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回一百三十三章。
那爱慕金尊玉贵太子的小人, 如今抱着梦寐以求的美人,兴奋到身体都在颤抖。他进了房间,打扫的下人都投来视线, 嵇临奚抱紧人,生怕他们看到了什么,神色阴鸷道:“滚下去。”
下人不敢再看一眼,忙不迭的滚了。
嵇临奚抱着人来到内书房的一处书柜前, 腾出手来按下深藏的开关,只见一道暗门在旁缓缓打开,露出下面一条深邃的阶梯。
嵇临奚走了没多久, 躺在他怀里的楚郁手指动了动,知道太子要醒了, 他加快脚步, 把人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床榻上,在对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 忙掏出帕子帕子捂了上去, 太子还未睁开双眼, 又在挣扎中又慢慢失力, 随着手臂的跌落, 眼睛也如睡花一般再度闭上。
嵇临奚手指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只要被沈闻致和燕淮知道, 两个人合起伙来对付他, 自己一个四品官员, 就只有死路一条。
叫王相知道他把太子私藏,他同样只有死。
躺靠在他手臂上的太子,就像睡着了一般,脸颊半歪着虚虚贴着肩膀, 垂下来的眼睫像蝴蝶收拢的羽翅。
只这样望着,嵇临奚便什么都不后悔了。
他伸出手,擦拭太子湿润的鬓发,看着那湿了的衣物,连忙找了身新的来换。
太子失踪,今夜定会有无数动乱。
牵起太子的手,嵇临奚俯身去亲吻。
“殿下,到最后,云生和燕淮还有沈闻致都护不了你,只有我能护。”
可你眼中却只有他们,没有我。
他顺着手臂一路往上吻,神色如痴如醉,但吻到肩膀就止住了,吞了吞口水,嵇临奚恋恋不舍舔了几口后,咬牙克制住,将衣物放了下来。
他嵇临奚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日里夜里都在想自己与太子被翻红浪,只是他要的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为太子穿上衣物,嵇临奚俯身从头到尾闻了一遍,作态和那偷香窃玉的采花大盗没什么不同。实在忍不住,就这么看着人,自己在床边忙活了一番,然后细致清理干净。
眼下太子还没有醒来,他为太子掖好被子站起身整理衣服,依依不舍离开了。
……
乔装打扮后,嵇临奚来到相府,下人将他迎去了王相的书房,进了书房,嵇临奚立刻跪在地上汇报太子失踪之事。
他惯会颠倒黑白,说自己本来计划顺利,就快拿到太子项上人头,但另外一个人先一步动手,惊动了太子,因为一时杀不了太子,导致被引走的云生和燕淮赶了回来,那人带着太子被追得跳下悬崖,落入江水之中。
“下官怕被他们发现,就先回了京城,而后寻了一个女子,与下官逢场作戏,装成刚出去快活回府。”如此一来,还能全了他带人回府的嫌疑。
一番话说完,嵇临奚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等待王相的回复。
王相并没有多加怀疑嵇临奚的说辞。
在他眼中,嵇临奚是一条听话的野狗,从未忤逆过他,事大多也办得很漂亮,随便问了几句话后,就让嵇临奚回去了。
只要太子真的落江,保管没有任何生路,他后面的路就会顺利很多。
嵇临奚坐着马车回到嵇府,却没有立刻去暗室,他叫来护卫,让他们先把自己打一顿。
护卫们以为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道:“让我们打……打大人您?”
这个要求真是闻所未闻。
嵇临奚在王相面前是条卑微没有尊严的狗,在府中下人面前,一个眼神又满是睥睨,高高在上。
他睨了一眼护卫,说:“没错,往重的打,谁打得好,本官重重有赏,本官不喊停,你们便不许停手。”
护卫们一拥而上,等到嵇临奚喊停,这才连忙跪在地上告罪。
嵇临奚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嘴里的血,他把银子拋了下去,让护卫滚,而后回到房间,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去往暗室。
太子已经醒了。
嵇临奚推开门的时候,美貌尊崇的太子正端坐在床上,暗室里都因为太子的存在而熠熠生辉,听到开门的声音,太子神色平静看了过来,看见是他,又移开目光,但下一刻,又重新看了过来,看见他满身的伤,眉头微微疑惑的皱了皱。
嵇临奚快步走了过去,跪在地下道:“下官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郁垂下眉眼,平静道:“孤如今已经是嵇大人的囚中败将,嵇大人大可不必这么多礼。”
嵇临奚将头伏在地上,忍住吞咽的口水,“殿下,王相命小臣刺杀殿下,倘若小臣不从,还会有它人,为了殿下的安危,小臣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几步膝行,抱住了美人太子的腿,恨不得把脸都埋进去,情真意切道:“臣绝无害殿下之心啊!”
