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蹊桃思考怎么回答才不会被时琉觉得自己恋爱脑。
他根本没有恋爱。
他先反问:“你对孟家这么了解?”
时琉:“我就是那个嫂子。”
宋蹊桃:“……”
那孟斯呈是时琉的小叔子?
宋蹊桃:“你是不是对你的小叔子有点误解?”
时琉:“……”恋爱脑还得江阿姨治。
他俩合作《表面君臣》,权谋桥段宋蹊桃没有输入脑子,恋爱脑部分倒是吃透了。
宋蹊桃接完电话,坐在沙发上想,孟斯呈也太惨了,被亲爹撞,明天还要上门接受宋爹的考验。
要是江梦丽像自己一样信任孟斯呈就好了。
瓜瓜被孟斯呈照顾,耳濡目染,数学一定很好吧?
下午四点,吱呀一声,卧室的门开了。
孟斯呈从里面走出来,没穿外套。
宋蹊桃:“八点的飞机,你再睡一小时。”
孟斯呈:“飞机上可以补觉,我先给你洗澡。”
宋蹊桃没听明白:“什么?”
孟斯呈:“我查了,你现在的伤口还不能沾水,要保持干燥,洗澡不好洗,我帮你。”
宋蹊桃头皮发麻,有没有搞错啊,你的任务学会洗瓜,不是洗桃子。
“不要,我自己会洗。”
他一般洗澡是用防水膜包住伤口,冲一下腰以下和后背,胸前就用毛巾蘸温水擦拭。
孟斯呈:“我来了你就不可能一个人洗澡。”
宋蹊桃:“我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脱光。”
一下子成“陌生人”了。
孟斯呈:“你就当东北澡堂,把我当搓澡师,或者我也脱了。”
宋蹊桃:“你怎么能脱?!”
孟斯呈:“我不脱,快点吧,你也不想我赶不上飞机吧。”
赶不上飞机那真的非常严重,孟斯呈都把他的睡衣拿出来了,宋蹊桃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浴室。
浴室里有一张折叠洗头床,宋蹊桃先躺上去,让孟斯呈帮自己洗头发。
“你先拿我练练手吧,以后给瓜瓜洗头发。”
孟斯呈端了一盆温水在他后面坐下来,“那你担待一下,水温合适吗?”
宋蹊桃:“可以。”
孟斯呈开始洗了,手法虽然比较简单,但足够仔细,洗得也很干净,可以直接去发廊当高级Tony。
一张干燥的白毛巾抱住他的头发搓了搓,稍微擦干,孟斯呈立刻拿了吹风机给宋蹊桃吹干,生怕晚一秒他就受凉了。
轮到洗澡了。
早上孟斯呈风尘仆仆出现在这里,到现在还没满十二小时,在此之前他们没说过几句话。
纸上沟通的不算,醉酒讲题的不算。
都算上的话,也挺多了。
宋蹊桃手指抓着衣服下摆,突然想到自己的刀口,丑丑的泛着红,而且他的小腹也还没有完成恢复到孕前般平坦,看起来有个小肚子,小肚子上还有疤。
“很丑。”
孟斯呈放软声音:“我的伤口还长在脸面上呢。”
宋蹊桃:“哪有,你的在后脑勺。”
孟斯呈:“刚受伤时也很丑,护士把我头发都剃掉了一圈,好像秃头一样。”
宋蹊桃不由看向他,那里现在已经愈合长好了头发。
孟斯呈伸手包住他的手指:“让我看一眼。”
宋蹊桃不由自主地被带着,掀起了衣服,稍微拉低了裤腰。
白皙的皮肤上,一道十一厘米的刀口横亘在小腹上,泛红,看着好疼。
十一厘米盖着十一厘米,不止一道伤。
孟斯呈伸手轻轻触碰周围,贴上防水贴,眼眶有些红:“洗澡吧。”
宋蹊桃手里被塞了一条干燥的毛巾,他的任务就是用这条毛巾防止背后的水流下来。
宋蹊桃白溜溜地站在浴室里,用毛巾按着肚子,有些难为情,但孟斯呈眼里写着无心杂念,好像他曾经面对的换药护士一样专业。
孟斯呈应该只是把他当成一根十分钟速洗的白萝卜了。
有人帮他搓后背的感觉不赖,宋蹊桃很久没有酣畅淋漓地洗澡,肩胛骨都舒展开了。
搓着他手背的大掌打着泡沫,从肩胛骨一路往下,背肌、后腰、臀部、大腿。
唔——宋蹊桃猝然睁大了眼睛,孟斯呈怎么可以把手伸到他两腿中间洗!仗着手指长就可以吗?
