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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迷夜(中)

共妻 壹贰叁/壹贰三 2201 2025-10-01 08:30:41

若按以往燕寒谨慎的个性,一定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提出这个邀请,连那珈自己都觉得太过唐突,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燕寒并没有立刻回绝,而是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摇了摇头,一边轻轻推开那珈。

“阏氏何必拒人以千里之外呢?小王爷也非不通情理之人,何况有微臣作陪,谅他也不会对您‘胡来’。”庆格尔泰这般道,虽然有点逾矩,却让燕寒心绪稍安,他抬眼望了望眼前嘻笑着的匈奴青年,隐约觉得此人的脾气和牧仁有一点相似,这么想,好感油然而生。

“可是……”燕寒顿了一下,瞧那珈一脸迫切的神情还是心存疑虑,他还没有忘记之前对方的蛮横霸道、百般纠缠,虽然最近有所收敛,可难保他不会故态重萌,若是现在轻率地同他亲近,说不定深埋的秘密会被提早揭开。

“多谢王爷美意,可如冰还是得回宫一次。”止住了哽咽,燕寒镇定下来,心中渐渐清明:既然现在不宜立刻去见牧仁,他还是回无双宫暂住一宿好了。大单于一向不在那留宿,他有足够的空间让自己冷静。

那珈听闻燕寒这样说,虽然早有预感还是有些丧气,正想提出由自己护送回宫中,庆格尔泰忽然挡到他身面,对着燕寒道:“阏氏,请随我来。”

燕寒微愕,庆格尔泰忙接道:“小王爷还有事待办,所以得先行回府,阏氏鸾驾还是由微臣护送吧。”

言毕,悄悄踩了踩那珈的靴子,那珈同他默契甚久,虽然不悦却没有立刻发作,待庆格尔泰拦了马车,扶燕寒上了马车才问:“你想干什么?”

“呵,还用问吗?我当然是想成全你们啊。”

“不要胡闹!”

“假正经什么?这种事又不是第一回做了,”庆格尔泰挤眉弄眼道,“你的心思难道我还不明白吗?”

听罢,那珈露出一脸为难:“可她……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她不一样,她是‘燕如冰’嘛!”庆格尔泰拍拍那珈的肩膀:“只不过现在若是错过了时机,难道你真能熬得了三年?”

按匈奴宗法,成年的皇族子弟都将得到一块封邑,那珈成人礼那天,单于已将濒临盐泽的属国尼雅分封予他,一个月内,他必须前往尼雅做三年的领主,期间不得昭令便不能重返迦罗,这是每个皇族男子必经的一项“考验”,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如果此刻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还有借口带她一道去尼雅,可是现在……”

说到这里,庆格尔泰不再继续了,那珈愣愣地呆在原地,心乱如麻──

长到二十岁,对他而言,什么东西都来得太容易,他还从没有象现在一样那么在乎过一个人。所以当那种懵懂而甜美的感觉来临之时,他才会变得焦躁不安,辗转难眠。但偏偏,“她”不属于他,“她”的心里装着别人,“她”近在咫尺,却又伸手不及……

“放心吧兄弟,交给我了。”体察到好友的困扰,庆格尔泰仗义地说,那珈却恍然未闻,直到庆格尔泰也登上马车渐行渐远,他才缓过神来,口中不自觉地呢喃着伊人的名:“如冰……”

没有那珈同行,燕寒放松不少,庆格尔泰一路上插科打诨,颇为逗趣,这多少转移了一点燕寒的注意力。

“阏氏,您若是下次布衣出行,一定要带侍从,迦罗城鱼龙混杂,要是被别有居心的人盯上可就不妙了。”