说话间,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适时露出痛苦神情。
楚郁顿了片刻,迟疑问他,“你身上这些伤……”
嵇临奚连忙道:“不碍事,只是一些小伤,王相并没有怀疑到小臣身上,只是小做惩罚。”
楚郁不说话了。
嵇临奚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太子不肯要他,他偏要太子要自己。
他口里说什么现在外面都是王相的人,只需要太子再等一等,自己就会把太子送出去,太子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至少表面上是信了,嵇临奚去处理身上的伤口,他拿着金创药,抬手时一脸的疼痛难忍,金疮药还落在了地上。
护卫们下的是实手,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可怜。
嵇临奚这番作态,终于如愿听到那句:“孤来罢,嵇大人。”
嵇临奚欲拒还迎:“小臣卑贱之躯,怎么能劳烦殿下金尊玉体。”说罢,自己又痛得呻吟,哼哼唧唧的。
楚郁只好又说了一遍,这下嵇临奚不拒了,他道谢后,走过去规规矩矩坐在床上,楚郁隔着衣物扶着他的手,纤细柔腻的五指,搭上了他手臂。
为了让太子更好的上药,嵇临奚自己脱了外衣,故意不经意露出锻炼得精壮结实的胸膛,下一瞬间,他毫无防备的痛叫出声。
楚郁微微一笑道:“第一次处理伤口,不是很熟稔,弄疼了嵇大人吧。”
嵇临奚已经被这个微笑迷得七荤八素了,哪里还知道痛不痛,口中道:“不痛,一点都不痛。”
楚郁收回视线,继续给嵇临奚处理身上的伤口,他没有提当初在密林里见到嵇临奚想先一步动手的事,嵇临奚也默契没有提自己下了迷药一事。
事已至此,做个糊涂人比做聪明人更好一些。
……
“找到殿下了吗?”
沈闻致问和自己会和的燕淮还有云生,两人皆是摇头。沉默中,燕淮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牙齿战栗作响:“王相——”他扣紧腰间的剑,满是戾气道:“我这就去杀了这个老匹夫!!”
话音刚落,他就要跳上一旁的马,沈闻致忙拦住他道:“不可冲动,你若前去杀王相,不管成功与否,都会令你燕家陷入危险之中。”
“况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我们没找到殿下,就证明殿下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燕淮怒道:“坠下这条江殿下要怎么活!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是王相在背后动手,刺杀太子本就是死罪一条,我杀那个老匹夫怎么还会牵连我家?”
沈闻致问他道:“你有证据是王相动的手吗?”
燕淮道:“我是没有!可朝中谁不知道只有王相敢有这样的胆子?!”
“沈闻致,你拦不了我,殿下的仇你不报,我报!”说完,他将沈闻致推开翻身上马,一直在旁思考的云生,想到什么,出手拦住了他。
燕淮拉着马绳,怒视他道:“连你也要拦我!”
云生道:“燕世子,昨夜坠崖的,不一定就是殿下。”
燕淮问他,“此话怎讲?”
“昨夜我们看那人穿的是殿下的衣物,就以为是殿下,今天我细细想来,觉得不太对劲,那人身形和殿下有些不太一样,殿下更要文弱一些,腰量也要更细,捞起来比旁人要轻,但昨夜杀手带着人显然是用了力气,那人腰身也要更粗一点。”
云生在殿下身边待得最久,他说的话,燕淮会去思考,思考后的结果令他眼前一亮,“若那人不是殿下,殿下就还活着?”
