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有一匹马无人骑乘,为何要两人共乘一匹?燕寒不解,奇怪地望向巴图达赖,但见他启唇道:“如冰还要与我同骑,今日不能陪你们一起狩猎了。”
原来如此。
这三王爷显然不愿与旭日干为伍,才拿自己当挡箭牌,而“如冰阏氏”身子娇弱,人所共知,不过数月竟能像男子一样骑马射箭,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不定会惹出什么风波来。这么想着,燕寒不禁暗叹巴图达赖心思细腻。
那珈和庆格尔泰也自林中走了出来,看到燕寒此时正被巴图达赖抱在怀里,还同乘一匹坐骑,那珈顿时只觉得胸中酸意翻腾,不禁攥紧了拳头。
庆格尔泰就在那珈身边,见势不对立马扯了他的袖子,咬着他的耳朵低斥道:“小祖宗,你又想干嘛?求你别再给我添乱了!”
那珈“哼”了一声,也不搭理他,径直回到旭日干身边,跃上马背。就在这时,忽听巴图达赖说要带着燕寒离开猎场,那珈胸中一热,未及细想就脱口而出:“不行!”
众人立时一齐望向那珈,庆格尔泰则懊恼地直翻白眼,暗骂那珈不懂分寸,又要惹祸——可谁叫自己与这冤家是好友呢,于是忙替那珈解释:“小王爷和三王爷一齐射落飞雁,箭术应在伯仲之间,高下不能立判,小王爷是不甘心吧。”
“小五确实好胜。”那珈一向僭越惯了,旭日干也不以为忤,而是对着巴图达赖道:“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有一起比试过了,三哥既然刚来何必急着回去?如冰阏氏恐怕也没有尽兴吧?”
此话一出,巴图达赖若执意要走便是不给旭日干面子了,他微微皱眉,暗自在燕寒的手背上画了几个字,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燕寒点了点头,由着都尉官将自己抱下马去。
这三人都是箭术极精的高手,巴图达赖骑射尤其精准,而旭日干力大无穷,箭势极猛,有时甚至能把猎物钉在树上,从人拔都拔不出来。那珈没有上过战场,但武功也不落人后,上下若风,非常潇洒,他的用劲也很刚猛,只是略微欠缺一些准头。
虽然三兄弟一同狩猎,一副其乐融融的光景,可就算燕寒这个局外人也察觉到其间暗涛汹涌。
名义上是那珈欲同巴图达赖比箭,旭日干却总要插上一脚,或是故意去射巴图达赖的猎物,或是时机刚好的时候惊动那珈的猎物,巴图达赖稳重自持,一直未露声色,而那珈本就是想在人前出一回风头的,却尽被哥哥们抢了去,当即沉下脸来,收了弓不愿再射。
旭日干这般也不管他,自己硬拉着巴图达赖还要比试,燕寒看着心焦,却又无能为力,这时正瞧见那珈跃下马,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燕寒心中骇然,本能地想逃,可碍着猎场里的其他人,还是强装镇定,立在原地兀自不动。
距离十步左右的时候,都尉官已经迎了上来,那珈这才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燕寒,虽然很想逃开,可燕寒还是不甘示弱地回望那珈——这是自两人重逢之后,他第一次直面那珈,视线纠缠了一阵,那珈率先别开脸,道:“为什么……”
燕寒皱眉,不明白那珈所指为何,不过很快他便看到这小王爷唇间又吐露一句:“明明……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语毕,良久的沉默,燕寒并没有回应他,那珈遂转过身,同赶过来的庆格尔泰一道走远了。
虽然无从探究那珈说这番话的意图,可他的背影在此时瞧来竟有一丝落寞……燕寒静静地望着,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