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麓的山坡陡。
浑浊的泥水顺着陡坡往下滑, 美呆摔得膝盖发疼,咬着牙爬起来。
堪堪在十一点到达了约定的地方。
木质的亭子被水冲刷的油亮,美呆能看到亭子里坐着的人。
他浑身都是泥的狼狈的走到亭子里, 开口说到, “你好,是你要给我药吗?”
面前的人同样湿淋淋的站起来,小亭子根本不挡雨。
美呆能隐约看清人的轮廓,但是那张脸隐在雨衣帽下面, 不太看得明白。
计明煦笑了出来, 声音是惊喜,“你真的来了。”他朝后面看了看,“没人跟你来?”
美呆摇头, “没有。”
“蠢货啊你,怪不得席唯不让你接触外面的事,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是个傻子?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癫狂。
像黑夜里凄厉的鬼。
美呆听着声音立刻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又哭又笑, 他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恩怨,席唯也从来没告诉他原由。
他坚定地伸手,“给我药。”
“不急, 我在这儿等你这么久, 难道不想聊聊?”
美呆摇头, “我要回去了。”
男人绕到美呆身后, 鬼魅一样的说, “你觉得我会让你回去吗?”
美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说要给我药的,我要回去睡觉了。”
“真是傻的可爱,我要是席唯我也会把你关在家里。”计明煦的手抚摸上美呆的肩膀, 鬼一样缠绕。
“我查了你很久,你到底哪里来的?”
美呆又抹了一把脸,“给我药。”
“那我说我不给你呢。”
美呆摸了摸雨衣下面湿透的衣服,“那我要走了。”
“呵。”
美呆后退撞在了柱子上,“我能走的,我还可以走。”他的腿还没有摔坏。
计明煦低下身子和人面对面,“我说你走不了,你就走不了。”
他用力捏住人的脸。
美呆疼的啊了一声。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除了玩弄别人,还有别的爱好吗?跟我走吧,他们只会虐待你,只会让你活得连狗都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走。”
手腕上的割伤浸泡在雨水里,让灵魂都开始挣扎。
“我要走,席唯还在等我。”
计明煦笑得很大声,“等你?他凭什么等你?等你乖乖回去给他玩吗?”
美呆打掉他掐着自己的手。
“给我药。”
计明煦这边充耳不闻,“不要相信他们的承诺,他不过是看你年轻,看中了你鲜活的□□。”
他不断说着着像在讲述自己的故事,“等你答应他,他就像残忍的猎豹一点点把你吃了,茹毛饮血,啃食骨肉。”
“把你的腿打断,翅膀折掉,永远囚禁在那一方天地,所以别相信他们,一切都是骗你的。”
美呆害怕的发抖,手表开始滴滴尖叫。
显示心率过高。
“所以跟我走吧。”
美呆转身要走,转身被人拉住了帽子,踉跄地摔倒在了地上。
四周飞溅的雨水打湿了头发。
“我让你走了吗?”
男人蹲下来,摸了摸男孩刚刚被掐的发热的脸蛋,“我可没人让你走。”
席唯被手机振醒。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屏幕上闪烁着红黄光。
高心率通知!
宝贝似乎处于非活跃状态,从11点10分起的10分钟内,他的心率一直高于170次/分。
席唯一下就醒了,他急促的爬起来,是美呆发烧了吗?他推开隔壁的门,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扑到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席唯立刻拍开了灯。
空无一人。
“美呆!老婆!宝贝。”
无人回答。
席唯头痛欲裂的寻到卫生间还是没人。
走廊里黑乎乎的一片,席唯什么都来不及想,赶紧跑下楼。
大力拍开小祝的房间。
小祝迷迷糊糊的翻身下床起来开门。
“美呆在吗?”
“美呆?在的啊,在我房间里。”
席唯提起的心暂时放下,越过人进了房间,还是没人。
“人呢?”
小祝指了指床头的鸟包。
席唯扶住了脑袋,刚才一动后脑勺发晕,“不是他,今天下午跟你玩的那个男孩呢?”
小祝摇头。
他出门站在客厅中间,大喊,“美呆!美呆!美呆!”
还是毫无应答。
席唯狠骂一句,“艹!”
小祝感到事件不寻常也着急忙,慌得穿了衣服跟了出来,“席总这是怎么了?”
席唯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人丢了。现在立刻去通知导演组,所有人都出来,给老子找人!”
“是。”
小祝穿好裤子往外面跑,才发现雨衣没了,于是冒雨前进。
席唯头疼的厉害,他爬上楼,拿出手机开始查看定位。
目标距离自己约1.1千米。
人怎么会跑到那里?
席唯换掉身上的睡衣,换上冲锋衣。
反手把定位甩给导演,连字都来不及打,直接语音。
“人在这个位置,速找。”
【图片】【图片】【图片】
十分钟不到场地灯火通明。
席唯早就借了雨衣先一步的出发。
大雨把山路冲刷的湿滑,席唯因为生病的原因跑得没有那么快,大部队渐渐追了上来。
监测员和焦恩还有部分村民首当其冲。
女人跑的很快,路过席唯的时候说,“席总我先过去。”
席唯沙哑的说,“谢了。”
导演后知后觉得的跟了上来。
“席总,您慢点。”
席唯发火,“慢不了,如果今天人找不到,节目你别想办下去。”
导演表示很无辜,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吧,又不是他让人丢的。
人在气头上还是不要顶顶上针好了。
第一波到达的人返回来消息说,定位的地方没看到人。
席唯颤抖的接着对讲机。
“立刻报警。”
席唯打了电话求助当地政府,协商派一架直升机进场。
可乐和陶佑瞳这几天住在净水别墅,出了事情第一时间可乐就通知了身边人。
席唯接到了陶佑瞳的电话,“席总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也过去?”
