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蹊桃点了一个微微辣的汤底。
孟斯呈:“最好——”
宋蹊桃:“放心,南城的厨师懂得什么叫微微,微微就是让你感觉到有放辣椒的香气,但没吃到辣。”
孟斯呈:“还是你比较了解。”
宋蹊桃不敢太得意,拿了个大盆去选菜,每天大鱼大肉吃腻了,他就想搞点青菜,但没荤的也不行,肉给孟斯呈吃。
宋蹊桃:“我能吃多少?”
孟斯呈:“得留一点肚子吃凤姨的汤。”
“老板,加一根油条。”宋蹊桃把盆放在称上。共吃一盆的小情侣老板见多了,不过两个男人还是比较罕见。
宋蹊桃拿了两个小碗,有点担心孟斯呈嫌弃这里的碗没消毒,犹豫了一下,孟斯呈就接了过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副迷你的碗筷:“你用这个。”
宋蹊桃接过碗,原来孟斯呈出门时就打算请他吃麻辣烫了啊!
过了一会儿,老板端上一大碗麻辣烫,还有一叠切成小块的油条。
宋蹊桃把油条放进去烫了三秒:“你尝尝。”
油条外壳酥脆,里面海绵一样吸饱了汤汁,咬一口咸香脆软。
宋蹊桃吃得鼻尖冒汗时,接到了江梦丽的视频电话,江梦丽有他的课表,知道他放学了,来嘱咐他带瓜瓜去打疫苗。
江梦丽一眼就看见了简陋的苍蝇小馆,还有她儿子异常快乐的嘴角:“就你俩在外面吃啊?瓜瓜呢?”
宋蹊桃:“不然呢,瓜瓜又不能吃。”
江梦丽:“……你吃吧,别忘了你儿子要打疫苗。”
宋蹊桃:“好。”
两人吃个半饱,出去继续通过学生街。
路过一家鸡公煲店,孟斯呈道:“这家你点了一次。”
宋蹊桃:“难吃。”
孟斯呈:“是吗?你吃过的外卖,我都要亲自尝一尝。”
情侣都这样,孟斯呈计划用三个月完成校园恋爱进度。
况且,宋蹊桃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孟斯呈不希望他对最后一学期的印象满是补品与奶粉。
他该把想念的学生街都光顾一次,好好与大学告别。
当然,是有计划地光顾。
宋蹊桃:“那你吃到难吃的会怎么样?”会故意找借口惩罚他吗?
“这家鸡公煲就很难吃,不要给老板送钱。”
孟斯呈:“那我冷着脸吃。”
宋蹊桃:“……”
请问你是老板男朋友吗?
翌日,孟斯呈和宋蹊桃,拿上接种手册,带宋木瓜去打疫苗。
宋蹊桃做了功课,发现小小一个崽子,每个月都要挨针,这是他吃了睡睡了吃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接种室都是儿童的哭声,无辜的宋木瓜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奶呼呼的脸蛋左瞧右晃,直到被爸爸解开裤子,露出白豆腐一样的大腿。
一针疫苗打在大腿,护士姐姐抽走了针尖,宋木瓜慢半拍地,一张脸极速红温,呜呜哭了起来。
哭声让两个爸爸的心都揪紧了,在一众淡定哄娃的父母中,他们两个的神情一看就是新手。
“瓜瓜乖,结束了,不疼了。”宋蹊桃学着别的妈妈,亲自抱着小崽子哄,直到哄好了才交给孟斯呈。
小瓜崽把头往爸爸怀里钻,渐渐停住哭声,只留有眼圈周围一圈红红的。
“快快长大吧瓜瓜,这样哭完爸爸还能奖励你吃的玩的穿的,奶茶炸鸡可好吃了。”
不像现在这样,哭完也不能喝奶,也没有奖励,啥也不懂,就硬痛。
两人在留观室里呆了半小时,才回家去。
五月,宋木瓜学会了社交性的微笑,跟以前无意义的笑不同,它真正表达了快乐的情绪,在与爸爸的互动中诞生。
早上的时候宋蹊桃在按照医嘱锻炼,孟斯呈抱着小崽子在一旁看。
宋蹊桃在胳膊上绑两个小气球,每动一下,红色气球上下飞。
他抬起手,宋木瓜咯咯大笑。
他放下手,宋木瓜哈哈哈哈。
小宝宝也太好逗了,只要一样东西快速从他眼前飘过他就要笑。凤姨都怕他笑吐奶了,道:“歇一歇吧桃子。”
宋蹊桃不敢逗,怕宋木瓜笑一早上:“孟斯呈,你儿子今天一天笑得比你一年还多。”
孟斯呈:“嗯。”
宋蹊桃让他把瓜瓜放下,猝不及防挠他痒痒:“痒吗?快学瓜瓜那样笑!”
