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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糙汉乡村if线

小少爷的病养了一段时间,才慢慢的缓过来。

期间席唯受了好多赏,连带着家里也开始沾光,父亲的病原本只能靠着一点普通的药维持生命。

现下得了赏赐,还有主家的体恤,请了老中医详看了一番,拿了许多名贵的药渐渐地补回来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席唯是万分感激的。

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阿娘把羊圈里面的母羊牵了出来,说把这个羊牵到府中给少爷挤奶喝,要是不喝也可宰了之后炖羊肉。

席唯照做。

那羊听话的很,牵着就走,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席唯将小羊锁在柴房旁边,养了几天之后,母羊回奶,洗干净手才挤了尖尖一碗来,交给小厨房,做了小少爷喜欢的冰镇奶羹。

席唯蹲在小厨房门口,酷暑还没有过去,天气依旧闷热,小厨房的青禾提着小食盒出来。

才十七八岁的少女脸上有淳朴的笑,“唯子哥。”

少女的莲花步踏过门槛,席唯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被接下来的话堵住,“我去送吧,这里头还有几碟早上做的点心,不烦心哥再跑一趟了。”

席唯欲言又止舔了舔嘴唇,收回抬到半空的手。

“那也好,那也好。”

青禾一脸温和的笑,“厨房里面有点冰水,哥去喝喝降降温。”

席唯点头忙说诶,在青禾走之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近日少爷有意让他习字,席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只因这些书本都是少爷原先小时候用过的,上面一笔笔都有小少爷的注解,席唯想要弄懂。

当他能识的一些字的时候,发现了上面其实有小少爷上学堂的心声。

他心里突突直跳,阿娘问自己为什么脸红。

席唯只会低头。

傍晚时间,天边有红霞。

红霞斜斜的打在院墙上,描画一个人影。

席唯习完字出来把劈好的柴整齐码好。

青禾送完点心回来,鬓角带汗,食盒空了,脸上还挂着笑,路过柴房朝他亲切地喊,“唯子哥!”

席唯“嗯”了一声。

他和青禾并不熟,只是在后院见了几面,实在是不宜过分热络。

况且严格说起来,他和青禾都算是少爷房里的人,是那种关系,争宠之下没有情谊。

席唯低头拍掉手上的灰,心里闷得发堵,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勾起,竟生出些酸溜溜的滋味。

第二日席唯从家里看完地回来,刚进府就被后院的小厮拦着,小厮对这个现在院子里的大红人,毕恭毕敬,很有眼色,“唯哥,少爷在等你,让你今日务必过去习字。”

席唯忙说好。

小厮乐颠颠的跑了。

席唯整了整衣裳往后院去。

秋天院子里掺杂着的一些白菊的淡淡香味,少爷前些日子让人移植的,那时候席唯还说,“少爷院子里有月季了。”

少爷看着他低低一笑,“看腻了自然要换,你要我守着这些月季过一辈子?”

轻柔地声音绕了一圈,落在席唯的耳朵里,怎么都笑不出来,这话听着有点别的意味。

推开门时,小少爷正坐在窗边翻书,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点在红粉的嘴唇上。

听见动静,人抬眼看来,目光在他脸上一扫。

“来了?”小少爷合上书,指了指桌前的凳子,“昨日让你温的字,今日可写的好?”

“少爷。”

席唯应着坐下。

“那便先写几个字吧。”

席唯没有正经握过笔,拿着笔还不如拿着筷子顺手,写的字自然丑,他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小少爷了然的笑意,脸颊瞬间发烫,赶紧低头。

“怎么心不在焉?”小少爷的声音带着笑意,“莫不是昨日回家玩野了?”

“没有,少爷。”席唯低声应着,耳朵发热泛红。

知言坐了片刻,轻轻蹙眉揉了揉小腿,“坐久了腿麻,疼得厉害。”

自上次大病一场,小少爷更加努力用功了,时常一学就是大半天。

“少爷要不要起身活动活动?”席唯连忙说。

小少爷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用,你过来。”

席唯依言上前,不远不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少爷拉了一把,“过来,让我靠着歇歇。”

席唯浑身一僵,脸颊烧得滚烫。

“少爷。”他声音细若蚊蚋。

“怎么了?”

