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嵇临奚偷偷摸摸奇袭了玉清殿, 他一来,玉清殿的宫人便自觉退了下去,楚郁正跪坐着看被民稷阁转递上来需要他批复的折子, 嵇临奚跪在他后面,给他揉肩膀捶背,好不温柔小意的模样。
没了赵韵,总算是他想要的二人世界, 他失去的,今晚统统都要找回来。
“殿下。”
“你说。”楚郁将手中批复的折子放在一边,去拿另外一本, 因为入夏,气温很高, 他穿得很单薄, 沐浴后只穿了一件里衣,外面披了件薄薄的外衫。
嵇临奚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对殿下就是很情深, 和别人都不一样。”
殿下生他随殿下生。
殿下死他随殿下死。
“谁敢欺负殿下, 臣便让谁掉脑袋。”
楚郁:“……”
他思索了一会儿, 侧过头, “你的脑袋够砍几次?”
嵇临奚睁大眼睛, 面色是被冤枉的涨红,“臣何时欺负过殿下?!”
他反应过来。
“床上的事, 床上的事那不算!”
他那不叫欺负, 那叫爱。
楚郁道:“那就没人欺负朕了。”
天底下也没人有哪个胆子, 敢去欺负一个皇帝。
嵇临奚嗅他脖颈,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殿下。”
“你说。”
“倘若小臣死了,你会娶皇后, 永远怀念小臣吗?”
楚郁又思索了一会儿,“按理来说,应该是孤死在你前面。”
嵇临奚连忙捂住他嘴,呸呸两声,“殿下是皇帝,是天子,是要万岁万岁万万岁的,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楚郁不说话了,嵇临奚松开,贴着他的身体。
“人都是要死的,嵇临奚。”他叹息一声,侧头来抚摸嵇临奚的脸颊,“若未来有一天,孤死了,嵇临奚,孤希望你能继续好好活下去,就当你剩下的生命,都是在为孤而活,完成孤那些没完成的心愿。”
“明明说的是臣死,殿下耍无赖。”嵇临奚抱紧他,嗓音都沉闷了好一会儿,他不喜欢听到殿下说自己死。
“倘若天不爱怜,你真的在孤面前离开了……”楚郁当真认真思索起了这个问题,片刻后道:“孤不会追随你而去,但孤会把你的牌位时时带在身边,这样就好像你还在孤的身旁。”
“那臣会变成鬼回来找殿下的。”
“……你还真是想象力丰富。”
难怪能写出那么多让他想挖开嵇临奚脑袋看一眼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文章。
他道:“不要想谁生谁死了,嵇临奚,人要活在当下每一天。”
“每一天?”
“……嗯,但不是你这种每一天。”
他意有所指。
嵇临奚揉揉手下的臀肉,小声道:“但臣想要的就是这种每一天。”
说完,还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桀桀桀桀笑声。
楚郁:“……”
虽然知道嵇临奚是想打破这种哀伤氛围,但有时候嵇临奚采取的措施总能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玉清宫里,又是好一场颠鸾倒凤,最后楚郁累得在嵇临奚怀中睡去,他又一次入了嵇临奚的梦,只一睁眼,耳边就是哭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云生就把一块东西塞进他怀中,安慰他说:“陛下,请节哀,嵇大人一定不想看见你难过的样子。”
他低头看去,怀里是嵇临奚的牌位,上面刻着‘楚郁之夫——嵇临奚之位’。
楚郁:“……”
他额头跳得厉害。
什么梦都乱做!
他不想暴露自己能和嵇临奚共梦的事,不知道嵇临奚正在哪里盯着他,但他很快就知道嵇临奚在哪里盯他了,梦中的铜镜里,倒映出一道趴在他身后的鬼影,正埋头卖力舔着他的脖颈,那舌头长得可怕,一扫过去,便是阴森的嘶溜声。
楚郁定住脚步,顿觉毛骨悚然。
难怪他总觉得这两个地方有点润有点痒,他甚至怀疑现实中嵇临奚也是抱着他如此舔来舔去。
察觉到他的动作,嵇临奚立刻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来看他,又往镜子里看去,而后神情一僵。
楚郁顺势移开看铜镜的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嵇临奚变大了两倍的手在他面前招来招去。
“殿下?”
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嵇临奚怀疑盯他片刻,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
楚郁伸手啪地打去。
他想打嵇临奚很久了,但现实中看着嵇临奚的脸和眼睛总是不忍心下手,既然是梦的话,他也不用客气了。
此人总是做许多稀奇古怪的梦,他的身份不知道换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嵇临奚爽了多少遍。
那一巴掌扇在嵇临奚的脸上,又从嵇临奚的脸上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楚郁适时倒吸一口冷气,皱眉往自己脖颈的地方看去,“没打到?”
云生出现,“什么没打到,陛下?”