孟斯呈笑着揽住他:“痒。”
宋木瓜看见爸爸挤在一起,抓着被子又笑了起来。
一家三口都在笑。
宋蹊桃拿起手机,拍下孟斯呈和宋木瓜一起大笑的样子。
抓拍完几张,宋蹊桃美术生构图的瘾儿犯了,总觉得场面太单薄,差点什么。
他看见孟斯呈桌上有一本高等数学,眼睛一亮。
宋蹊桃把宋木瓜拎到孟斯呈怀里坐着,然后把书塞到孟斯呈手里:“快,假装教他数学。”
趁瓜瓜嘴角还没落下,他想拍一张瓜瓜“快乐学习数学”的人生照片。
孟斯呈依言把书翻开,翻到函数波形图的一页,真不知道是谁的数学瘾比较大。
然后,宋蹊桃眼睁睁看着瓜瓜的嘴巴抿上了。
瓜你怎么不笑了?
一定是孟斯呈翻书的姿势不对,宋蹊桃把手机架上,设置连拍,然后抢过来书,轻轻盖住瓜瓜的脸蛋,瓜瓜眼前一暗,“喵——哇”,宋蹊桃撤开书,眼前变亮。
平时只要他双手合掌遮住瓜瓜的眼睛又松开,或者用被子捂住,小瓜瓜就会笑得手舞足蹈。
宋木瓜眼神莫名地看着爸爸,像一只不会玩逗猫棒的小奶狗,任由宋蹊桃舞得起劲,他就只是上下抬了抬头。
“怎么回事?这么不给数学面子?”宋蹊桃起来检查照片,发现几十张里,瓜瓜全都是一脸不解。
“孟斯呈,你的数学基因呢?”难道不应该是,宋木瓜一看就数学图形,就兴奋起来了吗?
孟斯呈思考:“可能插头进得不深,接触不良,没传输给你。”
宋蹊桃面红耳赤:“你还敢在这甩锅!我命令你每天抱着瓜瓜读一小时数学公式!”
孟斯呈:“莫有不从。”
孟斯呈果真在每天早上最好的时间,抱着宋木瓜读数学公式和定理。
声音清朗悦耳,不急不徐。
宋蹊桃每天监督,跟听天书一样。孟斯呈的声音+数学,那种过敏的症状又来了,人一过敏就会昏昏欲睡。
迟来的胎教比催眠曲还催眠。
孟老师读着读着,怀里的学生睡着了,一转头,听课老师也睡着了。
甚至不知道是哪个先睡。
宋蹊桃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懵逼了,都怪孟斯呈读书语气没有起伏,他这样的老师去教一年级估计会睡倒一大片!
他紧急叫停揠苗助长的活动,怕宋木瓜养成习惯了,以为数学就是催眠曲,那很完蛋了。
宋蹊桃按部就班毕业,孟斯呈中途回了两趟学校,一趟海市,不出意外面试上了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
时琉说孟掣褚知道孟斯呈去当高中老师很是无语,为什么不来公司上班?
孟斯呈对他哥说:“珍惜应届生身份。”
孟掣褚无语:“当经理就不需要应届生吗?”