云生点头,“很有可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相会让我们误以为那人就是殿下,他要杀殿下,又为什么要把殿下藏起来?”
听到这句话,燕淮的心沉到谷底。
王相既然选择动手,便不会心软,怎么会留殿下的性命?
沈闻致在一旁思忖,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许,想要藏殿下的人,并非是王相。”
“什么意思?”燕淮跳下马来,急急问道。
沈闻致道:“先回京。”
“眼下皇宫派来的京羽卫还在打捞寻找,我们必须赶回京城,为殿下稳住形势。”
……
回到京城,沈闻致拜访了嵇府。
听到沈闻致拜访,嵇临奚原本很是不错的面色一下沉了下来,但他心知早晚会有这一天,便让下人放人进来。
跟着下人,沈闻致进了府中,下人说我们大人在厨房,沈闻致踏进厨房门,看见的就是嵇临奚亲自动手炒菜,一副人间烟火气,倒有几分不像他平时里在官场看到的那个无耻小人了。
“嵇大人。”
他喊了一声,对方斜眼看他似笑非笑又藏着阴鸷之意的眼神,又与他看到的那个无耻小人一模一样了。
“沈二公子来我嵇府,真是让我嵇府蓬荜生辉啊。”嵇临奚假惺惺的说,拿着盘子装上出锅的菜,盖了盖子。
沈闻致思来想去好一阵,王相要杀太子,没有留手的理由,但王相不会亲自动手,对方狡诈老练,只会派别人去做,倘若派去的人别有用心,偷天换日也不无可能。
他能想到的只有嵇临奚。
此人私底下一直对殿下献媚,殿下对王相一派的人,从来都是提防,自然不会信嵇临奚的话,但嵇临奚一直死缠烂打,他也警告过嵇临奚,但换来的是嵇临奚的嗤之以鼻。
倘若负责刺杀计划的是嵇临奚,对方私藏殿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两人坐在待客厅里,沈闻致喝了一口已经过期的苦涩茶叶,然后放在桌子上。
“嵇大人,想必您已知晓太子殿下受刺失踪一事。”
嵇临奚义愤填膺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谁有这个胆子,竟敢行刺太子殿下,就不怕陛下震怒判他个满门抄斩吗?”
“就是不知道沈大人有没有找到太子殿下?沈大人才能卓绝,想必找到太子殿下不是难事。”
沈闻致看嵇临奚顾左右而言他,眉目沉静,他忽地笑了一声,“看到嵇大人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嵇临奚面色一僵。
他记得自己刚入朝堂时,沈闻致还是翰林院一个假清高没多少手段只会琴棋书画的蠢货,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竟然敏锐至此。
反应过来,他弹了弹自己的衣袖,后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道:“沈大人此话何意?”
沈闻致笑了下,“没有别的意思。”
他盯着嵇临奚看了好一会儿,拱手道:“在下要感谢嵇大人护了殿下一次,只是如今皇后娘娘因为殿下的失踪在宫中垂泪不已,大为悲恸,还请嵇大人尽快将殿下送回宫中。”
出了嵇府,燕淮立刻凑上来。
“如何?”
