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蹊桃好骗。
但骗人不对。
孟斯呈很清楚,但他有个强烈到恐怖的预感,他必须近身照顾宋蹊桃,为此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宋蹊桃挠了挠头:“那你是今天就来我家住吗?”
孟斯呈:“方便吗?”
宋蹊桃:“很方便,你的行李在哪里?”
孟斯呈:“已经卷好铺盖了,我找到落脚处,司机就会送过来。”
宋蹊桃刚才来医院没有通知江梦丽,怕影响她工作,化验结果没问题,更没必要告诉她。
“我去跟我妈妈说一下,你放心,她一定会答应的,把你当亲儿子。”
宋蹊桃带着孟斯呈去脑科,让孟斯呈站在人少的地方等他,“我一会儿就出来,你别让人撞到了。”
明明找的是住家教师,宋蹊桃却流畅地代入了要照顾一个病人的角色。
江医师正在办公室吃盒饭。
宋蹊桃:“江医生,你也吃外卖?只许州官放火——”
江梦丽:“停——同事帮我从食堂打的。外卖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厨师吐口水你都不知道,我每天买好菜,你中午做一顿不简单吗?你来医院干什么?”
她端详了一下儿子的脸蛋,唇红齿白,还惦记外卖,不像有病。
宋蹊桃:“妈,你不是让我联系学霸问问愿不愿意给宋雁李补习,他呢,正好缺钱,就按照您之前说的,一天六百。”
“不过奔波麻烦,我想让他住我们家里,他愿意用做午饭当房费。”
江梦丽皱皱眉:“住家里?”
宋蹊桃:“一举多得,李子有人辅导,午饭有人做,既促进了学习,又改善了饮食。”
自古以来,宋蹊桃极力游说的事情,江梦丽都要打个问号。
从前校园管得不严,经常名不副实的人走后门,进校园宣讲卖货,小小的宋蹊桃第一个上当,什么都要买,买很多智力开发书,但也不看。甚至有一次回家信誓旦旦要江梦丽带他去打疫苗,这个疫苗打了好处大。
不知道怎么演讲的,让宋蹊桃这个怕打针的人都想去打针了。
江梦丽:“我和你爸都不在家,怎么能让陌生人住家里。”
宋蹊桃:“他是孟斯呈啊!”
说完他背着手,等江梦丽反应过来,好像只要说出“孟斯呈”三个字,到哪儿都是免死金牌。
江梦丽:“谁……你那一届的状元?”
宋蹊桃:“嗯嗯,就是他给我辅导的,我之前问过他一次问题,但是我听不懂,所以他就改成书面辅导我了。”
江梦丽惊讶,难怪还能学有余力拉扯宋蹊桃,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高三冲击阶段,没有被宋蹊桃拖后腿,说明他的神格非常稳定,是孟斯呈就不奇怪了。
江梦丽:“他家不是很有钱吗?”
宋蹊桃愤愤:“他跟家里决裂了,他爸开车撞他。犯法了就要坐牢,居然还把受害者赶出家门!”
江梦丽:“他在外面吧?”
宋蹊桃:“您怎么知道?”
江梦丽:“你眼神都往外瞥几次了,把他请进来。”
宋蹊桃:“您答应了我才让他进来。”
江梦丽仿佛又面对了七岁的宋小桃,“妈妈,你给我买彩虹小鸡我就上车”,养死了又要哭。
“我答应你。”
江梦丽可以理解,宋蹊桃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跟同龄男生玩,因为她和宋虢都不在家,宋蹊桃扛起了在家看妹妹的责任,如果有个同龄人一起住在家里,宋蹊桃会开心。
宋蹊桃露出一个笑容,一旦他的目标改为说服江梦丽,就会忘记自己本来也不是很想让孟斯呈住进来。
“孟斯呈,快进来,我妈妈要看看你的伤。”
江梦丽给孟斯呈拆掉纱布看了看,伤口造假不了,的确被撞得很严重,她心生怜悯,都是半大孩子,爹不疼妈不爱的最可怜。
“你爸跟你有什么矛盾?”
孟斯呈:“因为我的职业规划不同,我不想按照他的想法联姻。”
“联姻?”宋蹊桃吃惊,现实里好陌生的词汇。
孟斯呈强调:“我没答应。”
江梦丽:“桃子刚才你说要做饭?”