居然为了教育儿子提前跑去当老师,他侄子压力得多大啊。
“时琉,你得跟你好朋友说说,不要过分鸡娃。”
宋蹊桃无辜:“我已经没有让孟斯呈早上给瓜瓜读公式了。”
时琉:“……”你还这么干过??
六月一日,宋蹊桃毕业典礼。
江梦丽和宋虢带着宋雁李凑了个两天的假期,飞过来参加。
十岁的宋雁李某天回家发现瓜瓜被孟斯呈抱走了,她暗暗发誓这辈子不会叫孟斯呈一句嫂子。
飞机落地的时候 ,宋雁李得知孟斯呈是数学老师。
“……”
她老老实实地喊人:“孟老师好。”
孟斯呈:“你好,学习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宋雁李:“好的。”
在数以百万的本科生中,毕业典礼上能和自己儿子合照的也是少数。
宋蹊桃穿着粉色学士服,在印着大学名字的展牌前,和宋木瓜合照,和全家合照,和孟斯呈合照。
江梦丽看见了活泼可爱的小木瓜,孟斯呈没有辜负他的承诺,把瓜和桃都养得很好。
她观察到了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两人居然还没在一起。
江梦丽当初让孟斯呈记住底线,是想警告孟斯呈,宋蹊桃身体还没好,小年轻同居必须有底线。
至此,江梦丽对孟斯呈和颜悦色。
梁易入职了孟元集团分部,8月份会来海市总部培训,到时候还能再聚。
一家人帮宋蹊桃带行李,一人一包地上飞机了。
三天后,京大数学系毕业典礼。
孟斯呈从未想过,自己的毕业典礼上,有“家属”参加。
宋蹊桃带来了自己的学士服,蹭上京大的毕业典礼,两人一个粉领,一个灰领,中间托着一个穿着小黄鸭衣服的瓜瓜。
宋蹊桃揪着宋木瓜的黄色领子:“瓜瓜,你以后能读个工科吗?”
京大数学系的礼堂里,全国数学最厉害的一批人都在这里了。
好像一个个行走的150分、146分、145分。
宋蹊桃戴着口罩,抱着木瓜坐在角落里:“瓜,快吸点数学之气。”
小瓜瓜呼吸,吐出去,呼吸,吐出去。
孟斯呈抱着儿子合照时,坦言这是他的儿子,瓜瓜是以家属身份进来的,参加谁的典礼明面上就说是谁的儿子。
“这是孟斯呈的儿子?”
“太会投胎了,宝宝你的数学一定很好。”
是吗?宋蹊桃高兴地揣着兜,这么多京大数学系的高材生认证,数学一定差不了了。
[毕业之后,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从高考拖到大学毕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宋蹊桃从早上就开始心脏打鼓,孟斯呈想做什么他都知道!这几个月孟斯呈非要给他洗澡,把自己洗一身汗然后自己默默解决。宋蹊桃一开始次次紧张害怕,到后面发现孟斯呈确实只打算当一个单纯的搓澡工,孟斯呈真的很有自制力。
有几次连宋蹊桃也有反应,孟斯呈也只是说等毕业了再说,还问他要不要听点数学题冷静一下,免得伤元气。
宋蹊桃恼羞成怒。
孟斯呈就只会讲数学题这一招吗?
他们在京市的酒店套房住,也是瓜瓜第一次和两个爸爸一起睡。
孟斯呈把小崽子哄睡了放在床上准备表白,“睡了,我们——”
宋蹊桃:“等等,没睡!”
宋木瓜一沾陌生的床又精神奕奕地睁开圆乎乎的眼睛。
宋蹊桃:“闭上。”
宋木瓜闭上了,过一会又偷偷睁开。
孟斯呈:“算了,不要紧,反正他也听不懂,一会儿就睡了。”
听不懂,一会儿就听睡了?那不是数学题吗!宋蹊桃警觉地捂住耳朵:“你的前|戏又是要讲数学题?那我绝对不会跟你上床了!”
孟斯呈一怔,前|戏是数学题?好陌生的等式。
他沉吟一秒:“不讲可以直接上床?”
作者有话说:
宋蹊桃:你好意思说陌生[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