席唯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又将窗子掩上一半。

小少爷被人托抱起来坐在腿上,满意地舒了口气,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稳住身子,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住人的耳垂。

微凉的触感传来,席唯像被电到一般一颤。

“你呀。”小少爷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总是不听话,你可知,我最不喜,不听话的人。”

席唯的脸唰地红透,结结巴巴辩解,“少、少爷,我没有……”

“没有?”小少爷捏着他的耳垂轻轻晃了晃,“那你方才心思飞到哪儿去了?”

耳垂的麻痒顺着神经蔓延,席唯只能埋下头。

小少爷捏着耳垂的力道轻了些,语气带着认真,“席唯你若是想长久的跟着我,便要习字。”

席唯猛地抬头,撞进小少爷含笑的眼眸。

午后有人送点心来,是小厨房的青禾,小少爷此时已经睡下了。

青禾来的不是时候,吃了闭门羹,路过窗台,看见坐在书桌旁边的席唯,惊讶,“唯子哥。”

席唯写的认真,眉毛不自觉地蹙在一起,显得凶。

看到人一时间没来得及和缓神情,“怎么了?”

青禾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大大方方的笑了,“这是今天少爷点名要的糕点,唯子哥帮我递一下,算是当差了。”

席唯点头接过来,想到什么心里滋味不好。

嘴上还坚持的说“没关系。”

两人就在窗台完成了交接。

午后小少爷醒来了,席唯伺候人穿衣,顺道提了一嘴问小少爷要不要吃。

“今日厨房做的,给你吃的,尝尝看。”小少爷斜倚在榻上翻书,语气随意。

席唯那点隐秘的嫉妒被火浇灭。

甜滋滋的。

下午连带着写的字也漂亮了许多。

“字比昨日工整些,还差些火候。今日我教你写我的名字。”

小少爷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手把手教他运笔,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席唯能闻到人身上的香味。

席唯觉得自己的心完全被人牵着走。

从初秋到深秋席唯的字就像是少爷一样,飞速成长。

秋收后的田野褪去了金黄,露出深褐的土地,空气中飘散着谷物晒干后的香味,那是庄稼人的收成证明。

席家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高粱穗沉甸甸坠着,昭示着这一年的丰饶。

入冬前还要办一件大事。

卖粮。

今日小少爷穿着一身墨色锦袍,端着暖婆子站在府门前,夫人老爷都站着后面,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往日里带着几分稚气的眉眼,此刻沉毅。

“都清点好了?”知言的声音不高不低,扫过列队整齐的商队。

马车首尾相连,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已隐隐可闻。

管家躬身回话,“回少爷,粮食数量、护卫安排都已妥当,荣家那边也遣人来报,已派人在镇口等候接引。”

知言微微颔首,这次押粮去镇上交易,是父亲的意思,既是让他历练胆识,也是做给那些觊觎主家之位的旁支看,席家的继承人,早已能扛起门户重担。

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席唯,对方今日穿着得体的袄子,正默默检查着马车。

“走吧。”

知言和父母告别,母亲摸摸他的脸蛋。

上车时,席唯立刻跟上,伸手想扶,当着众人的面却被知言轻轻避开,转而自己掀开车帘。

马车内放着好几层软垫和知言常用的茶盏,都是席唯一早备好的。

这趟路要走两个时辰,少爷自小娇养,怕他经不起颠簸。

以往席唯是赶车人,现在席木因为前些日子顽皮,受了伤要静养,席唯变成了内侍被召进了马车内。

车队启程,果不其然知言坐了不过半刻,便微微蹙起眉,无意识地扶着腰。

席唯看在眼里,也不顾不上别的,俯身轻声问,“少爷要不俺,我抱着你?这样能稳些,少受些累。”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这些天被规训说话,但是一紧张就出错。

知言抬眼望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呆子今日倒是开窍,也不推辞,顺势伸出胳膊,“也好。”

席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让小少爷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托着他的膝弯,大掌揽着他的后背。

知言的头靠在颈窝,席唯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更稳地挺直脊背,尽量让身体成为稳固的依靠,哪怕胳膊渐渐发酸,也不敢挪动半分。

