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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沉溺春雾 南兮之 2752 2025-12-03 08:33:35

宁棠自然也察觉到了姜幼眠的冷漠和不耐。

但作为长辈, 她自诩有涵养学识,不会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听说这次手术很成功,希望你的腿能尽快恢复, 再次登上舞台。”

“谢谢。”姜幼眠嘴角扬起职业假笑, 情绪很淡。

“云渡这三年跟不要命似的,为的也是你这腿, 若是你能好起来,他的努力也值了, 你们都不会再有遗憾。”

宁棠回她以温婉的笑, 保养极好的面容, 只能在此时看见眼尾极浅的细纹。

姜幼眠又怎会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腿好了,没有遗憾,就该离开了。

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又是这一套,没个新鲜的。

她懒得搭话。

宁棠见她没反应, 又继续说:“他已经三十一岁了, 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我还是之前那个意思, 请姜小姐为他考虑。”

姜幼眠冷笑出声。

她躺回病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语气冷然:“那你为他考虑了吗?”

未等宁棠回答, 她便又说:“有件事情,你别误会了。”

“我当初之所以离开他, 是我自己的原因,而不是因为你那几句话。”

那时她生病了, 情绪不受控制,在听了宁棠的那些话后,走了最偏激那一步。

其实现在想想, 对谢云渡是极不公平的。

这话,让宁棠有些傻眼。

脸上的笑意渐失,突然有些慌。

却又听她说:“我不信你们这些做长辈的,看不出他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为了那点家族名誉,假装看不见罢了。”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虽犯过错,但我姜家的人,不偷不抢、遵纪守法,怎么就能影响到上面那位的仕途了。”

说着,她终于侧眸看过来,眼底噙着冷笑:“你们不过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们身上,又说得冠冕堂皇罢了。”

“可惜谢云渡早就脱离了谢家的掌控,你们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来欺负我。”

这话,似戳到心窝了。

宁棠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紧握着双拳,冷脸起身道:“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祝你早日康复。”

其实姜幼眠说得挺对,云渡的想法谁都改变不了。

她就是来充当个恶人,但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仅比三年前聪明,而且嘴巴伶俐不少。

算了。

老爷子如今都不管,她来做什么恶人,吃力又不讨好。

待宁棠走后,姜幼眠心里莫名好受了些。

不管这些长辈们如何看她,总比吃哑巴亏强,憋在心里的话,今天是说出来了。

虽然逞了一时之快,但……可能就此彻底得罪了谢家人。

她转念一想,都怪谢云渡。

连自家的人和事都没处理好就来招惹她。

真让人生气。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驶入山门。

寺门清静,院里古松伫立,夕阳余晖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谢云渡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一副细银边眼镜,清贵斯文。

德高望重的方丈亲自来迎,领他去大殿。

殿内烛火通明,佛像庄严慈悲。

他虔诚焚香,跪下时,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双手合十。

方丈轻叹一声,温和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谢施主这三年来,每年都捐予我寺一大笔香火钱,广济众生,又年复一年的踏入这方外之地。”

“佛祖必见您诚心,佑您所愿。”

谢云渡睁开眼,望着那金尊佛像,须臾,缓缓起身。

这几年来,他只有一个愿望。

“愿她顺遂无忧。”

他知道,自那场大火以后,这四字于她而言,太难。

所以,他希望这世间真的有神佛庇佑。这场手术之后,她能真的顺遂无忧。

殿外风声掠过,沉闷钟声响起。

余韵绵长。

谢云渡起身出来,沿路灯火照亮他清隽疲惫的眉眼。

秦南为他打开车门,语气依旧十分公事化。

“先生,今天的监控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谢云渡取下眼镜,捏了捏鼻骨,慵懒靠着椅背,点开手机。

视频里,赫然是下午姜幼眠与宁棠谈话时的画面。

待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时,他那平静的双眸陡然沉了下去。

果然,是谢家的人找了她。

明明当初她的症状已经在好转了,却突然要出国,还要分手,故意说了些伤人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他,甚至连姜家都不顾了。

这样的行为本身就很反常。

他当时虽然生气,也有过怀疑,但却没想到是自家人。

谢云渡冷然嗤笑,这些人,还真会给他添乱。

蠢货。

他顺手删掉手机里的视频,轻阖眼眸,沉声吩咐司机:“去老宅。”

