云渡竟然来看过她,还不止一次,可他为什么不出现呢?又为什么不说。
送走恋爱脑伊迪后,她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发呆。
那些话,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儿,在姜幼眠心中荡起无数涟漪。
她的思绪有些乱。
但静下心来理一理,似乎又都说得通了。
她在伦敦这几年,学业和事业都很顺畅,没有任何阻碍,即使偶尔有麻烦,第二天也就莫名其妙的解决了。
那次吃饭他来送花,就证明了,他知道她的行踪,也知道她交了哪些朋友。
他甚至能轻易答出她住的地方和学校的距离。
谢云渡从未强迫过她。
只固执又沉默地在伦敦街头停留,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驻足。
他那样清贵倨傲的男人,竟甘愿隐匿人海,一次次跨越万里,只为看她一眼。
她被他骗了。
这些年,他自始至终都没放过手,所以才会说“没有前男友”之类的话。
心口骤然缩进,泛起细密的疼。
她又想起当初脱口而出的伤人话,甚至刻意试图抹去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而他,一直在等她。
姜幼眠这晚又失眠了。
她突然很想谢云渡。
那是烙进心窝里,挥之不去的想念和渴望。
深夜时分,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辛苦了,我的谢先生。”
之后的几天,姜幼眠抓紧时间完成了在歌舞剧院里最后一场编舞。
也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腿能跳些简单的舞蹈动作了。
她决定提前回国,但没告诉谢云渡。
这晚,圈里有长辈组了个局,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谢云渡推脱不了,来得晚,碍于对方是长辈,所以喝点儿酒,聊表歉意。
后又被肖程东他们叫去打牌。
肖程东是典型的人菜瘾大,话又多,在牌桌上打开了话匣子,问谢云渡:“姜妹妹什么时候回国啊?”
他知道两人和好的事儿,但不知道姜幼眠怎么又跑国外去了,一点儿不知道心疼人。
谢云渡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懒散地捻着枚筹码,牌室里氤氲着烟雾和酒气。
他神色清冷地拿起烟,旁边一位公子哥儿迅速探身过来,拨动着那铂金打火机。
火苗倏然跃起,映照着那张骨相优越的脸愈发深邃。
谢云渡微侧头,就着那簇火徐徐吸燃,白色烟雾自薄唇逸出。
“月底。”
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低沉寡淡。
肖程东:“那还有大半个月呢。”
沈家大少沈晋今晚喝得有点儿多,脑子不太清醒了,开始大言不惭:“啧,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要我说,这女人嘛,就不能太惯着,越惯越作,得用些手段。”
他谄媚地笑着,“谢先生,要不我给您出出主意?”
这可把同桌打牌的人吓得够呛。
肖程东暗骂这货脑子是摆设,前有个沈二,这又来个沈大,合着他们沈家的人都上赶着找死呢。
圈里谁不知道谢云渡对姜幼眠的宝贝程度。
哪能容别人说一句不是。
谢云渡掀开眼皮子睨他一眼,屈指轻弹,烟灰无声落进那水晶烟灰缸里。
须臾,他那只拿烟的手微抬,眼底没什么温度,指向刚才说话的人,眉头轻蹙:“沈……”
见谢先生好像不记得他名字,沈晋急忙搭话,忙不迭地介绍自己:“沈晋,家中排行老大,我们沈家是做娱乐的。沈某不才,在城南有座马场,谢先生若是有空,咱们可以约着一块玩儿。”
谢云渡修长手指将面前的筹码向前一推,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他吸一口烟,这才散漫开口:“那这局,就赌你城南那座马场。”
在场的没有人敢吭声。
沈晋被吓得腿软,醉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煞白:“谢先生,您这玩笑开太大了,那马场我投了十几个亿,若是输了……”
如果输了,他自然是要被家里问责的。
虽说沈家有钱,但毕竟还不归他管。
再说,他根本玩不过谢云渡。
十几亿在这位谢先生眼中,只是个数字。
“不敢?”谢云渡挑眉,指尖轻叩着桌沿,垂着眼道:“那可就难办了。”
沈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发颤:“对不起谢先生,我喝多了,有些口不择言,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行。”谢云渡语气平淡,又故作为难地沉吟片刻,而后,拿起旁边那瓶打开的威士忌倒入烟灰缸中,“那沈少就把这醒酒茶喝了吧,下不为例。”
他最近心情本就不好,偏有的人还作死地来踩底线。
那就没办法了。
沈家大少在满场寂静中喝完了那杯“醒酒茶”,胃里一阵翻腾,最后被人请了出去。
肖程东骂他活该:“嘴里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
谢云渡没了兴致,恹恹地扔了手中的牌,说这局算他的,接过侍者递来的西装外套,提步离开。
可刚出了牌室,行至走廊,他就被一个娇小的姑娘拦住了去路。
那姑娘年龄不大,穿着精致的裙子,生得娇俏,却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似乎很紧张,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谢、先生您好,我是章董的孙女,我叫章甜,我、我可以要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老实说,今天爷爷带她来参加的这个局,她很不喜欢。但这位谢先生光风霁月,成熟稳重,一出现就占据了她所有的欢喜,她对他一见钟情了。
她没有别人那么多花样,也不会耍什么手段,只能鼓足了勇气来要联系方式。
谢云渡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眉心几不可察的一蹙,显然是有些不耐,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捕捉到走廊尽头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小脸素净绝色,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天鹅颈,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这边。
此时,他目光紧锁住尽头的人,一身冷冽气息,均化为柔意。
姜幼眠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径直来到谢云渡跟前。
听见那小姑娘还在锲而不舍地表白,她笑得明媚大方,“抱歉啊妹妹,他是我的。”
下一秒,她便勾住男人那一丝不苟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拉,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眼底波光潋滟。
“这位先生,愿意跟我回家吗?”
开口便是甜溺的诱惑。
旁边的章甜倒吸口冷气,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这女人,胆子真大。
谢云渡却在这时低笑出声,任由她勾着自己的领带,深邃眼眸里只有她的身影。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回应,嗓音低沉缱绻。
“我的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