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蹊桃带两孩子吃完烧烤,霍诀由司机送回去,他牵着宋木瓜回家。
“明天孟老师会来接你上学是吗?”
宋木瓜点点头。
宋木瓜七点半上学,孟斯呈应该七点左右会出现在楼下,宋蹊桃决定六点半起床跑路。
既然勇敢瓜瓜,不怕数学,那他同意孟斯呈和宋木瓜培养父子情,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但大人就不行了。
只要自己不出现,孟斯呈很快就会习惯丧偶式育儿,不再试图组建家庭。
宋蹊桃忍不住想,那自己未来也太自由了吧,甩手掌柜,苦尽甘来。
睡前,宋蹊桃叮嘱儿子:“关于未来发生的事,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孟斯呈。”
宋木瓜当然最听爸爸的话了:“好噢!”
宋蹊桃捏捏他懂事的小脸蛋:“瓜瓜,你期末考及格了吗?”
有孟斯呈强力辅佐瓜瓜登上及格线,应该不止及格了!
宋木瓜诚实道:“爸爸,没有及格。”
宋蹊桃眼前一黑。
宋木瓜淡淡炫耀:“暑假中期线上考试我及格了!”
宋蹊桃吐槽:“你太棒了,不过孟斯呈怎么暑假还要考试,瓜瓜辛苦了。”
宋木瓜:“不辛苦,因为这是爷爷给孟老师的考验!我及格了爷爷才答应爸爸们在一起!”
宋蹊桃震惊,孟斯呈两个月的时间连父母都拿下了?
前途未卜的宋蹊桃心事满满地睡着了。
梦里,他又见到了学霸简单的蓝白校服背影,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学霸越走越远。
宋蹊桃没有开口阻拦,对方却倏地停下来,转过身,朝他走过来,校服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他在同一天看到的两个背影,原来是同一个人。
宋蹊桃梦回之时,又忆起了很多传闻,比如孟斯呈高三后半学期非常拼搏,他们班主任常常拉踩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孟斯呈在为什么而拼搏?
闹钟响时,宋蹊桃头一次没有赖床,他坐起来,昨日兵荒马乱,他未曾有空思考孟斯呈和他的马甲。
学霸本质是一个温柔的人,降温了还会在卷子上提醒他晚自修带外套。
孟斯呈也是吗?
宋蹊桃抿了抿唇,换衣服起床,家里静悄悄,爷孙都没起床,他从冰箱里拿了一块面包,要在嘴里打开了门,打算去跑步顺便买早餐。
宋虢喜欢老三套豆浆茶叶蛋包子,宋木瓜则喜欢紫米粥热狗花卷。
宋蹊桃心里盘算着要买什么早餐,一抬头,看见门外站在孟斯呈。
孟斯呈拎着一兜子菜,好似刚从菜市场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开迈巴赫去的,露出来的芹菜叶子新鲜嫩绿。
宋蹊桃嘴里叼着的面包掉了,被孟斯呈接住。
孟斯呈目光扫着宋蹊桃的运动速干套装:“要去跑步?”
宋蹊桃:“对。”
孟斯呈让开半个身子:“半小时后回来吃早餐,你喜欢牛肉饼还是猪肉饼?”
宋蹊桃讲话都磕巴了:“猪、猪肉。”
孟斯呈把面包塞回宋蹊桃嘴里:“去吧。”
才六点,周围几户要么安静睡觉,要么渗出烟火气,一扇扇门组成一个个家,孟斯呈就这样提着菜篮子、斯斯文文地站在门外,宋蹊桃压根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哪有大早上跟人吵架的。
嘴巴被面包堵住,宋蹊桃犹豫了一会儿,窝窝囊囊地下楼跑步了。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原点,也饿了,磨磨蹭蹭地上楼。
孟斯呈做的就是比外面的香。
猪肉生煎、煎蛋、海鲜小面。
孟斯呈估计有什么静音魔法,做完香喷喷的早餐,居然没有吵醒宋虢和宋木瓜。
见宋蹊桃回来,孟斯呈擦了擦手:“我先回去了。”
擦肩而过,宋蹊桃都愣了,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你不吃吗?”
孟斯呈:“我吃了。”
宋蹊桃:“我的意思是,瓜瓜还没醒,你就要走了吗?”
