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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市井向if线

从那天起,卤菜店多了个沉默的帮手。

席唯虽然话少,脑子看起来也不太灵光,但手脚勤快,眼里有活。

知言教他备菜、擦台面、斩鸭子,他学得很慢,但记得很牢,一旦学会就绝不会出错。

每天早上,知言还没起床,就能听到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席唯早早的起床,把早餐做好。

但是席唯好像没有什么做饭的天赋,翻来覆去就是在汤面里面换上不一样的青菜,或者是放两块从店里面打包回来的卤菜。

知言每天都会给席唯换上干净的衣服,因为父亲的衣服他穿不上,所以年前知言带着人逛了一圈商店买了几套新衣。

给人剪了头发,刮了胡子,席唯原本的模样彻底显露出来,愈发显得英挺。

只是他依旧沉默,只有在知言叫他“席唯”时,会眼神回应一下。

街坊邻居们一开始还好奇知言身边多了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后来见席唯老实本分,手脚麻利,也都习惯了。

有时知言忙着斩菜,席唯就会主动给客人递袋子、找零钱,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客人问他话时,会点头或摇头回应,倒也不惹人讨厌。

两人同吃同睡,日子过得简单又平淡。

早上一起去菜市场进货,知言讨价还价,席唯就默默提着袋子跟在后面。

中午忙完了,两人挤在躺椅上小憩,其实一开始席唯是不睡的但是看到那张红软的脸蛋,也就应了下来,会下意识地把外套盖在知言身上。

晚上关了店,两人会一起回家。

冬天的夜冷,知言的手总是冰凉,席唯见了,会主动把自己捂热的手伸出来。

日子久了,知言也渐渐习惯了席唯的存在。

他会在席唯洗澡时,把干净衣服放在门口,会在席唯睡着时,帮他掖好被角。

席唯也越来越依赖他,他去哪他就去哪,连去厕所,他都要在门口等着,像只黏人的大狗。

有天晚上,他发烧了,浑身滚烫。

席唯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用手背贴他的额头,一会儿又跑去拿毛巾擦他的脸,嘴里还不停念叨,“怎么办?知言难受。”

知言烧得迷迷糊糊,却也能感觉到席唯的慌乱,伸手抓住他的手,“没事,家里有退烧药。”

张罗了一圈才终于睡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节临近,街上张灯结彩,年味越来越浓。

知言带着人把卤菜店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买了红灯笼挂在门口,席唯就站在一旁扶着人的腰,偶尔递个东西,知言低头能看见席唯消瘦的面颊逐渐长回肉来。

除夕夜,知言做了一桌子菜,窗外是漫天的烟花,屋内是温暖的灯光。

知言给席唯倒了杯小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席唯,新年快乐。”

席唯看着他,嘴角拉扯一个弧度,轻声说,“新年……快乐知言。”

鞭炮声从巷口飘进来时,知言举着酒杯,跟席唯碰了下。

杯子里是邻居林嫂送的米酒,甜滋滋的带着点醇味,知言没什么酒量,喝了两杯就觉得脸颊发烫,眼神也开始发飘,连夹菜都有重影。

席唯坐在对面,喝完了和没事人一样,盯着知言的动作,见他又要倒酒,伸手按住了酒壶。

“别喝,你在晕。”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在知言的耳朵里更是和蚊子叫一样,听也听不清。

知言不依,晃了晃蓬松的脑袋,舌头有点打结,“今、今天过年嘛,多喝两口没事的。”说着就要推开席唯的手,反而被席唯攥住了手腕。

席唯没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单一的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不喝,知言。”

知言被他看得有点发慌,酒劲上来后胆子倒大了,凑过去闻了闻席唯的手,嘟囔着,“你怎么不喝呀,一点都不热闹,你不陪着我热闹,你这个坏人。”

呼吸间带着米酒的甜香,喷在席唯手背上,惹得席唯指尖轻颤。

等收拾完碗筷,知言已经快站不稳了,靠着沙发滑到地上,抱着抱枕傻笑。

席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忽然伸手碰了碰面前人的脸颊,言简意赅的说,“洗澡。”

