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珈走远,练飞虹立时卸下那张温婉的面具,转向引那珈过来的宫婢,沉声道:“茹儿,你都按我说的做了?”
这名唤“茹儿”的宫婢怯怯地应了一声,练飞虹又道:“若我把你送给这小王爷,你可会怨我?”
茹儿听闻一愣,旋即双颊染绯,楚楚可怜地摇了摇头,而后又默默地垂下螓首。
见状,练飞虹也不再多说什么,吩咐小蝉带她下去精心打扮一番,而后送至小王爷府邸。过了一个时辰,小蝉回来禀报说那珈留下了茹儿,练飞虹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子,小蝉不明白……”近身侍候的时候,小蝉这般问练飞虹,“您为何要把茹儿送给小王爷……”
练飞虹但笑不语,一脸讳莫如深,见状小蝉只得噤了口,不再多言。
这几日回返无双宫修养,练飞虹的身子渐渐有些起色,便动用身边所有从天朝带来的亲侍在无双宫内布下耳目,搜罗宫闱中的秘辛内幕,而后,根据打听来的消息,她很快便对那珈产生了兴趣。
这个小王爷是前代单于呼和鲁与阏氏陶格斯的儿子,匈奴王子中排行最末。阿古拉继位单于之后,对这个弟弟尤为疼爱,几年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把他惯得放荡不羁,目中无人。
练飞虹原本一直不明白,为何单于会专宠那珈,得知单于与那珈的母阏氏曾有一段旧情的故事之后,她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那珈,真的只是单于的弟弟吗?
不管天朝还是西域,在诸国的皇室中,兄友弟恭只是表象,大多数皇室子弟会为了王位争得头破血流,就算登上至尊之位的那个,也不会掉以轻心,甚至还会想方设法除去其他的兄弟。所以单于对那珈的那种溺爱……很不寻常。
而匈奴还有那种奇风异俗——不单是兄弟共妻,父若亡故,其子还可以迎取庶母(除了亲生母亲,父亲的其他妻子),阿古拉就是如此,娶了那珈之母。还听说,那珈先天不足,九个月便诞生了……会不会是陶格斯在嫁给呼和鲁单于之前,早就珠胎暗结,所以那珈其实是阿古拉的……
这些臆测毫无确实的证据,可是练飞虹也不想深究,她只要知道一点就足够了——
那珈——对于单于很重要,只要掌握那珈,便能一定程度上左右单于的意愿。
意识到这点,练飞虹不禁开始庆幸自己不必再曲意逢迎巴图达赖,毕竟比起他的油盐不进,那个天之骄子的小王爷,要容易控制地多。
练飞虹见过他一眼便了然:这个男人还太年轻,不但脾气暴戾、心浮气躁,比起他那几个油滑事故的兄弟,他太过单纯直接,没有一点心计。
练飞虹决心先博取那珈的信任,获得他的支持。
想讨好一个人,无非就是投其所好。那珈风流成性,是众人皆知的。只是自楼兰公主燕如冰嫁来之后,他便收敛了许多。练飞虹试探了一番,知那珈心里确实装着燕如冰,不一定容得下自己。不过燕如冰此时对那珈而言可望不可及,练飞虹略一沉吟,便从自己的随嫁宫婢中挑了一个相貌上乘、神韵肖似他心上人的茹儿……这个法子,总比起亲自向那珈献媚要高明多了。
那珈也如她所料,收下了茹儿……只不过这步总是权宜,若真想教那珈对自己生出好感,势必还要后着。
若是助那珈得到燕如冰呢?
练飞虹暗忖,可是想了一会儿,便放弃了。姑且不论燕如冰现下由巴图达赖护着,就算燕如冰本人也未必会中意那珈。自己耗费心力撮合两人,不一定能得到善果。
念及燕如冰,练飞虹马上又联想起了燕寒。
倘若那楼兰王子尚在人间,得知她现在的处境,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满身污秽,满腹算计,燕寒若知晓一定会被吓到吧?不过她心中一隅,始终保有一处干净柔软的所在——那里,唯有他一人住过。
苦笑着,练飞虹缓缓握紧了袖中……那串从不离身的金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