知言闭着眼。

席唯低头看着小猫儿一样的人。

软塌塌的依靠在自己的怀里,忽然觉得那日的白猫莫不是就是小少爷化成的。

想起种种席唯喉咙发紧,低声道,“只要少爷不受累就好。”

一路颠簸,小少爷竟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席唯不敢动弹,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视一圈,心里满是柔软。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镇上。

远远就瞧见荣家的人牵着马候在路口,为首的是荣家大公子荣轩,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见到马车便快步上前,“阿言,一路辛苦,家父已备好了宅院,移步歇息,明日再谈交易事宜。”

知言透过窗户微笑着,“不必了,劳烦费心荣家阿哥。我们就在前面的客栈住下,后日再登门拜访。”

“那好,我们在府中静候。”

车队继续前行,在镇上最大的客栈停下。

席唯先下车,转身去接。知言站稳后,拍了拍他的胳膊,“要南边的上房。”

“是,少爷。”席唯应着,转身吩咐店家。

安顿好后,席唯先打来热水让小少爷洗手洗脸,又忙着铺床叠被,将带来的薄毯铺在床榻上,仔细检查着房间里的陈设,确保没有不妥。

知言坐在桌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渐深。

“过来。”知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席唯停下动作,走到他面前,“少爷有什么吩咐?”

知言起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身上的香扑面而来,“累了一路,喝盏茶。”

店家送的热茶,茶香袅袅。

知言捧着茶盏,摩挲着杯沿,把自己的杯子递出去,“这次交易,旁支的人也派了眼线跟着,你可知晓?”

席唯愣神。

“他们想看我出丑,想证明我不堪大任。”知言的声音轻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可他们忘了,席家的家业,从来不是靠旁人施舍来的。”

席唯喝着少爷的茶盏心头一热,“少爷。”

知言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温柔,“我知道你会。”

知言伸手抚上席唯的手。

“这一路,你抱着我,累不累?”知言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不累。”席唯端着茶杯的手微颤。

“那……”知言“今晚。”

席唯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少爷,明天还要卖粮。”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想劝对方更理智一点。

知言轻笑一声,“所以更需要一点运气啊。”

席唯本身就是一个才开荤的汉子,被一撩拨脑子和下面都充血。

知言被人抱得闷哼一声,反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我就知道,你也是愿意的。”

“少爷。”

席唯低头,虔诚的吻上小少爷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笨拙。

两人常常接吻,但是席唯从来不敢于主动,因为选择的权利不在他手里,他也怕冒犯对方。

这回选择的权利依旧交给了小少爷。

知言微微仰头,细嫩的面孔呈现,柔软的唇瓣相触,带着茶香与彼此的体温,干柴遇上烈火。

小少爷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几乎是等不到晚上了。

知言被人抱起,搂着对方脖子接吻。

知言觉得自己有点坏,他在借运,况且是这种大事,他心中忐忑,更要借一点出来让自己安心。

他是真心看中了这个人的,不然也轮不到这人在做自己身上撒野。

席唯抱着小少爷走向床榻,将他放在上面,自己则俯身覆上,目光灼热地看着他。

菩萨般的脸颊泛红,呼吸微微急促,却没有丝毫躲闪,反而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席唯,”知言的声音带着喘息,“轻些。”

席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又不知是第几次的坦诚相见。

席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像是被烫到那般。

“看什么?”

“少爷好看。”席唯的声音坦诚,带着几分憨厚。

知言的手指插进席唯的头发里,轻轻抓着,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又在他温柔的触碰下渐渐放松。

马车颠簸带来的疲惫,路途奔波的辛劳,此刻都消散在彼此的温存中。

纱帐中两条身影交织。

知言的身体敏感,被人吻得浑身发软,眼角泛起水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席唯便先醒了。

看着怀里熟睡的少爷,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呼吸均匀,心中满是柔软。

席唯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着的胳膊。

找来干净的衣物,轻轻为知言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去洗漱。

等他收拾妥当,小少爷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

“少爷热水已经备好。”

知言任由他抱着起身。

洗漱过后,用过早饭,知言换了一身月白锦袍,去了约定的商户那里。

交易的厅堂早已布置妥当,对方端坐主位,两侧站着账房先生和几位管事,桌上摊着粮价清单和契约文书。

“言少爷,昨日已看过粮样,品质上乘。”刘老爷抚着胡须,示意账房先生递上清单,“按照约定,每石粮食的价格是……”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闯进几个汉子,为首的正是那日被席唯教训过的席安,这贱东西,偷鸡摸狗惹得村子里人苦不堪言,现下竟然摸到这个地方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人,手里举着一袋东西,高声嚷嚷,“老爷且慢!这粮食不能交易!”