知言把头埋在抱枕里,闷闷地哼了声,“不洗……麻烦……”

席唯木着脸看了一会,拦腰把人抱起来。

知言不算重,席唯抱着他很稳,可怀里人不老实,胳膊乱晃着勾住他的脖子,脸还往他颈窝里蹭。

“席唯,席唯……”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席唯颈间,像小虫子一样的挠着。

浴室里席唯放好了热水,他把知言放在浴室的小凳子上,刚想转身拿毛巾,手腕就被知言抓住了。

知言睁着半眯的眼睛,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柔软,眼皮子半撩开,“席唯你别走……我怕。”

席唯的脚步顿住了,他没走,帮知言脱外套,脱到秋衣时,知言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肚子上,闷声说,“席唯,我们明年还能一起过年吗?”

席唯的脑袋转弯慢,伸手轻轻摸了摸人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小动物,“可以。”

他的声音很认真,落在浴室的水汽里,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

知言听了,才慢慢松开手,乖乖任由他帮忙脱衣服。

洗澡时,席唯格外小心,怕知言滑倒,一直用手扶着他的腰。

温热的水流过身体,知言舒服得喟叹了一声,靠在席唯怀里,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水珠,像只温顺的小猫。

席唯用毛巾帮他擦背。

知言迷迷糊糊发现席唯分开了自己的双t,拿着毛巾在擦自己的鸟儿。

他眼皮子抬不来,只能啊了两声,微微内扣双t。

洗完澡,席唯用大毛巾把知言裹得严严实实,抱回卧室。

卧室里烧了炉子,暖烘烘的。

知言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等席唯给自己擦头发。

知言忍不住往席唯手边凑,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席唯,谢谢你。”

席唯低头看着人泛红的脸颊,喉节轻轻滚动。

“知言也好。”

知言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打了个哈欠,像是彻底睡过去一样。

席唯伸手,轻柔的把人往被子里放,转身把烤的热乎乎的秋衣裤拿来给人套上。

接着自己去洗了澡。

刚躺下在人身边躺下,小猫一样的人就像有感应似的,往他身边挪动,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还抓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颈间。

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知言的脸上。席唯伸手戳戳人鼓起的脸蛋,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心跳扑腾扑腾的跳动。

“知言。”

午夜十分,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嚣的烟火声。

绚丽的烟火照亮了房间。

知言像小猫一样爬起来,头拱在席唯的胸膛上。

“热,席唯。”

睡梦里的男人缓慢睁开眼睛。

借助烟火看见人酡红的脸蛋,“我好热席唯,我想尿尿。”

席唯抱着人下床,到了卫生间才发现,根本不是憋尿的问题。

知言头晕,席唯也不知道yuwang二字的含义。

又抱着人回卧室,一路上冷飕飕的,知言紧紧攀在人的怀里。

“席唯我还是热还是尿尿。”

席唯抱着人上床躺着,下了判定,“知言晕了。”

小人等他躺平之后,翘起一条腿在搭他身上,那里碰到席唯放在身侧的手。

还顶顶上针。

“席唯。”

“嗯?”

“不穿衣服。”

“会生病。”

或许男人有这样的自觉,等第无数次挺立的那里碰到席唯的手背时。

席唯反握住了。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化为一声感叹。

席唯的手上满是老茧和裂口。

被窝里像是打架,知言被捏了没有一分钟就交代了出来。

糊弄了席唯满手。

第二天因为不用开张,所以席唯没有喊人,看着人睡过一整个中午。

知言醒来时,脸蛋蒸的粉陶陶的。

脸蛋水肿起来,胖的刚刚好。

许是想起昨晚的种种,迟迟不肯下床。

席唯拿了鞋子和衣服过来,“知言吃饭。”

知言羞的不敢看人。

被人攥着脚腕穿袜子。

“席唯你,你昨天是不是帮我那个了?”好像还弄了好几次。

他鼓起勇气发问,脸臊的通红。

席唯一味地催促人下床吃饭,“知言饿了。”

“我不饿。”

但是咕噜噜的肚子出卖了他。

他被人推着去洗漱,站在马桶旁边的时候想起昨天席唯从身后帮自己扶鸟的场面,羞的想要尖叫。

午饭一半吃的是昨天的剩菜,一半吃的是席唯煮的面条。

哪有大过年吃面条的?