孟斯呈:“嗯。”
江梦丽:“你辅导李子就行了,饭让桃子做。”
宋蹊桃:“啊?”
江梦丽拧了一把他的肩膀:“看看人家那伤,你好意思等着吃?你做不做?”
宋蹊桃好像被拧到了软肋:“做。”
孟斯呈没有争辩,反正到时候他来做就行了。
宋雁李去同学家玩了一下午,哥哥接她的时候,身边站着另外一个帅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哥之外最帅的。
“这个哥哥是谁?”
宋蹊桃:“孟斯呈,你的家庭教师,叫孟老师。”
宋雁李脸蛋一垮,“孟老师好。”
孟斯呈入住当晚,就辅导上了宋雁李。他说话不紧不慢,语气笃定,不给宋雁李任何糊弄的机会。
宋雁李满脸愁云惨雾,孟老师怎么是个病号啊,她怎么忍心欺负病人,看起来刚出院,自己说一句不,孟斯呈的脸色就苍白一点,对方皱一下眉都好像要被气进医院了。
正好送到江梦丽的脑科,那完了,她妈会往死里揍她。
宋蹊桃在一旁静音打游戏,宋雁李的表情笑死他了。
大家遇到孟斯呈都是一样的痛苦,他心里平衡了一点。
第一天只学了一个小时。
宋蹊桃适时唱红脸:“今天差不多了,饿了吗?我来点个外卖。”
宋雁李:“好!我要吃鸡腿堡配可乐。”
孟斯呈:“我看了冰箱里有面条和西红柿,再不吃要坏了,我给你们做个西红柿面吧。”
宋蹊桃:“……”忘了,这位是来做饭的。
宋雁李懵逼,她的好朋友也是兄妹家庭,哥哥今年娶了一个教师嫂子,全家人都被管得老老实实的。
孟斯呈怎么跟她嫂子似的?
江梦丽恰好来电,问宋蹊桃家里还好吧,晚上值班不回去了,你俩别深夜吃油炸食品。
宋蹊桃报喜:“妈妈,我们晚上吃健康的西红柿面。”
江梦丽:“那就好。”
宋雁李:“……”嫂子跟妈妈是一条心!
孟斯呈起身煮面,宋蹊桃拦住他:“我来。”
孟斯呈:“那你帮我拍蒜头。”
宋蹊桃哐当哐当拍蒜头,手指一边拨一边拍,手起刀落,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到自己的手。
孟斯呈:“慢一点,震得我脑袋疼。”
宋蹊桃马上小心翼翼地轻拍蒜头:“这个频率会共振到你的脑子吗?”
孟斯呈:“不会。”
宋雁李叹气,这个玻璃一样脆弱的嫂子啊,全家没有人玩得过他。
她的忧愁在吃到嫂子做的面之后消失殆尽,真香,比他哥每次没眼光点的面条好吃多了。
面条就得吃现做的,刚捞的面条有嚼劲,刚浇的西红柿肉酱香喷喷。
“孟老师,你做饭真好吃!”
孟斯呈:“谢谢夸奖,明天想吃什么?”
宋雁李:“你会做烧麦吗?我想吃烧麦!”
烧麦要自家做的,糯米用上好的,晶莹剔透,料放得足,咬一口满满的肉丁。
宋蹊桃:“你还点这么难的菜?”
孟斯呈:“不难。”
宋蹊桃:“你都在搜教程了还说不难?”