知言面色如常。

一堂子人看向他,席安壮胆似得,将手中的袋子扔在地上,袋子裂开,里面的粮食撒了出来,混着不少发黑的霉粒。

“少爷,你为了多赚钱,竟在好粮里掺了霉粮,这怕不是想坏了这桩生意?毁了我们席家的名声?”

刘老爷脸色一变,低头看向地上的霉粮,又转头看向对面位置上,那神仙似的人,神色带着几分质疑。

账房先生连忙上前,捡起几粒霉粮仔细查看,片刻回到,“老爷,这确实是霉粮,若是混入好粮交易,怕是……”

这话分明是说给对方听的。

席安身边的一个瘦子接口道,“我们是席家粮队的伙计,昨晚亲眼看见言少爷命人往粮车里掺霉粮。”

席唯手攥成拳,正要上前阻拦,被知言抬手制止。

“我席家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岂会做这等掺假之事?你说这是从我的粮车里取的,可有凭证?”

“凭证?”席安得意一笑,指了指身边的瘦子,“他就是凭证!再说,这粮袋上印着席家的标记,难道还能有假?”

众人的目光落在粮袋上,果然印着小小的“席”字。

荣老爷的脸色愈发凝重,“言少爷,此事若是属实,怕是不好。”

知言微笑看着刘老爷,丝毫不动摇,转头沉静的问,“你说你是粮队的伙计,昨晚亲眼所见?那我问你,我们粮队的粮车是用什么木料做的?每辆车装多少石粮食?护送的护卫分几队?”

瘦子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粮车……自然是普通木料,装多少粮食……我记不清了,护卫分几队……也没留意。”

“记不清?”知言冷笑一声,“你既是粮队伙计,日日跟粮车打交道,怎会记不清这些?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席家的人。”

席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你胡说!他就是我们席家的伙计,只是一时紧张忘了而已!”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知言转头看向刘老爷,“刘老爷,昨日我们的粮车抵达后,一直由荣家的人看守,若要掺假,必然要接触粮车。不如我们现在就查验所有粮车,看看是否有掺霉粮的情况。”

刘老爷点头应允,“也好,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粮队停放的院子。

席安和那瘦子脸色上十拿九稳。

席唯走在前面,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到了粮院,席家的护卫打开所有粮车的门,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粮食,颗粒饱满,毫无霉粒。

荣家的账房先生和管事上前仔细查验,每辆车都抽样检查,半晌后回禀,“老爷,所有粮车的粮食都是好粮,没有掺半点霉粮。”

刘老爷松了口气,看向席安的目光已然带着怒意。

席安不可置信脸色惨白,强辩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偷偷换了粮食!”

席安看向旁边的人,“你不是说你昨天已经换了一批吗?”

说着,席唯转头看向那个瘦子,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瘦子痛呼一声,手腕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刺青那是镇上赌坊的标记。

“你根本不是粮队伙计,而是赌坊的人,想必是席安和你欠了赌债,收了谁的好处,一起编造谎言诬陷少爷。”

瘦子被戳破身份,顿时慌了神,挣扎着想要挣脱,“你胡说!我不认识什么赌坊!”