他又不是真的萝卜!他软软的。
一瞬间,去年那一夜的画面涌上来,同一个地方被孟斯呈触碰,只是孟斯呈这回用的是手指。
宋蹊桃来不及抗议,孟斯呈已经蹲下,给他的膝窝打泡泡了,轻微晃动的额发有一下没一下撩着他的大腿,痒到了心里去。
他全身被热水浸出不自然的粉色,脚踝被握住,拇指重重搓了下后脚跟。
背面算是洗完了。
孟斯呈用了五分钟,宋蹊桃感觉过了半小时,比一节数学课还长。
后背被浴巾擦干,孟斯呈拧了一把毛巾,从他的锁骨往下擦,越往下力道越轻,停在了宋蹊桃手心盖住的上方。
“张开手。”
“好了,换一只。”
上本身都洗完,宋蹊桃挪开捂着伤口的毛巾,发现自己起了淡淡的反应。
好尴尬。
孟斯呈:“你自己碰吧,我怕你受不了。”
宋蹊桃:“我受得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洗。”
孟斯呈给他举着淋浴头,宋蹊桃发现自己洗也好不到哪儿去。
接着,孟斯呈又照着后面给他搓了一遍腿,最后用大浴巾把他包裹起来。
房间里开了很高的空调制热,才连同带动了室内浴室的温度。
宋蹊桃目光一晃,发现孟斯呈的额头全是汗。
宋蹊桃穿上睡衣,躺在床上让孟斯呈给他上药。
孟斯呈买了一瓶纯净水,微微加热后,把大棉签伸进去蘸水,一点一点帮宋蹊桃把刀口附近旧的消毒液擦掉。
温热的消毒棉一遍一遍舔过伤口,最后一遍擦干水分,拍了照,然后上药。
一整套下来,宋蹊桃过于舒适,全身好好洗过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躺在床上快睡着了。
孟斯呈帮他盖上被子:“睡一会儿吧,我让阿姨七点半叫你吃饭。醒来马上拍这里的照片给我看,我第一次帮人洗澡,我怕你伤口发炎。”
宋蹊桃:“不会的。”
孟斯呈:“八点起飞,我能收到你的照片。”
宋蹊桃:“好。”
孟斯呈:“那我走了,快的话明天见,慢的话——”
宋蹊桃:“我妈妈要磨个三五天也很正常!”
孟斯呈:“三五天?我怕你又在被窝里偷偷哭。”
“我保证不会。”宋蹊桃坐了起来,从床头一个背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要是我妈不让你进去……”
孟斯呈:“我半夜偷瓜?”
宋蹊桃:“不可以当猹!”
孟斯呈:“好,我绝对正大光明。”
宋蹊桃:“要是我爸生气……”
江梦丽生气了只会阴阳怪气,他爸生气不好说,因为他也没见过。
孟斯呈:“我自有办法。”
又是这句,宋蹊桃好奇,孟斯呈到底有什么好办法?他都想不到。
飞机八点起飞,十点二十落地,司机在VIP通道等他。
“少爷,衣服和礼品都在后座。
“嗯,辛苦了。”
孟斯呈升上隔板,在后座换了衣服,认真地消毒双手。
十一点四十分,孟斯呈到达宋家楼下,他看了一眼12层,南边的客厅灯还亮着。
满月的婴儿吃奶粉,三小时喂一次,起夜再正常不过。
江梦丽和宋虢正好都在家,月嫂今天下午喉咙微痛,怀疑流感,请假回家观察,老两口自己带孙子,好在宋木瓜并不难带,吃吃睡睡身体好。
十一点五十这一顿喂完,下一顿三点半再喂。
三点半宋虢负责起夜,顺便下锅早饭。
六点半江梦丽起床,喂奶并且吃早饭。
安排很合理,前提是小崽子没有半夜哭。
江梦丽抱着孙子坐在沙发上轻轻晃着,“奶好了吗?”