沈闻致道:“殿下在嵇临奚手中。”
燕淮按住腰间的剑,“既然如此,我们闯进去,把殿下救出来。”
沈闻致摇了摇头,不赞成道:“不可。”
他在太子身边,和嵇临奚交手过几次,嵇临奚对太子总是留手再留手,反而是对他毫不客气,恨不得要他的命,
他道:“殿下失踪,和王相脱不了关系,陛下却未曾对王相做过什么,说不定此事就是陛下借王相的手,眼下我们强行把殿下带出来并非好事,况且殿下在嵇临奚手中,对方或许会狗急跳墙,为求自保伤害殿下。”
“嵇临奚私藏殿下,此举已经和王相彻底背道而驰,不管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一定会让殿下活,只有殿下才能保他的命,眼下殿下待在他那里,反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要做的,是逼他亲自将殿下送回来。”
……
见到沈闻致离开,管家踏进门里,却见自家大人阴沉无比的脸色,他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过了一会儿,嵇临奚调整过来,让把刚才盖着的饭菜送过来,自个儿端着去了暗室。
暗室里点着许多火烛,楚郁正在看书,听到声音,回头看嵇临奚,烛光下那张面容更胜好玉。
嵇临奚心中的不快顿时散了去,他端着饭菜殷勤送上,摆在桌子上,一边摆一边道:“殿下,饿了吧,小臣做了晚饭,快来尝尝。”
楚郁走过来道谢,安静端着碗筷用饭。
嵇临奚挽起袖子为他夹菜,只觉得心中无比幸福。
期间他为楚郁汇报朝堂上的情况,又说王相的人还在外面看守。
楚郁自然知道嵇临奚在诓骗他。他是太子,就算王相的人在外面看着,送他出去也并非难事,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王相想要再次动手,并非那么容易的事。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王相敢对他动手,背后离不开父皇的默许,他如今势气太盛,已经让父皇无法再容忍下去,那些支持他的朝堂官员,多半也非真心,里面鱼龙混杂,各党各派势力的人都有,趁着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可以看清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等到他后面再回宫,势力大削,父皇也会暂时消掉杀心。
他佯装信了嵇临奚的话,用完饭后,轻轻一叹,温言细语道:“孤以前不信嵇大人的话,觉得嵇大人接近孤是别有用心,没想到孤落了难,却是嵇大人一腔孤勇救下孤,嵇大人……谢谢你。”
嵇临奚以前得到的只有太子疏离冷淡的拒绝,哪里有过此番待遇,忍不住红了脸庞,结结巴巴大声道:“小臣……小臣对殿下是十分真心,千分真心,万分真心啊!”
楚郁看着他,忽然手握成拳,抵住唇笑了笑。
嵇临奚就这样看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嵇临奚并不把沈闻致的话放在心里,他当然要送太子回宫,但要等太子看到他嵇临奚的真心,愿意让自己留在身边,他才会把人送回去。
一连几日,嵇临奚过得是再快活不能。
他在暗室与太子一起下棋、共食、品书,想尽办法搜罗消息告知太子,让太子知道自己很有用,听到太子说怕母后担忧,派人暗中去告知皇后太子现在安全无虞。
太子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温和。
只嵇临奚明白这只是表象,他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困人的举动太子心里不会不计较,就算事后不要自己的命,也很难再重用自己,再退一步,太子不计较,燕淮和沈闻致也不会放过他。
就在他思来想去时,王相让人传他去见,这一次,等嵇临奚从相府出来,神色阴沉,心底咬牙切齿暗自念了一遍沈闻致的名字。
早晚有一天,他要这个碍眼的人死。
王相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已经怀疑当初刺杀一事,再不把太子送回宫,王相就会对他动手。
嵇临奚冷笑一声,心神变幻间,竟也想到了法子。
沈闻致要逼他送回太子,自己何不利用这次机会,立下一个再救太子之功?如此一来,自己就能光明正大从王相阵营转到太子阵营,到时自己再大展神威,显示自己的能力,还愁不能越过沈闻致,做太子最信任器重的近臣吗?
忠臣贤太子,他与殿下方才是绝配,沈闻致算个什么东西?
