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茫茫黄沙中,驼铃轻响。一列整齐的送亲队伍缓缓驶离了濒临盐泽的故国,经白龙堆,由丝路去往东方。
“普楚,还没到吗?”为首的华丽车辇中,传出一个稚嫩的、雌雄莫辨的声音。
“殿下,前面便是孔雀河了──再过数里,匈奴使者会在驿站迎接,傍晚我们就可以进入珈罗城了。”
美景历历从眼前掠过,燕寒却无暇欣赏,听到臣属这么说,他“嗯”了一声,平稳的音调,听不出任何期待或伤感的情绪,或者说他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
接下来,命悬一线,要怎样做才能逃过这一劫呢?
燕寒心中惴惴,作为楼兰国的王子,他原本可以过着金车宝马、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可无情最是帝王家,楼兰王容不下这唯一的王弟,为了除去燕寒,他无所不用其极:“匈奴单于欲与我国联姻,王弟,送我们的妹妹去匈奴吧。”
楼兰公主燕如冰和燕寒乃是同母所生的双生子,两人生得一模一样。只是如冰早有心仪的对象,不愿嫁于匈奴人,可迫于楼兰王的威逼,兄妹俩只得乖乖上路。
半途中,如冰服毒自尽,燕寒发觉为时已晚,他想将妹妹送回国去安葬,却惊觉自己已经有家归不得了。
原来楼兰王之前给匈奴单于写了封秘函,欲假单于之手杀掉燕寒,单于答应,并要求一个公主嫁到匈奴作为交换的条件。洞悉这桩阴谋之后,燕寒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就算能侥幸脱逃,没有水和粮食,也必将死于毒日下的戈壁荒漠。所以仔细思量之后,他派心腹将妹妹的尸体悄悄处理好,然后换上她的装扮,准备以相似的容貌暂时混过匈奴人的耳目,然后伺机逃亡。
傍晚,渡过了孔雀河,送亲的队伍抵达了匈奴的首都,珈罗城。
“贵国的王子为何没有一并达到?”守城的武士这般询问。
“王子殿下在白龙堆与我们失散了,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现在恐怕已经在回国途中了吧。”普楚对答如流,来人望了望车辇中端坐的楼兰“公主”,不疑有他,便迎接一行人入皇城。
刚刚在皇家的驿馆安顿下来,燕寒还没好好喘一口气,匈奴人又派来传令官,说:“明天为黄道吉日,册封阏氏的大典就选在日扬台举行,今晚就请公主好好休息,单于会在明早亲自接您入宫。”
这么快?!
燕寒有点意外,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唤普楚到身边:“珈罗离玉门关有多远?”
“大概有三百里,殿下。”
“我们身边还有多少黄金?”
“不加上公主的嫁妆,还有两千两……”
“普楚,你去现在就去和城中的守卫疏通一番,今晚我们就要出城!”
“殿下,我们这样……能去哪里?”普楚看着自己稚气未脱的主人,忧心地问。十年前楼兰与天朝交战,楼兰惨败,除了岁岁纳贡之外,当年才四岁的燕寒还被父王便被送至天朝做侍子,直到去年才获准回国。可那时老王已经过世,燕寒的皇兄登基之后,担心燕寒在当侍子的时候博得天朝的欢心,对自己的王位有威胁,于是这才设计将燕寒逼入绝境。
“我们去中原吧。”
“中原?”
“嗯,我在天朝呆了十年,做过天朝皇帝的伴读,或许他会念在旧情,收容我……”
“殿下……”
“好了,闲话休提,速去速回,不然等到明日大典完毕,你我都得死在匈奴人的屠刀之下!”
