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美术特招生vs傲娇少爷】
初雪。
圣诺国际小学。
三年二班的后排,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孩正抱臂,看向教室右排的一个小角落。
视线里的男孩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头发,小身板子轻轻伏在书桌上,手上的铅笔点点画画。
席唯看着男孩的后脑勺,有点不爽。
他不想承认他们之间或许吵架了,如果这个原因还是因为他批评了对方的成绩,那他只能说,是对方不求上进。
席唯复盘自己昨天的态度,有点走神,紧接着就被老师提问了。
等外文老师笑吟吟的重复了一遍问题,席唯才慢悠悠的回答。
他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留意着,终于那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幽幽转身。
一张白净小脸上带着两团淡粉色高原红,脸颊两侧坠着两坨明显的婴儿肥,正偷偷侧着身子,张大两只圆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睫毛眨呀眨,那双眼睛像是湖水一样抚平了席唯内心的烦躁,因为对方早上没有理自己的那点不快,一瞬间消散。
他以为是要破冰了,但是持续了一整个早课,对方也没有来找自己说话。
午饭时间,大家结伴同行要去餐厅。
汤宜最近迷恋上了篮球,早早地抛下了他,抱着球先滚一步。
正值寒冬,教室里的空调开的足,本校的学生非富即贵,一件轻薄的保暖羽绒衣穿上就可以走。
角落里的人,只能一件一件把脱在桌子下面的大毛衣,慢慢的套上,最后再裹上一件厚重的棉衣,像一只圆滚滚的河豚。
教室里逐渐空了,席唯才起身,迈着步子走过去。
小知言吃力地穿上自己的衣服,就看到一条长腿定在了眼前,他抬头看见那张带着一点生冷、别扭的脸。
他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又合上了嘴,笨拙的,从一个看起来不知道用了几代人的铁铅笔盒里面,掏出一个彩色小人铅笔画,双手递了出去。
“送你的,可以不要生气了吗?”
那双眼睛带着期盼。
席唯心被狠狠捶了一下,他接了过来,张嘴是质问,“课上画的?”
男孩耳朵尖红红的,深蓝色大毛衣衬得人脸色更加白皙,然后慢慢的点头。
他为自己辩解,“老师说的话我听不懂,就想画给你。”
作为圣诺国际每年和福利院合作的美术特招生,学校对他们的期待从来不在应试教育。
但是这个人好像很在意,昨天的考试明明已经很进步啦,比上次多了五分呢,当然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他运气好蒙对了好几道选择题。
席知言想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听不懂能怎么办呢?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因为发育的不算快,比面前的人小了整个头,直视的时候只能看见人平直的肩膀。
“嗯,那我去吃饭了哟。”
席唯捏着那张画,低头看见人红软的小脸,“今天还是不和我吃吗?”
席知言还是回答了上次一样的答案,“可是我没有钱呀。”
他甚至没有手机,那怎么付钱呢?福利院的特招生会和老师一个餐厅吃饭,吃学校供应的免费餐。
这已经很好了,他们很满足。
席唯心里空唠唠的,用手捏了一下人的腮红。
小知言吃痛,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但是转念想到福利院奶奶说亲吻是安慰人的好方式。
于是他垫脚,但是海平线只上升了几厘米很不够用。
小人无奈扯着席唯的袖子,“你低一下头吧。”
席唯心正酸着呢,说什么都同意,于是弯腰。
“吧唧”一声,面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吻,清泉般的嗓音在耳边环绕,“不要生气啦!我会努力学习的,但是现在肚子好饿,要吃饭了。”
胖胖的矮萝卜墩,拽着小步子风风火火的离开。
席唯愣在原地,一丝红晕缓慢爬上脸颊。
忆往昔。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开学那天,本身学校里就有特招生的先例,所以得知班级里会有一个新的同学时,大家的反应都是,哦……那就来吧。
小同学第一天报道,汤宜正好请假一个月和父母环球旅行,席唯身边空着。
老师自然安排了过去,席唯对很多事都无所谓,况且台上的人看起来,细瘦胳膊,细瘦腿的,只会傻呵呵地笑,不算讨厌。
还是夏天,小同桌穿着学校新发的制服,看起来清清爽爽。
背着小书包,蹬蹬蹬走到他的身边,眼睛亮亮的。
就此这位自诩清高的少爷,无聊的学生时代有了一个新的注意点,上课的精神频频转移。
小同桌上课爱瞌睡,爱画画,爱走神,就是不爱学习。
果不其然,第一次测验,水灵灵的倒数第一,甚至是更丢人的全校倒数第一。
席唯无语,席唯嫌弃,每天看着小同桌苦恼的扣头,学习就这么困难吗?
直到有一天,小同桌拿着一道,简单的比较大小题目来请教他。
究竟是四分之一大还是五分之一大?