哦,是席唯啊。

那就没关系了。

一整天席唯都没有提起那件事,知言也不好意思再问,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默默和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但是睡梦中总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

正月里天气回暖,电视里在轮番播放着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休假这段时间,知言带着席唯还清了最后一笔那年父亲生病留下来的外债。

无债一身轻,那几天他的心情一直不错。

一天下午知言收拾完碗筷,回头看见席唯靠在沙发上又发起了呆,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眼下已经能看出些扎手的模样。

知言想起抽屉里还有父亲留下的旧剃须刀。

他摩拳擦掌地翻出来,倒了盆温水,拿了块毛巾浸软,端着走到沙发边。

“席唯。”知言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席唯转了转僵直的眼睛,看见是他,扬起一个笑容。

“给你刮刮胡子,不然晚上扎人。”如果贴得太近,可能会扎额头。

席唯听话地坐起来。

知言让他靠在沙发背上,把温热的毛巾敷在他下巴上,轻轻按压着软化胡茬。

席唯的皮肤比他稍微黑一点点,但也算很白,胡茬的青色衬得他下颌线更清晰。

“可能有点凉,忍忍。”知言打开剃须刀,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刮。

席唯的呼吸很轻,知言不敢太用力,生怕刮破他的皮肤。

但是他自己又不长胡子,所以没什么经验,到底还是把人的脸划出了一条小血痕。

知言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席唯像是没感觉一样,盯着人道歉的双唇看。

自从那天在小巷子里鬼迷心窍的试过一次接吻后,两人一有机会就摸索。

这时席唯直接拉过人坐在自己的腿上。

“亲,知言。”

知言两把刷子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其实不是拒绝,隐约带着期待。

“但你不可以再咬我舌头了,会疼的。”

席唯像是颠小猫一样,让人在腿上调整一个姿势,方便接吻。

知言捧着人的脸蛋,看着人已经凝固的伤口,说了句,“对不起。”

接着就被人亲了上来。

脖子被人掐住,被迫张开嘴,迎接一条翻江倒海的舌头。

知言想,席唯哪里都好,就是嘴巴不好。

年假后,席记开张。

但隐约像开成了夫妻店。

亲吻上瘾,隔着门帘,或是低矮的收银台,两个人避开大众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接吻。

这样的日子美好,可总是有哪里不对。

席唯总是自言自语,说的话很专业,他也听不懂。

看了街道里的老中医,说他应该是失忆了,现在有的片段在脑袋里重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知言也不知道,但日子不能只看眼前,先往前过吧。

但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开春那天,席唯在店门口晕倒了。

街坊四邻把人抬去医院。

知言心乱如麻,医生问他是病人的家属吗?知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查身份证的时候也没有身份证。

知言哪里知道捡来的男人需要这样负责他的社会属性。

他连自己都是随便养活的,当然不懂。

医生说病人脑袋里面有淤血,准备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有家属就赶紧通知家属做决定。

知言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心沉到谷底,但这是他捡到的席唯,他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知言吸了吸鼻子。

医生看见面前清秀的男人红着眼睛对她说,“我救他,我去筹钱。”

知言奔走在春风里。

第二天再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告诉他病床上的人已经走了。

走了?

“他怎么能走?他不是病着吗?”

清瘦的男人一脸茫然,护士说,“他走了就是走了,我们医院怎么好藏人的呢?”

走了,就是走了。

知言揣着一夜借来的钱,浑浑噩噩的走出医院。

春风拂过他的发梢。

他站在春天里,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知言;老公你走了吗?[爆哭]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抱抱](掐)

席唯:自发扇贝,马上回来[抱抱](抱)

不是晋江你咋把俺表情包全都整没啦[爆哭]。谁允许你偷偷更新了[裂开](哭)

作者感言

汤米米

汤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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