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01)“雅言”见《论语。述而》(02)《说文》言部:“谟,议谋
也”。
(03)《说文》书部:“书,著也。”
(04)《论衡。正说篇》。
(05)《劝学篇》。
(06)裴骃《史记集解》引张晏曰:“伏生名胜,《伏氏碑》云。”
(07)《论衡。正说篇》(08)《汉书》本传。
(09)语见章学诚《文史通义。言公》上。
(10)《后汉书。杨伦传》。
(11)《家语》托名孔安国,《孔丛子》托名孔鲋。
(12)桓谭《新论》作五十八,《汉书。艺文志》自注作五十七。
(13)见真德秀《大学衍义》。所谓十六字是:“人心惟危,心惟微,惟精
惟一,允执厥中。”在伪《大禹谟》里,是舜对禹的话。
(14)以上引顾颉刚《盘庚中篇今译》(《古史辩》第二册)。
(15)《晋书。荀崧传》。
(16)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四。
(17)见《朱子语类》七十八。
「参考资料」王先谦《尚书孔传参正序例》及卷三十六《伪孔安国序》。顾
颉刚《论今文尚书著作时代书》(《古史辩》第一册)。
《诗经》第四
诗的源头是歌谣。上古时候,没有文字,只有唱的歌谣,没有写的诗。一个
人高兴的时候或悲哀的时候,常愿意将自己的心情诉说出来,给别人或自己听。
日常的言语不够劲儿,便用歌唱;一唱三叹的叫别人回肠荡气。唱叹再不够的话,
便手也舞起来了,脚也蹈起来了,反正要将颈儿使到了家。碰到节日,大家聚在
一起酬神作乐,唱歌的机会更多。或一唱众和,或彼此竞胜。传说葛天氏的乐八
章,三个人唱,拿着牛尾,踏着脚(01),似乎就是描写这种光景的。歌谣越唱
越多,虽没有书,却存在人的记忆里。有了现成的歌儿,就可借他人的酒杯,浇
自己块垒;随时拣一支合式的唱唱,也足可消愁解闷。若没有完全合式的,尽可
删一些,改一些,到称意为止。流行的歌谣中往往不同的词句并行不悖,就是为
此。可也有经过众人修饰,成为定本的。歌谣真可说是“一人的机锋,多人的智
慧”了(02)。
歌谣可分为徒歌和乐歌。徒歌是随口唱,乐歌是随着乐器唱。徒歌也有节奏,
手舞脚蹈便是帮助节奏的;可是乐歌的节奏更规律化些。乐器在中国似乎早就有
了,《礼记》里说的土鼓土槌儿、芦管儿(03),也许是我们乐器的老祖宗。到
了《诗经》时代,有了琴瑟钟鼓,已是洋洋大观了。歌谣的节奏。最主要的靠重
叠或叫复沓;本来歌谣以表情为主,只要翻来覆去将情表到了家就成,用不着费
话。重叠可以说原是歌谣的生命,节奏也便建立在这上头。字数的均齐,韵脚的
调协,似乎是后来发展出来的。有了这些,重叠才在诗歌里失去主要的地位。
有了文字以后,才有人将那些歌谣记录下来,便是最初的写的诗了。但记录
的人似乎并不是因为欣赏的缘故,更不是因为研究的缘故。他们大概是些乐工,
乐工的职务是奏乐和唱歌;唱歌得有词儿,一面是口头传授,一面也就有了唱本
儿。歌谣便是这么写下来的。我们知道春秋时的乐工就和后世阔人家的戏班子一
样,老板叫作太师。那时各国都养着一班乐工,各国使臣往来,宴会时都得奏乐
唱歌。太师们不但得搜集本国乐歌,还得搜集别国乐歌。不但搜集乐词,还得搜
集乐谱。那时的社会有贵族与平民两级。太师们是伺候贵族的,所搜集的歌儿自
然得合贵族们的口味;平民的作品是不会入选的。他们搜得的歌谣,有些是乐歌,
有些是徒歌。徒歌得合乐才好用。合乐的时候,往往得增加重叠的字句或章工,
便不能保存歌词的原来样子。除了这种搜集的歌谣以外,太师们所保存的还有贵
族们为了特种事情,如祭祖、宴客、房屋落成、出兵、打猎等等作的诗。这些可
以说是典礼的诗。又有讽剌、颂美等等的献诗;献诗是臣下作了献给君上,准备
让乐工唱给君上听的,可以说是政治的诗。太师们保存下这些唱本儿,带着乐谱
;唱词儿共有三百多篇,当时通称作“诗三百”。到了战国时代,贵族渐渐衰落,
平民渐渐抬头,新乐代替了古乐,职业的乐工纷纷散走。乐谱就此亡佚。但是还
有三百来篇唱词儿流传下来,便是后来的《诗经》了(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