孟斯呈:“我待会儿再来,就说早餐是你做的,免得叔叔怀疑。”
孟斯呈真的走了。
宋蹊桃去把宋虢和宋木瓜叫醒:“吃早餐了。”起这么晚,孟斯呈都走了。
宋虢早就听见了厨房的动静,以为宋蹊桃又在鼓捣中看不中吃的早餐,他对味道毫无期待,干脆就再睡会儿。
宋虢和宋木瓜坐在餐桌前,搓搓脸调整了一下表情,待会儿无论味道有多失望,都不能露出“难吃”的嫌弃,毕竟爸爸做饭很辛苦。
“这是你做的?”宋虢尝了一口面条,清淡不失鲜美,汤滑而润、面韧而软,完全是中华小当家的水平。
“爸爸,太好吃了。”宋木瓜捏着猪肉芹菜生煎,“爸爸棒棒的。”
宋蹊桃:“对,你爸爸棒棒的。”
有一就有二,早餐被匿名人士承包了。
孟斯呈早上来偷偷做早餐、中午在学校看木瓜吃饭、晚上辅导完作业把木瓜送回来。
干活多,说话少,见了宋蹊桃也没说额外的话。
宋蹊桃问时琉:“你说他想干嘛?”
时琉:“积攒立场啊,他现在哪有开口的资格。明天早上要不要去吃一家新开的早餐店?广式早点,你想念不?”
宋蹊桃:“不了,明天孟斯呈的菜单上就是肠粉,我点了玉米生菜鸡蛋虾仁味的。”
时琉:“这锅温水也是沸了。”
宋蹊桃狡辩:“我又不是青蛙。”
时琉:“桃子,孟斯呈和孟掣褚有个爷爷,今年80了,老人家对传宗接代有执念,但也是正常范畴的执念,你有没有想过让他知道木瓜的存在,说不定他一高兴,木瓜直接变成亿万富崽了。”
宋蹊桃:“是那种生一个孩子奖励两亿的豪门剧情吗?”
时琉:“或许不止。”
宋蹊桃:“你先告诉我,孟爷爷知道木瓜的存在,对你是威胁还是助力?”
时琉:“对我影响不大,我跟你说实话吧,孟爷爷生病了,孟掣褚有些担心,想找一些开心的事情让老人家高兴高兴。同样我也不瞒你,孟斯呈跟他爷爷感情不深,你不用因为他是孟斯呈的爷爷而做这个决定,你只用考虑要不要他爷爷的钱。”
宋蹊桃:“还是不考虑钱,考虑感情吧,你不想你对象烦恼,我正好可以帮到你。”
时琉感激地抱住他:“谢谢你。”
宋蹊桃心想,孟斯呈就算跟爷爷感情不深,也有对直系长辈老去的悲悯吧?孟斯呈本质是一个温柔的人。孟爷爷没有伤害过孟斯呈,比起不中用的爹,孟斯呈的经济水平是爷爷直接提供的。
……
周六,宋木瓜要去看太爷爷。
宋蹊桃给他穿了颜色新鲜的淡绿套装,像一颗生机勃勃的木瓜树:“太爷爷是孟老师和孟大伯的爷爷,他生病了,我们今天去探望他。”
宋木瓜:“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宋蹊桃:“孟良才。”
宋木瓜关心道:“太爷爷会不会问我数学题?”
宋蹊桃:“你害怕被问倒吗?”
宋木瓜:“因为太爷爷生病了,如果我回答不上来,他生气了生病更严重怎么办?”
宋蹊桃:“瓜瓜,你这么想爸爸为你骄傲。不过有句俗语叫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意思是说,六十岁以上的老爷爷,听到什么都不会生气了。”
宋木瓜:“爸爸,那我没问题了!”
时琉跟孟掣褚一起来接宋蹊桃,孟掣褚第一次见宋木瓜,觉得这孩子机灵极了,一点也不像数学不及格的样子。
孟爷爷的数学很好,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银行当会计,后来辞职创业,打拼出一个大集团。
数学天赋好像有隔代遗传,孟良才的两个儿子数学就一般,两个孙子数学又好起来。
孟掣褚:“瓜瓜,大伯先教你一个知识点,乘法口诀,八八六十四,记住了。”
宋木瓜:“八八六十四!”