楚郁:“……蚊子,你下去吧。”
云生颔首,消失在门外面了。
楚郁看着脖颈上的红印,余光看向镜子里,嵇临奚已经不怀疑他了,探出舌头来舔他脖颈上的手印,一边舔一边含糊说:“没事的,没事的,没有蚊子,只有我,殿下,你放心。”
楚郁:“……”
他倒情愿是蚊子。
楚郁不想暴露自己能与嵇临奚共梦的事,更不想暴露自己能从铜镜里看到嵇临奚的鬼影,还能听到嵇临奚的声音。
他如今已经能自由掌控这具梦里的身体,梦里的身体不再是嵇临奚操控的对象,揣着嵇临奚的牌位,他如现实里一样正常办公,正常做事,合适的时候就把嵇临奚牌位拿出来,假装失神想念。
嵇临奚却是心疼得狠了。
来摸他的脸说这只是梦,不要难受,该让他不要哭。
楚郁抬了抬手,才发现眼角有湿润的痕迹。
可恶,这只是梦而已!
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地将嵇临奚的牌位重新揣回怀里,等着梦醒来,但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得格外慢,他熬了好久才熬到入夜,期间嵇临奚就跟真鬼一样时时刻刻趴在他身后,舌头就没有收回去过,躺在床上佯装睡觉时,一只无形的大手鬼鬼祟祟掀起他的衣摆,一只摸他腿,而后头颅钻了进去。
楚郁:“……”
真的,来个人把嵇临奚收了吧,变成鬼也如此不忘初心。
床上的时候嵇临奚还不够满足吗?
他想当作什么都没发觉,但身体在梦里的敏感程度被放大了无数倍,从身下传来的吸吮舔舐感让他身体都在发颤,他几次试图借翻身把嵇临奚踹开,可他抬脚,腿就会落到嵇临奚手里,被嵇临奚抬起来,挂在肩膀上。
手掌放在口中咬着,楚郁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滴落,他半边脸颊都深深陷进枕头里,喘气都十分艰难。
梦里嵇临奚的手只是大了两倍,舌头却跟怪物一般,一会儿又细又长,跟蛇信子一样,一会儿又变得很粗,上面像长了细细密密的倒刺。
他释放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感觉到嵇临奚的脑袋钻了出来,他吐出一口气,心想结束一半了,却在下一瞬间,整个身体绷紧成弓弦。
嵇临奚到底把那玩意放大多少倍!!!
给自己设置一个鬼夫君的身份就能这么随心所欲更改身体任何地方吗!改成这种程度真的一点都不想合逻辑不合逻辑吗!
真在现实里这样搞,人一定会死的吧!
“殿下,不怕,不怕,这是梦。”
嵇临奚来舔他脸颊快要凝结的泪水,哄着他说。
楚郁攥紧手掌,他真的想睁开眼睛让嵇临奚别这样搞,但下一瞬间,与他腰几乎同宽的东西,就这样抵住,而后犹如蟒蛇钻鳝洞,撬了进去。
“!”
楚郁弓起脊背。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他双手死死抓住被子,心想嵇临奚一定是蓄意报复!
报复白日里自己让他闭嘴不要说话,但他只是想听赵姑娘说更多他的事,他调查过嵇临奚的过往,可写的再清楚,嵇临奚身边的人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倘若嵇临奚插话进来,定会想方设法将话题拉到他与嵇临奚二人之间,失了妥当不说,赵姑娘也不会再说下去。
事实也果然如此,他猜对了一半。
嵇临奚显然对白日的事记在心里。
视线里的烛光晃得厉害。
“殿下,你白日里太过分了,只和赵韵说话对我置之不理。”
他不是好几次摸他的手安抚他吗!何曾有过置之不理?
“你见了赵韵,便忘记了我,只与他谈笑甚欢。”
“我不喜欢这样。”
他几度晕过去,又几度清醒过来,只觉得身上压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庞然大物,对方还是嵇临奚的脸,却被怨气浑身笼罩,大得可怕,如扭曲的厉鬼一般。
他终于切切实实体会到鬼缠身是什么感觉。
因为是梦,他连解释都不能,怕解释让嵇临奚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从此以后梦里当真也没了清净。
腹部热流不断,而后抽出,白光淹没完全身,他被嵇临奚捞出来,长长的舌头伸出,舔舐他的躯体,视线里嵇临奚已经膨胀得把他的床占满,舌头一舔,就像饕餮一样从头扫到尾。
事后,嵇临奚的身形慢慢缩回到正常大小,趴在他的身上。
“殿下,你想知道和我有关的事,可以来问我,不用问别人。”
“你与别人多说一句话,我都会吃醋难过,我就是这样的人,不像香凝赵韵她们懂得退让,也不像燕淮知道抽身。”
他可以为殿下舍尽一切,连尊严都不要。
但亦小肚鸡肠,不想殿下的目光放在除了他身上的每一个人。
“我就是一个心性狭窄的妒夫,你罚我吧,殿下。”他说。
楚郁叹气,把手放在嵇临奚脑袋上。
妒夫就妒夫吧,反正这样的嵇临奚,他也很是喜欢。
转眼嵇临奚跪在他面前,他手里提着一道鞭子,看着手中鞭子,楚郁感到头疼欲裂了。
“你到底有什么癖好!”他终于受不住了,抓着嵇临奚的脑袋,崩溃道:“这个你也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