“来了来了。”宋虢摇晃着奶瓶,突然听见门铃声,“这么晚,谁啊?”
江梦丽把奶瓶塞进瓜瓜嘴里,“会不会是桃子的同学?他说拜托同学来取东西,按理说明天早上来。”
宋虢:“取什么东西?”
江梦丽:“没说,你看看外面是不是这个人。”
宋虢打开江梦丽的微信,看见宋蹊桃发来的同学照片,嘿,这一大帅哥!他儿子还说帅哥就是高中辅导他那个人!
他挨着猫眼一看,外面真是他!来就来了,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真客气,他们还没感谢他呢。
宋虢打开门,热情道:“你就是桃子的好同学——”
话音刚落,他眼睁睁看着大帅哥挺着脊背跪下了!
宋虢受惊,伸手去扶:“这是干什么?”
孟斯呈巍然不动:“叔叔,我犯了错误。”
江梦丽闻言转头,看见跪着的人直勾勾看着她怀里的宋木瓜,电光石火之间,她全明白了。
嗐,宋蹊桃长本事了,自己在南城窝着,派瓜瓜另一个爹过来突袭父母。
一点口风都不漏,男朋友一来就下跪,她和老宋都没个心理准备。这叫上门取东西,取的是东瓜西瓜还是木瓜?
宋虢帮助过很多贫困生,但是现代社会了,就是表达万分的感谢情意也不至于下跪,宋虢把人硬薅了起来:“怎么了?你不是桃子的恩人吗?”
孟斯呈:“很抱歉我今天才出现,我是瓜瓜的另一个爸爸。”
宋虢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什么?!
江梦丽稳坐不动:“是你自己发现的,还是桃子告诉你的?”
孟斯呈:“昨晚桃子给我打电话,我发觉不对,我就去找他了。”
江梦丽想起那个关心宋蹊桃的电话,也就说,从孟斯呈发现宋蹊桃伤心到上门认领儿子,只过了一天?
不愧是她儿子,藏不住一件事。
作为医生,江梦丽嘴巴很严,可惜宋蹊桃没有遗传到。
江梦丽:“那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孟斯呈盯着喝奶的宋木瓜看:“我想承担起责任,带瓜瓜去南城陪读三个月,消毒包机,请两个月嫂。”
江梦丽抱着瓜瓜的手紧了紧:“就凭你这么过来,我就会把瓜瓜交给你?要是你半路藏起来了呢?虽然我们家好像不如你有钱,但是照顾一个瓜瓜游刃有余。”
宋虢总算反应过来,抢孩子来的!他连忙站在两人中间,“你别想带走。”
孟斯呈坦荡地看着江梦丽:“我不会藏起来,我爱宋蹊桃。”
江梦丽和他对视,孟斯呈眼里没有抢孩子的阴谋,只有买桃送瓜的野心。
“……”
合着更想要她儿子。
江梦丽:“我不管你和宋蹊桃是什么关系,就算他同意,我也不可能放心把瓜瓜交给两个二十岁的孩子。”
孟斯呈:“我会学到出师,您可以考验我。”
江梦丽:“好,你抱他,他哭了你就出去。”
孟斯呈呼吸一窒,紧张地看着喝着奶岁月静好的宋木瓜。他说大话了,抱孩子不是数学考试,他不一定能满分。
江梦丽比他想的还要干脆,考验说来就来,他对于瓜瓜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成年男性的气息,容易触发婴儿的不安。
宋虢挠了挠脑袋:“老婆你是不是忘了,瓜瓜还没喝完奶呢,他喝奶的时候谁抱都行。”
江梦丽:“……”要你多嘴。
孟斯呈一怔,原来妈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