听到这话,普楚不敢懈怠,赶忙出去打点,燕寒趁着他离开的空档,他掀开帘幕的一角,瞄了一眼驿馆外的人群──
无论是在楼兰还是天朝,每每都听闻匈奴人是最最野蛮凶残的民族,他们嗜血好战,热爱攻城掠地,西域各国都畏惧他们,就算天朝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自己的妹妹宁愿自杀也不愿嫁给单于,可见匈奴人是多么地教人害怕。
想起妹妹的死,燕寒心有戚戚,再一想到明天的婚礼和出逃的计划,更是心乱如麻。
唉……
如冰……但愿你能在天上保佑,让我平安到达中原……
深夜。
由普楚引路,燕寒换上女侍的衣服准备溜出珈罗城,前行不过百米,城门就在面前,眼看只要再走几步就能同事先疏通过的守城武官接洽上,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有节律的马蹄声……响亮的声音,听得燕寒心惊胆战。
“开门!”马背上,一个男子大声喝道,态度嚣张。灯火昏暗,燕寒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听得出,他的年纪颇轻,
“殿下,您要出城做什么?”
“罗嗦啊,再不开门,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
看来此人身份高贵,可能是匈奴皇族之人,应该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暗暗舒了口气,正要等那人先行离开,马背上的男子忽然扭过身来,吓得燕寒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喂,你──过来!”
听闻,燕寒本能地朝后退了一小步,普楚则应声挡到他面前走向男子,男子“哼”了一声,手臂一扬,一马鞭抽向普楚,普楚毫无防备,立刻倒在地上,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我不是叫你,是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他冷冰冰地说,听得燕寒心头一怵,他想拔腿就跑,可是脚下发软,根本就跑不动!
“过来,别让我失了耐性。”
男子不依不饶地继续唤他,霸道的口吻令人无法抗拒。燕寒虽然心中千万个不愿,可他一边微微战栗,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挪向男子。
“抬起头。”男子命令道,燕寒依言,昂首──在男子打量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对方的容貌——
燕寒见过的匈奴人多是塌鼻厚唇,浓眉络腮的粗鲁模样,可眼前的男子却生得红唇齿白,容貌精致,加上颀长的身材,简直就是女性理想中的美男子!只可惜那对眸子,戾气十分,盯得人非常不舒服。
“啧啧,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你不是匈奴人吧?”
“我、我……”一时间被这么问,燕寒也不知该不该回答,忽然下巴一凉,男子用马鞭抵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和我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的眼睛,知道吗?”
轻佻的口吻,听得人又害怕又羞耻,燕寒不敢忤逆男子,应了一声。遂见男子弯起唇角,邪邪笑道:“好孩子,站到墙根去。”
燕寒不明所以,又不便违拗男子的意思,于是乖乖走到墙边,之后遥遥地看着男子跃下马,对着士兵们说了两句什么,众人都退下了。
他想干什么?
男子愈走愈近,燕寒心中疑惑,忽然瞥见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了嘴唇,淫亵的神情教他陡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才刚这么想,肩膀一紧,紧接着身子就被人死死地摁在了墙壁之上,燕寒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处一阵酥麻,是男子压住他正在吮咬那里──燕寒方才恍悟,男子这是想要侮辱他!
“不……不要!”意识到这点,燕寒惊呼,一边使劲挣扎。无奈他的体格与力量都相差对方太多,根本就无力挣脱!
见状燕寒更是心慌,急忙推搡着男子压迫过来的胸膛,一边唤道:“普楚,救我!”
普楚听到呼救,扑将过来,可还没碰到男子,就被男子的随从压倒在地!
“乖,”男子朝燕寒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道:“虽然适当的反抗也是一种情趣,可我不喜欢太聒噪的女人,安静一点,马上就可以完事。”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根本就不拿强暴当一回事。
“不……求求你!别这样!”燕寒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何曾见过这种架势?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就筋疲力尽,眼看男子就要扯开自己的衣裳,忽然:“殿下,请住手!”有一个武官模样的匈奴男子靠近,这般劝道。
听到呼喊,男子停下了动作,却没有松开燕寒,“凭什么住手?连我寻欢作乐你也管得着吗?”
“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位姑娘身份特殊……您不该对她这般无礼……”
“哦?她是什么身份?”
“楼兰国的公主,未来的大阏氏。”
“原来她就是燕如冰……果然生得冰肌玉肤,教人怜爱呢。”一边说,男子一边轻抚燕寒柔滑的面庞,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殿下!”
“好了,我知道现在不是碰她的时候……”男子嘀咕了一句,松开燕寒,“真扫兴……不过以后还有机会,”凑到燕寒的脸颊边,他重重地亲了一下,道:
“记住,我是你的男人,那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