席唯觉得只有智障做不出来。
他冷着一张脸,在一众同学的惊讶中认真地讲解。
最后收获了小同桌一连串的星星眼,和朴素的夸赞,还有一个稚嫩的大拇哥。
席唯不得不承认这样很爽。
然后事态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强制的督促。
汤宜休假回来,发现平常不苟言笑的朋友和特长生打得火热,有些吃醋,喂bro,这么对待兄弟是不对的。
随即被席唯一脚踹开。
精英学校的学生实力强,强度不是普通的转校生可以比拟的。
小同桌跟不上,也正常。
席唯看着成绩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步入冬天,学校为了保证用眼协调要求随机更换位置。
席唯那段时间被小同桌的成绩气得不轻,赌气的和人分开坐。
但分开之后这人竟然从不主动来找他,席唯更生气了,昨天成绩下来之后,没忍住拉着人楼梯间批评了一番。
小同桌绞着手,手上还有练习水彩的颜料,粉白的脸蛋上也有,简直就是一只呆瓜。
笨、傻、呆。
是席唯对小同桌的终极定义。
而这只小呆瓜,此时正在坐在比他高很多的椅子上吃饭。
腿短的脚不沾地。
吃得饱,穿得暖,他很开心。
一勺一勺的往嘴巴里送饭,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小短腿一翘一翘,呆毛被空调吹得纷纷扬扬。
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经过,端着一份饭坐在了他的面前。
哦,是席唯。
他带着一嘴的饭问,“席唯你怎么来了?”教师食堂和学生餐厅不在同一层。
说着对面的人坐下把碗里的鸡排,夹到他的盘子里。
“想来就来了。”
知言小同学,看着那块金黄的鸡排咽口水,但还是用筷子送了回去,“你吃。”
“我不吃这种东西。”
知言很疑惑,“嗯,那你为什么要买呢?”
他看见对方的眉毛拧了起来,像是又要生气。
“不吃就扔掉。”说着夹起来,做势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小知言急的要用手去抓,“不要啊。”
他诚实的说,“我想吃。”
“那你在我面前老是作假,有没有意思?”
资本家儿子说话就是很大人的语气,八岁的知言同学被教育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这不是我买的,这是你的钱,我没有钱,所以我不能再买给你了。”
席唯最听不得他说这种东西,“我给你的,不用还。”
接着语气强硬,“周末去我家,我已经让妈妈和你们福利院说过了,周末在我家住。”
“啊?”知言同学嘴巴张大,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因为福利院是他家开的,学校也是他家融资的,这点话语权毋庸置疑。
周五那天放假,小知言被前同桌带到了家里。
童话书里城堡一样的家,看的他目瞪口呆,像公主一样的人抱着一只白猫出现,自称是席唯的妈妈。
好漂亮,他开始傻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很想笑,脸上始终挂着一对甜甜的酒窝,惹人怜爱。
席唯带着人回了房间,小短腿孩子穿的和球一样,他看着就烦。
之前想送什么东西都被拒绝,席唯觉得对于这样的人直接一点才是对的。
球一样的衣服,从身后拍一巴掌都不一定能感受到。
“脱掉。”
别墅里面暖气充裕,小知言脸蛋红扑扑的,席唯打了电话让林妈找几件小一点的衣服过来。
林妈犯愁,“可是少爷,你的衣服都是一季一清的。”
“那就去买。”
他回头,看见人在脱他的第三件毛衣,两眼一黑。
福利院的机制这么差?席唯觉得爸妈的钱大概率被私吞了。
小知言乖乖的脱衣服,直到身上还剩一件,领子洗的泄掉的粉白羊毛衣。
他傻傻的站在席唯的床边,抱着一手的衣服,不知所措。
席唯扶额指着沙发,“衣服放上面。”
小知言一打一动。
好奇地低头,看着脚上的那双棕色的小熊毛毛鞋,席唯的鞋子好漂亮啊。
席唯叫人来是为了监督人学习,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每个周末都浪费了。
按着人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学习,自己则坐在一旁,开了电脑上线奥数,在网页里和人家pk。
这段时间下了江城的第一场雪,傍晚时分,管家敲门来说,后院的鸟窝塌了。
席唯忙穿了衣服下去。
他走的急,没戴手套,再上来时手冰的发红,脱了冰凉的外套,在电脑前搓手。
“你冷吗?”小知言从繁杂的作业中抽离,侧着脸看着人的眼睛。
“嗯?”
说着那双小手拉起了他冰凉的手。
席唯不知所云,任由人操纵着。
接着他看见人掀开自己的衣服,把他的手放在了他柔软,温暖的肚皮上。
即使冰的眉毛一皱,但还是甜甜的笑着对他说,“这样就会暖和一点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这个宝贝会哄哦[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