席唯本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不要过来添乱了。
陶佑瞳却坚持,“我有办法的,我可以的席总。”
席唯说让可乐送你去政府大队那边,搭飞机过来。
众人在草地里找到了残破的手表。
席唯看了一眼心就不能受了,几乎要掩面落泪。
盛怒之下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导演的衣领,“计明煦在哪?那贱人在哪!”
导演拨了电话没打通,又打给了他的助理助理,说人不在。
“让人去找他。”
凌晨,山头上灯火闪烁。
不久山下传来消息,计明煦的助理说,人联系不上。
席唯气得想要当场把人杀掉。
几乎要立刻肯定就是这贱人搞得鬼。
熟悉的村民说这片山东面,是他们刚上来的地方稍微缓一点,西面落差会更大,更陡,接近了60度。
有一定意义上的断崖之称。
席唯不敢相信,但是大家还是理智的说,派一个小队绕到山那边去查吧。
绕过去恐怕要到白天了,而且山底下是大片的原始丛林,搜寻面积大,一时半会儿不容易出结果。
焦恩说她来带队。
小祝安慰席唯让人冷静下来,他现在就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不能乱了阵脚。
席唯有些无助的看着被白炽灯打亮的山头。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席唯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几乎不敢想他的鸟儿怎么了。
他完全不可以想。
凌晨热搜发酵。
#录制意外
#龙原山山体滑坡
#人员伤亡
#暴雨淹城
席唯被小祝劝下了山。
和导演反复拉视频监控。
屋子外面的摄影都显示人是自己出发的。
席唯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不可能是自愿的,他的鸟儿明明答应过他,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他们月底还要结婚。
不可能会走。
五点多,政府的直升飞机到了,特警带着警犬训练有素的隐入丛林。
陶佑瞳也默默的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后半夜的大雨造成了小面积的山体滑坡,最坏的可能就是人被淹没了。
席唯一整夜没睡,像一具空壳。
早上席宜年打电话过来,给予儿子安慰。
席唯借口去卫生间洗脸,看到镜子下面两人放在一起的牙刷,突然泪水决堤,失声痛苦。
他懊悔很多事情,懊悔昨天没有同意小鸟人一起睡,懊悔去救那几只鸭子……
席唯看着镜子里颓丧的自己,他要振作起来,他的美呆需要他。
他洗了脸,刮了胡子把自己弄得精神。
上天有眼,绵延的大雨停了,厚重的云层晃动,即将拨云见日。
先一步出发的焦恩还没有什么发现。
席唯不知道是喜是忧。
八点,出太阳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的时候,仿佛给人投递了希望。
美呆睁开眼睛,入眼一片荒唐。
远处的人躺在一滩泥水里,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
双腿翻折了过去,身体呈现一种畸形的姿态。
记忆回笼,他记得昨天晚上这个人,一直狠狠地抓着自己,他挣扎要跑,对方从身后伸出一只脚把他绊倒。
他一生气就用身体去撞,可惜收效甚微。
男人像老鹰捉小鸡一样。
他胡乱的跑着扑在草丛中,后追来的人,诡异的笑着,把他提了起来。
美呆双脚乱蹬。
最终他不知道到怎么了两人一起翻下了山谷。
美呆动了动身体,想伸手擦擦脸。
结果一面紫白色的翅膀覆了上来。
他身型一顿。
他竟然变回小鸟了!
美呆呼扇着翅膀,昨天晚上的摔伤后知后觉。
全身都是暗伤,羽毛遮住的地方全是淤血。
美呆“啾啾啾啾”的叫着痛。
雨林里突然冒出几声回应的鸟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不久两只灰色山雀飞到美呆的身边。
它们仔细地打量着满身泥巴的貌美小鸟,“啾啾啾啾。”你还能飞吗?
美呆摇头,神色难过。“啾啾啾啾啾。”应该不能了我受伤了。
那两只灰山雀扯开它的翅膀一鸟一边的用嘴巴衔住它的翅膀。
然后咻的一下起飞。
虽然浑身都很痛,但是不得不说重新回到空中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它们穿越一片滴水的树林,在一个山洞前降落。
里面突然涌出十来只和他一般大的小鸟。
“啾唧啾啾啾啾啾”你一直在外面吗?外面的雨很大。
满脸泥浆的小鸟,无力的趴在地上。
“啾啾”是的。
鸟儿们围着它,把它带到躲雨山洞前的洼地里给它梳洗羽毛。
美呆的眼泪融化在了水塘里。
它很感动,同时也很担心。
小鸟们问它怎么了。
“啾啾啾唧。”我想席唯了。
小鸟们叽叽喳喳,“席唯是谁。”
美呆想都没想的回答。
“啾啾啾啾。”席唯是我老公。
-----------------------
作者有话说:美呆:席唯好了没有[求你了][求你了][托腮]
鸟:不是这下搞到一只小gay鸟啦[化了][加油]
米:鸟儿的苦到此为止最后一个坎结束了!此章后我们鸟儿越来越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