回到府邸后,他立马吩咐下去,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来到暗室。
“嵇大人,你来了。”楚郁似乎已经适应待在这里了。
嵇临奚心中万般不舍,但也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他道:“殿下,现在王相那里已经撤走人了,小臣把你送回宫里。”
楚郁一顿,微微笑道:“那就麻烦嵇大人了。”
嵇临奚忙收拾东西,把楚郁带出暗室,深夜时分,嵇临奚带着他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往皇宫的方向去,却在半路途中,出现一批刺客,目标明确朝着马车而来。
嵇临奚把人抱在怀中,不断安慰着:“殿下,没事,小臣会保护好你的。”
他拿出一把剑,掀开马车奔下车去,那些刺客都是他自导自演请来的人,但动的却是真格,只是不要人命,护卫们都被刺伤,嵇临奚自己挨了一剑,跳上马车拉起缰绳驾马离去。
“嵇大人,你还好吗?”楚郁掀开车帘来看他,眼神满是担忧。
嵇临奚说没事,马上就到皇宫。
被他请来的刺客们正在后面追,按照嵇临奚的盘算,自己再迎剑受两次伤就能把太子安全送到皇宫,只是又有一批刺客出现,干净利落将追着他们的刺客杀了,追上他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嵇临奚面色一白。
这群刺客不同于他请来伤自己卖惨的,他们的目标是太子,嵇临奚知道自己此刻弃车而逃还有活路,但——
他咬了咬牙,回头看向马车,骤然加快驾驶马车的速度,但那群刺客驾马很快追了上来,带来的护卫很快被杀得大半,嵇临奚停下马车,抓着楚郁的手跑下车,实在跑无可逃,他握紧手中的剑,把楚郁拦在自己身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往空中放了出去。
以防万一,他准备了一道烟花,夜里烟花乍响,会惊动看守宫门的禁军。
刺客们攻势凶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嵇临奚请了一些老师教自己武功,但他的武功并不强,只是占着力气大,握着剑与这些刺客鏖战,浑身浴血。
楚郁知道上一批刺客是假的,这一批刺客才是真的。
他以为嵇临奚会为保自己的命逃离,没想到生死攸关,嵇临奚还护他至此。
他让嵇临奚走,嵇临奚不走。
烟花之后,比禁军更快赶到的是燕淮和云生,两人带着人把刺客清理干净,这时嵇临奚身上已经挨了十几剑,看到燕淮和云生来,他力竭跪在地上,面部是失血的白。
“殿下!”
云生快步走了过来。
楚郁蹲在嵇临奚面前,撕下衣物为嵇临奚包扎身上的伤口,制止血液的继续流出,嵇临奚已经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抓着楚郁的手说,“殿下,您……您没事就好。”
他又说:“小臣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小臣对您是……是真心的。”
“小臣……”
话还没说完,他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只是人昏过去了,还抓着楚郁的手死死不放。
云生道:“嵇大人伤势很重,殿下,要做何安排?”
他问楚郁要嵇临奚生还是要嵇临奚死。
楚郁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开口道:“送去东宫,请太医。”
……
嵇临奚在三日后东宫里醒来,派来看顾他的宫人听到动静,掀开床帘,惊喜道:“嵇大人,您醒了?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太子殿下。”
过了一会儿,楚郁踏进门里,走到床边。
“你醒了?可觉得哪里痛?”
嵇临奚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又活了,他嗓音沙哑回应着:“小臣不痛,殿下,小臣这是在哪儿?”
“你现在在孤的东宫。”
已经换回太子服饰的楚郁,又是那个依旧高不可攀贵不可言的太子殿下,他嘱咐嵇临奚好好休养身体,再养两三日派人送他回嵇府。
“对了,王相那里。”楚郁顿了顿,说:“你是不能再在他手底下办事了。”
“从今以后,嵇大人,你就为孤办事罢。”
……
兜兜转转,不同的发展,但是最后他们依旧走向同一条道路。
嵇临奚在三日后勉强能下床了,宫人扶着他在东宫的小花园里散心,沈闻致从殿里出来,看到他,走了过来。
“嵇大人,身体可好了些?”
嵇临奚看他来的路,心中嫉妒极了,嘴上假惺惺道:“多谢小沈大人关心,身在东宫,殿下又派人精心照顾,有殿下的恩泽,如今已经好多了。”
沈闻致点点头,“那便好。”
“从今以后,你我都是为太子办事的人。”他也是知道太子要了嵇临奚,只是嵇临奚前科在前,他还是不太放心,“嵇大人,望你我二人能齐心协力,真正效忠辅佐太子殿下。”
嵇临奚心里呸的一声。
谁要和你齐心协力?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把你沈闻致取而代之,成为殿下唯一的近臣。
但他面上虚与委蛇,等到沈闻致离开,这才冷哼一声,就在他心里对沈闻致骂骂咧咧之时,身后传来楚郁温柔的声音。
“嵇大人,你能下床走动了?”
嵇临奚回头,日光之下,他的太子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熠熠生辉,含笑望着他。
他顿时心就很软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来,夹着声音欢欣地喊:“殿下!!”
属于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故事,正慢慢开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