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郁以为嵇临奚醒来, 就会像他一样,但几日后他发现嵇临奚有些不太对劲。
明明前一会儿,嵇临奚还很粘着他, 扒都扒不下来,整个人紧紧贴着他不放,不管不顾的,但过一会儿, 嵇临奚就会唰地坐起来,拿垫子给他靠着,给他揉揉肩膀, 又再轻轻靠着。
对方时而更青涩,时而更成熟, 就连字迹都时有差别。
况且嵇临奚从醒来到现在, 居然从未对他提过同床共枕的事?并非嵇临奚对他没有反应,他能感觉得到, 嵇临奚对他反应很大, 但每一次都忍了下来。
楚郁猜测, 嵇临奚大抵是连自己都不能接受, 以至于哪怕记忆苏醒, 也会选择把自己看待成两个人,而不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人。
他打算找个机会和嵇临奚说清楚, 但嵇临奚跟人精一样居然躲了起来, 楚郁从前还未真正与嵇临奚在一起时总有许多顾虑, 这些顾虑让他选择不会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但经历了那么多,如今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不想嵇临奚躲起来自己折腾自己。
于是他特意夜里逮人, 果然嵇临奚还来不及窜走,被他当场抓住。
嵇临奚睁大了眼睛,错愕至极:“殿下?”
楚郁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床上走,一边走一边解自己腰带。
“殿下,殿下,这样不太好。”嵇临奚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推推拒地说,刚把视线正人君子地挪开,又连忙转回来,生怕错过什么不能错过的风景。
楚郁把他推在床上,压在他身上。
“殿下!”
楚郁定住,微微一笑,而后弯下腰,“怎么?不想要?”
嵇临奚吞了吞口水。
想要,怎么不想要,他想要得疯了。
闭紧眼睛,嵇临奚道:“不……不行。”
他抓住楚郁,道:“再等我一会儿,殿下!”
楚郁看了他好一会儿,将腰带系上转身就要走,嵇临奚拉住他,以为他生气了,“殿下!”
“做不做?”
嵇临奚起身,舔了舔唇瓣,抵住他额头,“做。”
“但是……殿下,你不要后悔。”
楚郁不知道嵇临奚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他不要后悔?他又不是没和嵇临奚做过。
但很快他就知道嵇临奚的意思了。
“殿下?你喜欢这个世界原来的嵇临奚,还是我?”
“不都是你吗?”楚郁呻吟着道。
“不,不是。”
嵇临奚埋在他身体里,“怎么能是一个人呢?臣压根没被殿下带回过东宫,也没当过殿下的贴身太监,自己一个人到处混了那么久,但殿下却把他带回宫里,还对他百般温柔,万般纵容。”
看到那段记忆里嵇临奚享的福,他全身上下都在冒酸水。
凭什么对方运气那么好?遇到重生的殿下?一开始殿下就待他那样好,他却是追了不知道多久才追到殿下。
楚郁揽着他的肩膀,抵着他的脖颈,“怎么就不是你?不是你我怎么会特意去寻,把你带回东宫?”
“那就是因为我你才对他好的,是吗?”
楚郁总觉得这句话里有陷阱,只不等他思考陷阱在何处,嵇临奚就攻势凶猛了起来,他的脑袋被搅成一团浆糊,顾不得琢磨思索,嗯嗯啊啊的应了。
“所以殿下你喜欢的是他,你还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又一声委屈的质问。
楚郁:“……”
他本想直接做一次破了嵇临奚的羞耻与顾虑,让嵇临奚认清他们就是一个人,但眼下反而因为做了让嵇临奚自我矛盾更深?
“你们就是一个人!”他咬牙切齿地咬了一口嵇临奚的肩膀,“难不成你要我看着你偷蒙拐骗几年,又再让你追很多年吗!”
嵇临奚很聪明的不回应这个问题,因为回应就输了。
“那殿下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那哪个是你,哪个是他?”楚郁保持着冷静问。
嵇临奚道:“当然是我是我,他是他。”
“我是前世的嵇临奚……不,不对,我是这世的嵇临奚,他才是,不……”嵇临奚嗓音一止,明白过来殿下的意思。
他面对殿下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干脆利落做了。
一会儿热情得黏黏糊糊,不断喊着殿下殿下,跟条大狗似的横冲直撞。
一会儿又格外的温柔体贴,但技巧熟稔,深来深去的磨。
“我让殿下舒服吗?”
“我有他让殿下舒服吗?”