“认不认识,问问镇上的人便知。”席唯手上用力,瘦子疼得冷汗直流,席唯再下力,竟然生生卸掉他一只胳膊,那人连忙看向席安,“啊啊啊啊救我快救我,是你让我这么说的,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也是你啊啊啊”

席安脸色骤变,指着瘦子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知言的声音冰冷。

席安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老爷见状,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铁青地吩咐下人。

“把这两个人抓起来,送官处置,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下人立刻上前,将席安和瘦子捆了起来。席安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小少爷和席唯。

“言少爷。”荣老爷对着知言拱手,“那就按照原约定,立刻拟定契约,完成交易。”

账房先生连忙应下,很快便拟好契约。

知言看过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刘老爷也签字盖章,双方交换契约,交易顺利完成。

交易敲定的第二日,知言带着席唯登门拜访荣家。

荣府庭院雅致,桂花暗香浮动,荣老爷携家眷等待,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知言。”

“荣叔。”

知言拱手回礼,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与沉稳。

落座奉茶后,荣老爷直奔正题,语气诚恳。

“这几日想定下长期药材生意。镇上药材行由宝儿打理,往后便让她多与你接洽。”

知言颔首应道,“荣叔信任,知言自然乐意。药材生意关乎民生,共赢互利便是。”

荣夫人在一旁笑着附和,目光在知言与席唯身上流转片刻,语气温和地打趣。

荣老爷也跟着点头,“知言年岁不小,该成家立业了。若是有合适的多留意,也让你阿爹阿娘放心些。”

知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停,抬眼时已恢复笑意,“多谢荣叔荣姨关心,婚姻大事暂且不急,当下还是以家族生意为重。”

荣家夫妇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再强求,转而聊起药材行情,气氛依旧轻松。

临走时,知言单独留下宝儿,递给她一张银票,声音压低,“听闻荣家近期周转有些困难,这笔银子你先拿去应急,无需声张,日后从药材生意款项中抵扣便是。”

荣宝儿又惊又喜,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些许心意,”知言摆了摆手,“我知你起步艰难,希望你可以扶摇直上。”

离开荣府后,知言让人将交易所得的其他银子存入镇上的钱庄,嘱咐管事妥善打理,对外只宣称银子已换成真金白金,随车队一同返程,以此掩人耳目。

车队启程时,日头已过正午。

马车里,知言依旧靠在席唯怀里。

“此番回去,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路上或许不太平。”

席唯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他早已暗中加强了戒备,让护卫们提高警惕,可没想到危险来得这般快。

车队行至一处荒僻山谷时,忽然从两侧林中冲出数十个蒙面劫匪,手持刀棍,高声喝道。

“留下金银财宝,饶你们不死!”

护卫们假意拔刀迎战。

实则慢慢抛下粮车,双方厮打起来。

混乱中,一根燃烧的木棍砸向小少爷所在的马车,马匹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嘶吼着狂奔起来。

车前的护卫被颠得东倒西歪,被人拉下马,席唯始终稳稳抱着知言,一手死死抓住车窗。

“少爷别怕!”他声音沉稳,试图安抚受惊的马匹,可马儿被伤了腿,在土路上疯狂奔跑,车轮碾过碎石,颠簸得几乎要散架。

“这样下去不行!”席唯当机立断,等远离了厮打的地方,瞥见前方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立刻俯身对知言喊道,“少爷抓紧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抱着人纵身跃下马车。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席唯始终将知言护在身下,自己的后背和胳膊被碎石划伤,火辣辣地疼。

“席唯!”知言惊魂未定,连忙起身查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席唯咬牙站起身,拉起小少爷就往树林深处跑,“护卫们一时难以脱身,而且怕路上还有埋伏,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知言点头,任由他拉着狂奔。

树林茂密,枝叶交错,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知言肺里一阵阵火辣。

到最后还是被人背上肩头。

直到阳光斜斜的打在地上,已经快傍晚了,像是找到了救星席唯忽然眼前一亮,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我们去那里躲躲。”他背着小少爷钻进山洞,山洞不算太大,好在干燥干净。

席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山洞,确认没有野兽和埋伏,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人,见人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连忙上前扶住他,“少爷,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知言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吓到了。”

他看着席唯后背渗出血迹的伤口,陈述,“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碍事。”席唯不在意地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山洞里干燥的树枝,火光瞬间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带来一丝暖意。

做完这一切席唯被人喊着脱掉上衣。

他不明白但是照做,解下身上的衣服,露出结实的后背,上面几道深浅不一。

知言看着那些伤口,心中一阵酸疼。

知言从随身的内袋里翻出一瓶膏,那是老中医冬日里给他配来润唇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让席唯背对着自己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指腹轻柔,带着微凉的触感。

“少爷,我自己来就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别动。”知言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

涂抹完药膏,席唯又去山洞外捡了些干柴回来,添到火堆里。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的脸庞,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知言靠在石壁上,看着席唯忙碌的身影,心中慢慢安稳。

从马车惊奔到纵身跃下,再到一路奔逃躲进山洞,好像是一场梦,也好像是意料之中。

“席唯,”知言轻声开口,“你小时候经常在山里跑吗?”