宁棠这次是和谢淳远一起回来的。

谢淳远之前长期在外出差,今年终于被调回来,还得了几天假期。

夫妻俩聚少离多,宁棠其实也不容易,大多时候都是她飞去找谢淳远,待个一两天就得走,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

谢云渡从小就没怎么感受过父母的疼爱,所以性格寡淡,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与老爷子要亲近些。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接管谢家,又沉浮于各种名利场,看惯了尔虞我诈、虚情假意,觉得这世间越来越没意思,更是厌恶别人在他身上耍小心思。

除了姜幼眠。

但也只有她。

谢云渡的车驶进老宅,佣人告知,先生和太太正在餐厅用晚餐。

今晚是宁棠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小菜,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味道还行。

谢淳远很给面子,吃得津津有味。

“砰”的一声,餐厅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这温馨画面刹那间被打碎。

谢云渡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步伐闲散,冷峻视线淡淡扫过两人,嗓音慵懒:“吃着呢。”

看见来人是谢云渡,谢淳远微眯起眼睛,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怒意。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寻仇。”

这动静,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谢云渡淡然地点了根烟,很轻的笑一下:“您怎么知道不是来寻仇的?”

这话,惊了两人一大跳。

都是聪明人,能猜到大抵是出什么事惹他不快了。

看着他手上的烟,宁棠眉头紧皱,“云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有,烟要少抽,伤身。”

谢云渡垂眸抽一口烟,徐徐吐出烟圈来,信步朝两人走近,散漫道:“您管挺多。”

字字讥讽。

宁棠的脸色煞白,站在那里,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谢淳远身居高位惯了,骨子里又是守旧那一套,自然不容许他在自己面前这么目中无人的放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矍铄:“谢云渡,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怎么跟你母亲说话!”

一向儒雅温和的谢淳远,此时拔高了嗓门儿,眼里都是怒气。

说完,他又去安慰宁棠,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在意。

瞧着两人恩爱如宾的样子,谢云渡只哂笑一声,倚在不远处的墙边,睫毛阴影落在下眼睑处,遮挡住眼底的阴霾。

“呵,长幼尊卑。”他慢条斯理捻着这四字,又莫名觉得可笑:“我原先也是这样做的,可宁女士呢,是巴不得我死吧。”

这样生疏而没有感情的称呼,让宁棠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寒意。

她不傻。

已经猜到是为姜幼眠的事。

他今天主动踏入老宅,情绪又这般反常……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慌忙摆手解释,“云渡,你是我亲生的骨肉,我怎么可能想让你死。”

“我……”

饶是一向巧舌如簧的宁大翻译官,在这一刻,也是慌了,话语结巴:“我、我那都是为你好。”

似乎父母长辈都是这样的。

一句为你好,就像是尚方宝剑,拿在手中,为所欲为。

谢云渡可不吃这套,懒懒掀开眼帘,眉头轻挑,“哦?为我。”

他手指轻掸烟灰,语带嘲讽:“那请你说说看,为了我,你做了什么。”

宁棠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找姜幼眠谈过两次话,也没强迫她,更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所以,她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亲儿子这般审问。

谢淳远之前不在京市,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他听出来了,这是母子俩之前的矛盾,他暂时无法插手干预。

谢云渡没时间同她耗下去。

他目光沉沉,冷厉地看着宁棠:“三年前你跟她说那些的时候,她因为腿伤,重度抑郁,不吃不喝,人都快没了。那些天我紧紧守着她,恨不得抛下所有带她永远离开京市,只愿她能重新开心起来。”

“我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他顿了顿,拿烟的手微抖,声音有些哑:“所以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那是他倾其所有想要守护的爱人。

别人没有资格伤害她。

就算是他的父母也不行。

宁棠听他说完这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哭起来,身子不住地抖着。

“我、我不知道她当时生病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恶人。

若是知道姜幼眠生病,她不可能说那些的,那是一条人命啊,她还没有那么糊涂。

谢淳远紧拧着眉,站在她身后,轻声安抚。

谢云渡敛了眸,那张英俊成熟的脸上神色淡漠,抬手将烟蒂送到唇边,深吸了口,又无声吐出烟圈。

“这话我只说一次。”他语气凛然,带着上位者的强势压迫:“姜幼眠是我谢云渡挚爱之人,我会明媒正娶迎她进谢家大门,你们愿与不愿的,无所谓。”

他笑得危险,又看了眼谢淳远,目光阴沉凛冽,淡淡吐出几个字:“谢家,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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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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