分明就是一个人,楚郁却像觉得耳朵边有两只蚊子嗡嗡嗡地叫,嵇临奚还不能很好的接受自己就是自己的事实,也至于他时不时会把自己当成两个人看,这被他自己分裂抵抗的两人,看对方心里都存着嫉妒不爽,想要一较高下。
好不容易等嵇临奚结束了,他喘着气,然后对方又再度覆上身来,嗓音一变,“殿下,你满足了他,还有我。”
“滚啊。”他拿腿踹耍无赖的嵇临奚。
嵇临奚压着他的腿,“是殿下说两个都想要的。”
低低的笑声,“那我不管,殿下两个都要满足,不能偏心。”
他被嵇临奚翻来覆去的折腾。
这个要两次,那个也要两次,不然就说他不公平。
这一晚上结束后,第二天楚郁连床都爬不下来,他试图下床,结果摔在了地上,好在嵇临奚有先见之明铺了毯子,他只是膝盖红了一点,并没有受伤,嵇临奚去做饭了,回来的时候看他缩在毯子上,忙把他抱了回去,喝水吃饭都是嵇临奚伺候着的。
……
很长一段时间,嵇临奚都处于这种不认同自己存在的状态里,楚郁头疼至极,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等时间长了嵇临奚就会慢慢适应自我认同。
在这之前,他送嵇临奚礼物都要送双份,因为只送一份嵇临奚会不干。
“殿下是送我的,还是送他的?”
“玉佩你也要双份!你身上挂得完吗?”
“那我不管,殿下不能只送一个。”
楚郁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玉佩,麻木道:“这个是送你的。”
“另外一个也是送你的。”
嵇临奚满意地挂在两边腰间,他送殿下的礼物也要送两份。
“这个是我送的。”
“这个也是我送的。”
然后眼巴巴看着楚郁。
楚郁也只能把他送的两份香囊两份玉佩都挂在身上,燕淮最先看到了,惊诧问道:“殿下身上怎么戴着两份香囊玉佩?”
楚郁痛苦地扶额:“有人有毛病。”
当然,偶尔楚郁也会受不了。
尤其是当他发现丢的东西都丢双份时。
“你偷都偷双份的!”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嵇临奚。
嵇临奚心虚地排出几个字:“那……那怎么能算偷,那是拿,拿啊殿下。”
“重点是你拿都拿双份的!”楚郁咬牙切齿抓住嵇临奚的衣领。
嵇临奚辩驳道:“那我拿了,另外一个我当然也要拿啊!只有一个拿另一个没有那算什么事!不公平!”
“你每天都拿两样!你是要把孤的东宫搬空吗!!”
“那……那臣后面不是又给殿下添置回去了吗?”嵇临奚再度心虚地视线躲闪。
楚郁气笑了,“等我都摸了一遍你又拿着?再添再拿?”
“嵇临奚,你怎么什么便宜都想占,一点亏都不吃啊!”
嵇临奚不说话了。
因为这样的生活太过美好,什么东西都能得到殿下的翻倍,就连爱也是翻倍的,时间长了,嵇临奚也就不再怎么吃另外一个自己的醋,两个人格商量着怎么得到殿下更多的爱,等他意识过来自己已经彻底地融为一体时,反而继续伪装自己还是不认同自己,这样就能什么都拿两样,辰早的吻可以要两个,夜里的安睡吻也可以要两个,更别说床上也可以哄骗殿下多来几次。
但他装了半个月,就露了马脚。
因为床上太忘情了,忘记装了,知道他明明好了但还假装自己是两个“嵇临奚”的楚郁气得揪他耳朵提着不放。
“难怪我说我东西最近怎么丢得那么快!”
嵇临奚分明是知道瞒不了多久,有机就乘地拿。
嵇临奚由着他拧着耳朵,低头犯了错误地不语,又偷偷抬起眼睛看他。
他弯了弯唇瓣,讨好道:“殿下……”
楚郁:“不许嬉皮笑脸!”
嵇临奚不笑了,可怜巴巴看他。
楚郁拿他没有办法。
他能拿嵇临奚有什么办法?
此人脸皮厚得跟城墙没什么区别,骂他是下流卑鄙无耻的骗子流氓没有作用不说,还会把对方骂爽,他锤嵇临奚的脑袋,扯嵇临奚的头发,揪嵇临奚的耳朵,嵇临奚都只会觉得是奖励,身后的尾巴撒欢地摇着。
但他也不是毫无对付嵇临奚的办法。
他让嵇临奚一个月里不许再做那种事,回东宫去了,嵇临奚依旧当了御史台的官,与上一世不一样,御史台成了楚郁常来的地方,明面上两个人装作不熟的样子,等无人了,嵇临奚就跟条蛇似的缠上去。
他还记得上一世楚郁往翰林院钻却不来御史台一次的事,委屈地抱着人说:“上一世殿下一直在躲臣,臣在御史台等了你好多次,你一直不来,好不容易听到你在翰林院,跑过去你也先跑了。”
楚郁:“……”
那确实。
他有派人盯着嵇临奚的行踪,所以导致嵇临奚总是屡屡扑空。
他皮笑肉不笑道:“我不跑等你跟个鬼一样的纠缠我不放吗?你每次看我,眼睛恨不得把我衣服扒干净,我不砍了你的脑袋已经算你命大了。”
“殿下最开始那么躲我怕我,最后不还是心悦臣了吗?”
“是啊,毕竟有一句话叫‘烈女怕缠郎’嘛。”
嵇临奚便是那个缠郎。
他被缠动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