席唯看着瘦弱的人,心疼,“是啊,经常和村里的小子们进山掏鸟窝、采野果,有时候还会在山洞里过夜呢,所以少爷你别怕。”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野果,递给知言,“这是我刚才在洞口摘的,洗干净了,少爷尝尝。”

知言接过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

席唯坐在他身边,看着火堆,轻声道,“那时候不懂事,就知道玩,不过也因此认识了不少能吃的野果,知道哪些地方安全。”他转头看向知言,“少爷别害怕。”

夜幕降临,山洞外刮起了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因为怕被发现,火堆被灭掉了。

席唯将捡来的干草铺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知言身上,“夜里凉,少爷。”

知言看着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皱眉道,“你把衣服给我,你怎么办?”

“我皮糙肉厚,不怕冷。”席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会冻着的。”

“那你抱着我,我们一起盖着。”

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山洞里静悄悄的。

知言忽然想起在荣家时,荣夫人提及的婚事,心中一阵复杂。

他转头看向席唯。

“席唯,”知言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娶妻,你会怎么办?”

席唯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变得黯淡,“少爷……”他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只要少爷幸福就好。”

知言看着他眼底的失落与隐忍,心中一疼,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娶妻的。”

席唯心中震撼,嘴巴微阖。

“少爷。”

他声音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知言靠在他的肩头。

火堆渐渐熄灭,山洞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席唯将人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

知言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进入了梦乡。

席唯一夜未眠,始终保持着清醒,警惕地听着山洞外的动静。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知言,月光透过密林的缝隙落进来,隐约照亮他恬静的脸庞,心中满是珍视。

天快亮时,席唯轻轻起身,走出山洞查看情况。

外面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劫匪和埋伏的踪迹。他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山洞,见知言已经醒了,正坐在火堆旁发呆。

“少爷醒了?”席唯笑着走过去,“我们先找点吃的,等天亮了再想办法联系护卫,返回府中。”

知言点头,看着席唯眼底的红血丝,“你一夜没睡?”

“我不困。”席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溪水,再摘些野果回来。”

知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很快,席唯用叶子装了溪水和野果回来,两人简单洗漱后,吃了些野果垫肚子。

太阳升起时,席唯辨认了一下方向,对知言说,“少爷,我们往东边走,那里离镇上较近,而且容易遇到过往的行人,方便联系护卫。”

东边的日头渐渐爬高,林间的雾气被阳光驱散。

席唯牵着知言的手,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往镇上方向走。

知言的锦袍沾了尘土,下摆还挂着几根枯枝。

席唯走在外侧,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桠,还总回头看他,生怕他被石子绊倒。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马蹄声。

席唯立刻将知言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去,却见是荣家派来的人,为首的正是荣轩。

“阿言!可算找到你们了!”荣轩勒住马缰,脸上满是焦急,“昨日听闻你们遇劫,我立刻带人沿途搜寻,还好你们无事。”

知言颔首致谢,“劳烦荣兄挂心,我们侥幸脱险。”

荣轩让人牵来两匹温顺的马,“你们一路辛苦,先上马回镇休整,我已让人去接你们的护卫,想必很快就能汇合。”

席唯扶着知言上马,自己则牵着缰绳步行在侧,目光始终不离他左右。

回到镇上,荣家早已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

知言洗漱过后,换上一身素色长衫,才稍稍缓过劲来。

席唯处理完后背的伤口,又忙着去打听护卫的消息,回来时神色凝重,“少爷,护卫们大多无恙,只是有几人受了伤只是……”

“只是什么?”知言抬眼。

“只是听逃脱的护卫说,领头的蒙面人腰间有个月牙形的玉佩,和二房叔父身边的亲信常带的那块很像。”席唯握紧了拳,“想必是二房不甘心。”

“早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竟这般狠辣。”他沉吟片刻,“先不说这个,尽快整顿队伍,今日便返程。”

午后,车队重新启程,这次荣家备了两倍的人马。

护卫们轮流值守,一路无话,车队平安抵达席府。

府门前,老爷夫人早已等候在那里,见知言平安归来,夫人立刻红了眼眶,上前拉住他的手,“我的儿,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娘了!”