孟斯呈心平气和:“有教程就不难。”
宋蹊桃:“……”好吧,同样是参考答案,学霸跟学渣看的效果也不一样。
宋雁李钻回屋里看她的连续剧。
孟斯呈提前泡糯米。
宋蹊桃无所事事,眼神突然瞥到孟斯呈的行李箱。
对了,孟斯呈晚上要跟他睡同一张床。
宋蹊桃紧张地抿住唇,跟在孟斯呈后面:“我教你用卫生间。”
孟斯呈:“好。”
宋蹊桃:“你就把这当自己家……也不能太当自己家,因为你不能在我家喝酒,检测到酒精会被江医生赶出去。”
孟斯呈:“嗯,医生不让我喝。”
宋蹊桃放心了,只要孟斯呈不喝醉,他就很高冷,不会有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
至于孟斯呈喜欢他这回事……孟斯呈都不说了,就当没有吧。
宋蹊桃的床有两米宽,他又搬了一张被子给孟斯呈,“干净的。”
孟斯呈:“谢谢。”
“那我关灯了。”宋蹊桃唰地钻进被窝里,熬夜宝宝被迫变成早睡宝宝。
他催眠自己,舍友……孟斯呈就是个舍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黑暗中,孟斯呈的声音温和又认真。
宋蹊桃仔细感受:“没有。”
翌日早上六点,江梦丽下夜班回来,一开门,看见有人在厨房包烧麦,下意识以为是宋蹊桃,再一想,铁定不是自己儿子。
“小孟啊,这么早起?冰箱里有饺子和速冻包子,你不用这么辛苦。”
孟斯呈:“没事,阿姨,您吃早饭了么?我熬了点粥。”
江梦丽:“那我吃一碗吧。”
江梦丽原以为孟斯呈的厨艺跟宋蹊桃一样,或许更差,毕竟天生是个富二代,没想到学习通样样通,就没有状元不会的。
“你伤口还在愈合期,要多休息。”江梦丽嘱咐了一句,回屋补觉。
再醒来是下午两点,饥肠辘辘,江梦丽刚出门,看见不中用的桃子和李子在尽情打联机游戏,孟斯呈在拖地,注意到她了,道:“阿姨,中午做了焖饭,您热一热就能吃了。”
江梦丽环顾一圈,发现家里比她早上回来的时候干净了许多。
江梦丽过去把打游戏的一人踢了一屁股,这俩眼里没活的。
“宋蹊桃,帮我热饭。”
宋蹊桃:“哦。”
等微波炉转起来,江梦丽蹙眉看着宋蹊桃:“小孟是咱家的座上宾,不是寄人篱下,你怎么让他干活?”
宋蹊桃实话实说:“我抢不过他。”
江梦丽:“……”孟斯呈真是太有礼貌了。
她合计了下,她家也不能亏待孟斯呈,就把伙食标准提到最高吧,孟斯呈需要营养,海鲜得多吃些。
江梦丽给宋蹊桃转了两万:“这个月的伙食费,你每天负责买菜,多买贵的,有营养的,单日菜品不能低于五百,懂吗?”
宋蹊桃点头,一天五百,吃不完,基本杜绝吃外卖了。
他想的没错,孟斯呈在他家疯了一样当保姆,江梦丽也心疼得厉害,有空就给他炖营养汤,每次都是一大锅,宋蹊桃也得喝。
他怀疑他妈在曲线救国,以前这种炖汤,他和李子都不喜欢喝,不让江梦丽做。
现在江梦丽打着给孟斯呈补脑的旗号大做特做,快喝吐了。
江梦丽端上来一锅甲鱼汤:“孟斯呈喝不完的,你俩分了。”
宋蹊桃:“……”
“孟斯呈,你不能多喝一点吗?这里面的肉你都没吃!你故意留给我的?”
孟斯呈除了做家务的时候强得可怕,这时候又虚弱上了,微微蹙眉,好似头痛:“我尽力了,再喝我有点想吐。”
宋蹊桃:我就不想吐了吗?我才是真的想吐。
八月中旬,宋虢回来,差点以为家里进了田螺先生。
每天有人做饭、做家务、辅导宋雁李,而且乐在其中,世界上怎么会有孟斯呈这么完美的大学生?
宋蹊桃:“你那么喜欢你认他做儿子。”
宋虢:“未尝不可。”
宋蹊桃:“你怎么那么喜欢认儿子。”
以前时琉来的时候,宋虢也说跟他儿子似的。
对了,时琉!
宋蹊桃眼睛一亮,最近家里营养溢出,他妈妈老说时琉瘦,把他请过来吃好了。
[时琉,来我家玩吧,最近有个大厨,包你满意。]
[行。]
宋蹊桃走到厨房,对孟斯呈道:“中午我有个朋友要来。”
孟斯呈:“嗯,我会煮他的饭。”
宋蹊桃:“他叫时琉。”
孟斯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