“是么?”燕寒心不在焉道,庆格尔泰煞有其事地点头,顺便在心里加了一句:比如我这样的。

第一次那么近看匈奴的“大阏氏”,虽然只是侧脸,庆格尔泰仍旧有种“惊艳”的感觉:这“燕如冰”尽管年幼了些,可是楚楚模样却浑然天成,加之肌肤胜雪,整一个粉琢玉砌的美人坯子,再过两年,应会出落地更加动人,也难怪那珈会按耐不住──毕竟面对这样漂亮的孩子,很少有人能不心动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察觉来人近乎无礼的盯视,燕寒转过头问,庆格尔泰立刻收敛心神,适时地递出一条丝帕,道:“是您面上的泪痕尚未拭去,请擦一擦吧,莫让宫里仕女见了笑话。”

“嗯。”燕寒听罢,不疑有他,依言接过帕子擦拭。丝帕上淡淡的馨香味儿扑鼻而来,十分好闻,帕角上书秀气的两排蝇头小楷:“冷红叶叶下塘秋,长与行云共一舟。零落江南不自由。两绸缪,料得吟鸾夜夜愁”(姜夔,《忆王孙》),想必是哪个多情的中原女子送与庆格尔泰的信物。

不由地联想起长公主馈赠的红豆,燕寒抚上手腕,珠串就系在那里。望着那十几粒娇艳欲滴,燕寒涩涩一笑……心念这或许是他惶惑不安时,唯一的慰籍了。

庆格尔泰看在眼里,想象着那珈若是看到这一幕,保不准又是一通醋海翻腾,心中正觉好笑,燕寒忽然喃喃自语:“怎么还未到?”一边说一边揉了揉眉心,不适的模样。

“快了快了。”庆格尔泰殷勤地回道。

今次去到无双宫的路途似乎格外遥远,随着马车颠簸,困意来袭,虽然燕寒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庆格尔泰睡着,可是轻风拂面,意识微熏,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悄然而至的梦境温柔地拢上他的眼睛。

“不去王宫了,改道小王爷府邸。”望着昏昏入睡的燕寒,庆格尔泰对着车夫这般命令道。

“那个那个,中原人都怎么说来着的?对了──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兄弟,今晚你就免客气,好好享受一番吧。”

那珈虽然势在必得,可盼望了许久的佳人如今横陈榻上,任他鱼肉,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燕如冰”此时美梦正酣,婴儿般恬静安详的睡容教人心生无限爱怜,那珈咽了咽口水,伸出一指轻戳他的面颊,那里的肌肤吹弹可破,忍不住又戳了两下,引出不满的嘤咛声,撩拨得人心头起火!

见状,庆格尔泰便识趣地掩门出去,无人在身旁,那珈开始更加放肆地动作。他拨开燕寒的刘海,亲吻他光洁的额头……眉心、鼻梁……一路向下。樱色的唇瓣微启,那珈探出舌尖轻探齿列,无意识的呻吟便从喉头溢出。

听到这记,血气倒冲脑门,那珈下身一紧,当即就觉得有点把持不住──渴望已久,现在又是一遂心愿的大好时机,一个多月都未曾与女子亲近过的他早就不想继续忍耐了!这般想,急进地欲解燕寒的领扣,可是才刚解了第一颗,一声呢喃止住了他的动作:“飞……虹……”

宛如一桶冷水倾盆浇下,教那珈愣在当场!

不是自己,也不是牧仁……燕如冰梦呓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飞鸿”?那是谁?像中原人的名字,是……男人吗?

莫非,“她”在嫁到匈奴以前,还有其他的男人?

那珈胸中一窒,回想到“红豆”即为中原男女的定情之物,十有八九并非牧仁所赠,而“燕如冰”口口声声所说“心有所属”,恐怕是另有其人!

可恶!燕如冰,你到底有几个男人?心中到底装的是谁?!

那珈越想越是恼火,恨不得立刻把榻上之人使劲摇醒问个明白,就在这时,忽然一粒泪珠毫无预警地从燕寒的眼角滑落,沁进枕巾,瞧得那珈顿时心软。

也没有心思继续动作了,那珈仅是执起燕寒的右手,就着亲吻,一边于心中默念——

我不管你喜欢的究竟是什么人……从现在开始,会由我来疼惜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作者感言

壹贰叁/壹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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