“娘,让你担心了。”知言轻声安抚。

老爷面色沉凝,打量着两人,又看向身后的车队,“路上的事,荣家已经派人送信来说了。先进府再说。”

少爷和老爷商谈许久,席唯被安置在少爷房中,请了郎中看病。

夜里,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靠得很近。

知言辗转难眠,席唯察觉到了,轻声问,“少爷睡不着?”

“嗯。”知言转过身,看着他。

次日清晨,知言刚起身,就有人来报,说族中几位长老来了,想请他去祠堂议事。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洗漱过后,换上一身正装,席唯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祠堂里,几位长老端坐堂上,二房和三房的人也在。

见知言进来,长老们微微颔首。

大长老开口道,“知言,昨日你遇劫之事,我们已经知晓。此次你奉命押粮交易,顺利归来,为席家立下大功,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二房质疑,此次遇劫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你可有证据?”

知言上前一步道,“回大长老,证据自然是有的。昨日护卫们擒住了一名劫匪,那劫匪已经招供,是二房叔父席洪让他这么做的,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重金。而且领头的劫匪腰间带着的月牙玉佩,正是席洪亲信的信物。”

席洪立刻跳了起来,“你胡说,血口喷人!那劫匪是被你屈打成招的!”

“是不是屈打成招,问问他便知。”知言示意下人把那名劫匪带上来。

劫匪被带上来时,浑身是伤,见到席洪,立刻喊道,“席洪老爷,你救救我!是你让我去劫道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席洪脸色惨白,指着劫匪,“你……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劫匪急了,“那日在你府中,是你亲自给我银子,让我联络人手,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两!”

几位长老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席洪的目光带着审视。大长老开口道,“席洪,此事你怎么说?”

席洪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我没,是他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便知。”知言淡淡道,“可以派人去席洪叔父的府中搜查,看看是否有与劫匪勾结的书信,再者,那月牙玉佩的主人,此刻怕是也藏不住了。”

席洪见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三房的人见二房倒台,立刻撇清关系,“此事与我们三房无关,都是席洪一人所为!”

几位长老商议片刻,大长老沉声道,“席洪勾结劫匪,意图谋害族中继承人,抢夺族产,罪大恶极!即日起,剥夺席洪族中一切职务,收回其名下族产,将其禁足府中,听候发落!其亲信一律逐出席家,永不录用!”

事情尘埃落定,知言在族中的地位彻底稳固。

接下来的几日,知言忙得不可开交。

这日,知言处理完族中事务,背着手绕到柴房,见席唯正在劈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知言走过去,递给他一条帕子,“歇会儿吧。”

席唯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咧嘴一笑,“不累。”他看着知言,“少爷今日好像轻松了些。”

“嗯,族中事务差不多处理完了,接下来可以专心打理生意了。”知言看着他,“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席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知言忽然想起在山洞里的对话,坐在廊下,轻声问,“席唯,那日我问你,如果我必须娶妻,你会怎么办,你还记得吗?”

席唯的身体一僵,眼神黯淡下来,“记得。”

“我那日说,我不会娶妻。”知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席唯抬头,“少爷……你……你这是玩笑话。”

“我知道,这在旁人看来或许不合规矩,但我不在乎。”

他仰头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余晖洒在他白皙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旁人如何议论,与我无关,而且我久在后院,常年与花作伴,想来那些花是不能说我们闲话的,若是说了,那我连根拔起,再换一批。”

他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席家只是我的责任,别的约束不了我。”

席唯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说罢知言起身而立。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任由夕阳将身影拉得愈发绵长。

白菊的清香萦绕鼻尖,混合着秋日特有的干爽气息,静谧而美好。

府中的白菊开了又谢,月季谢了又开,时光流转,席唯的字越来越工整,甚至有了几分知言的风骨。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打板,合照everyone[哈哈大笑]

作者感言

汤米米

汤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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