孟掣褚:“太爷爷考你的话,这题你会就行了,其他的可以乱答。”
四个人整装待发,宋木瓜打开门,“咦,孟老师?”
孟斯呈看着四个人:“你们要去哪?”
瓜瓜说周六是睡懒觉日,全家都不吃早餐,因此孟斯呈早上没来,等到了十一点才来做饭。
结果,这是要去哪儿?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告诉孟斯呈吗?
时琉掐了一把孟掣褚:“你没说吗?”
孟掣褚无辜:“我以为宋蹊桃会说。”
宋蹊桃大感冤枉,你们兄弟的家事,你们不自己说吗?
孟斯呈适时露出被孤立的落寞眼神,攥了攥手里的生鲜袋子:“你们去玩吧,我做饭给宋叔吃。”
孟掣褚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做饭?
宋蹊桃一下子被孟斯呈忧郁的眼神击中:“不是的!我们没有去玩,要去你爷爷家,你当然要一起去。”
孟斯呈:“你没通知我。”
那是因为我们私下没什么交流!
宋蹊桃道:“下次肯定跟你说。”
孟斯呈:“任何事,你不告诉我的话,没有人会告诉我。”
孟掣褚:“……”怎么有点茶里茶气的。
宋蹊桃心尖有块地方软了,孟斯呈失忆了,失忆的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别人也不告诉他:“好的,任何事。”
孟斯呈恢复好了:“我开了车,坐我的。”
半小时后,两辆车先后驶入老宅。
宋木瓜见到了病得有些瘦瘦的太爷爷。
太爷爷皱巴巴的,瓜瓜水灵灵的,一个眼窝深陷,一个婴儿肥还没彻底消失,生命在不断地传承。
宋木瓜:“太爷爷好,我是瓜瓜。”
孟良才看着眼前这个脸蛋红扑扑健康活泼的小娃娃,一看就很乖巧,这是孟家人没有的基因,得感谢他爸爸。
“太爷爷考考你,八八多少?”
宋木瓜背答案:“六十四!”
孟良才:“是孟家的崽,数学好,太爷爷再问你,七千七百八十六减去五千三百二十四等于多少?”
宋木瓜不假思索地胡诌:“三千二百七十四!”
孟良才:“答对了!瓜瓜将来也是当会计的好手。”
接下来,孟老头继续提问,宋木瓜对答如流。互相情绪价值都给得很足,宋木瓜也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变成数学天才了!
孟斯呈在一旁看着,上半年爷爷病了一场后,数学能力退化,对数字记不住了,大额数字相加减他念完题目自己都不一定记得具体了,瓜瓜答什么就是什么。
“喝点水。”孟斯呈给瓜瓜喂水。
宋木瓜:“爷爷说要给我一块地皮,爸爸,地皮是什么?”
孟斯呈:“就是一块地,上面能盖房子,瓜瓜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宋木瓜有了想法:“爸爸,我要画画。”
他要画一个很大的房子,所有他认识的人都住在一起。
孟斯呈:“去吧。”
宋木瓜坐在太爷爷身边,孔融让梨一样,先从年纪最大的太爷爷的住处安排起,他画了一栋四合院:“太爷爷,你住这里,大伯住左边,爸爸住右边……爷爷,地皮够大吗?”
孟老头:“只管画,不够还有,太爷爷有的都给你。”
孟掣褚对宋蹊桃说了一声谢谢:“爷爷今天很开心,吃药也积极了,不然每天都得跟打仗一样。”
“没什么的。”宋蹊桃受之有愧,跑去跟时琉一起浇花。
孟斯呈则留在屋里,一直看着宋木瓜,不离开视线一秒。
孟掣褚走过去,闲聊道:“追人进度如何?”
孟斯呈:“尚可。”
孟掣褚笑了一声,大方地分享经验:“其实有时候对方心里已经答应了,只是没过父母关不敢松口。”
“宋蹊桃的爸爸是老师,妈妈是医生,家庭应该很传统吧,你打算怎么办。”
孟斯呈:“在等一项人才引进政策。”
孟掣褚:“你算什么人才?”
孟斯呈挑眉:“紧缺型高等数学人才,全方位复合型人才。”
“全方位复合……”孟掣褚念了一遍,把兼职厨师司机说得这么高端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