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节,朝古道上风和雪。
风和雪,江山如旧,古道人绝。
十载短短分离别,与君犹对当时月。
当时月,与人离歌,照人泪别。
坐在马车的前辕,燕寒轻轻吟唱着旧时在天朝乐坊听过的小曲,当年听着这曲子并没有觉得有多新鲜,可是现在迎着漫天飞雪,马车又行在荒芜的戈壁古道,心中盈满无限惆怅。
“殿下,我们离龟兹国还有很远呢,您先进入休息一下吧。”普楚摇了摇燕寒的肩膀,示意他进入,燕寒却摇了摇头。
“我自小长在深宫,从来不知饥寒……”燕寒望了望普楚,笑道:“你这般照顾,日后我一个人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殿下……”普楚愣了一下,这才明白燕寒自从伤势稳定之后,一直要求自己教他洗衣、做饭的原因,原来他是准备着将来自食其力。
可是好端端一个王子,怎么能让他做这等粗笨的活计?普楚不甘,再度执起燕寒的手,在他的手心画道:
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就算我不去相龙寺,我还能去哪里?”燕寒无奈地对着普楚苦笑——现在不光是楼兰,匈奴和天朝他同样去不得。自己身无长技,流落市井能靠什么过活?想来也只有出家一途了。
眼看着燕寒昂起头对着飘雪的天际,冻得微红的脸上一片恬淡,普楚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在前面!”
“快拦住他们!”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传来纷杂的马蹄响动与人声嘶喝,普楚警觉地回头张望,只见背后雪尘滚滚,一队匈奴轻骑从后面追赶上来,他心中一沉,急忙把燕寒推到车蓬里——然后一甩缰绳,趋使着马匹急奔!
可是再怎么跑又如何跑得过匈奴士兵的骏马?不消半刻,后方的轻骑便以包抄之势围住了两人的马车,迫使它停在了古道上。
“下来!”为首的武官这般吆喝,立即有人跳下马把普楚拖下来摁倒在地,然后又有人把燕寒从马车里拉出来,推到武官面前。
“嗯……”武官从怀中摸出一副小像对着燕寒打量一番,“就是他了,带回去!”
“你们想对他干什么?!”听到他这么说,普楚忍不住大叫,拼命地想挣扎起身,可是被几个士卒压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燕寒见状,知道自己仍旧脱不了最后被押回龙城的命运,他也不反抗,只是对着那武官道:“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放过他吧。”
“可是……”武官本想拒绝燕寒,可是对着他那张虽然苍白幼秀却又透着无声威严的面孔,莫名地生出信服之感。
“好吧。”
诸人松开了普楚,由武官押着燕寒上了马匹,普楚还不甘心,燕寒劝道:“别管我了,普楚……快点走吧。”
“可是殿下……”
“听我的话,会没事的。”燕寒笃定地说,抓住仆人的手晃了两下……温暖的触感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教普楚慢慢平静下来。
轻骑队出发了,普楚站定在古道上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马蹄扬起的尘埃也全部消失在视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