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之后, 这俩人又变成了每日通话,甚至额外增加双休日用手机“工作”的规则,各自提前准备对方的衣服。
历霜觉得, 他们的喜好差异真的很明显。
焦青钰偏爱看他的上半身, 总喜欢让他穿些若隐若现的款式。
比如半透的衬衫、领口微敞的针织衫, 再搭配些贵气的小配饰, 譬如断眉上贴上星星的贴纸, 在胸口上用口红写上焦青钰的缩写,看得焦青钰特别兴奋。
而历霜喜欢焦青钰的腿。
每次挑衣服只买上衣, 还会特意让焦青钰戴腿环, 视频时要求镜头拍全身。
金属搭扣恰好卡在肌肉线条最流畅的弧度上,微微勒出弧度,焦青钰一动, 窄环上的铃铛就会发出轻响。
恰好焦青钰这人喜恶分明,除了c入之外,历霜让他做什么姿势,他就做什么姿势, 绝不会半点扭捏。
两人抱着对方送的衣物纾解渴望, 结束后各自摊开作业刷题, 聊着明天要做什么。
要不是垃圾桶里多了好几个东西,外人真会以为他们俩只是单纯地写作业。
当然,他们也有普通情侣的日常。
出去逛街时拍夜景,吃到好吃的拍美食, 通过视频分享彼此的生活。
有时候焦青钰的朋友们出镜,大家一点也不避讳,对着镜头起哄喊“哥夫”“大哥的男人”,历霜总是笑眯眯地照单全收。
在乱入的朋友们走了之后, 历霜若有所思地说:“我一直都想说,你这样,怎么朋友都那么活宝。”
焦青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问:“我哪样?”
“淡淡的。”历霜正好走进商场里,想了想问,“你的mbti是什么?开头肯定是i吧?”
正巧有小孩从焦青钰面前跑过,他看着两个小孩,沉默几秒:“没测过。但我哥说过,我性格比较闷,需要闹腾腾的人刺激我。”
历霜乐了:“你哥还挺有先见之明,不然你的社交能力都要出问题了。”
焦青钰有点不服气,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我真的很会聊天。”
历霜:“小钰哥哥,咱们下个反诈app好吗?”
焦青钰:“……啧。”骂人好脏。
历霜看焦青钰绷直了嘴角,反而乐得哈哈大笑。
他可太喜欢焦青钰说不过他,只能摆脸色的时候了。
而且下一秒又能哄好。
他咳了咳:“但你有一点好啊,想什么说什么,我喜欢你这点。”
焦青钰听见“喜欢”两字,耳朵竖起来,眼睛稍微瞟了一下镜头:“……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吗?”
看,这就哄好了。
历霜笑着说:“我要和林阿姨去看林逸晨,到时候帮你带几句话,刚好和她公开了。”
“好,”焦青钰深深吸了一口气,仰望天空说,“冬天要来了,让她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你喜欢冬天吗?”历霜问。
“不喜欢。”焦青钰果断地说,“你呢,喜欢吗?”
历霜笑了笑,没有回答。
几天后,历霜陪林阿姨去扫墓,路上顺便跟林阿姨坦白了自己有对象的事。
林阿姨在听见对象的性别时很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拍拍他的肩膀说:“晨晨如果在的话,他肯定第一时间支持你的,阿姨当然也是了。”
历霜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负手而站,微笑着回答:“谢谢。”
林阿姨摇摇头:“我更要谢谢你,是你一直在想着他,愿意陪着我看看他,不然我一个人该怎么面对他呢?”林阿姨的声音轻下来。
历霜望着头顶白玉般冷淡的天空,目光最终落在林逸晨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脸蛋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年轻,又有朝气。
历霜攥了攥手指,缓缓开口:“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的物理老师曾告诉我们。我们身体里的每一颗碳、每一缕氧,都是几十亿年前恒星爆炸时造出的碎片,死亡就是把这些碎片还给了世界。所以从天上的星星来看,我们根本没分开。小林子只是暂时换了不同的样子,成为了小林云,小林霞光,或者小林花,总之就在我们身边。”
林阿姨的神情从愣神变为欣慰,低头重复着历霜说的话,最后噗嗤一笑:“小林花……如果真是一朵花的话,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一朵小雏菊。”
她抚摸照片,轻声问:“晨晨,是不是啊?”
见林阿姨心情好了些,历霜也松了口气。
两人在墓前又站了一会儿,才下山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阿姨把他今天这段安慰的话告诉了历如宜,夸赞历霜懂得多,会说话。
历霜看着窗外不言语,因为他其实说谎了。
这些话不是历霜的物理老师说的,而是焦青钰说的。
他暂且提物理老师,只是想让常看“专家”演讲的林阿姨信服。
不过焦青钰只说了科学的部分,后面关于“云、霞光、花”的联想,是他自己加的。
他和焦青钰都不信鬼神,不相信自杀的人会进枉死地狱。
他们更愿意相信,林逸晨也好,焦英睿也好,都成为了万物的一部分。
成为春风里某朵花的养分,夏夜流萤翅膀上的微光,或是冬雪融化后渗入土壤的一滴水珠。
“说不定某天你路过一棵大树,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里,就有他曾经的原子在回应你。”
这是焦青钰当时跟他说的原话。
历霜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就在刚才,车辆停下时,一片枫叶飘进车里,正好落在他腿上。
“……”历霜捡起这片落叶,对着窗外的天空比划,轻声说:“小林子,冬天来了。”
秋天的影子渐渐褪去,落叶铺满路面,树枝成了天空的裂缝,再也没有一片叶子。
眨眼间,元旦近在眼前。
十二月的天气冷得让人打颤,焦青钰给爸妈寄了亲手织的围巾,又给历霜寄了一副手套和粉色的耳套。
历霜很适合粉色,戴上后特别好看。
焦青钰说像藏在雪堆里的花,这句话可把历霜美了好几天,上学天天戴这两样东西。
下课后,只要有人不小心碰一下他的手套,历霜就会像NPC自动触发对话:“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对象给我织的?”
同学:“?”
前桌黄凯赶紧拉着人解释:“你甭回话,他就是在碰瓷秀恩爱。”
同学:“你怎么那么清楚?”
黄凯是打篮球的,长得五大三粗,说话也又急又快:“他把这玩意放旁边,我每次转头就会碰到,然后我就被迫听了二十几遍他和他对象的故事。”
同学怜爱地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历霜:“你辛苦了。”
黄凯:“啊不,我听得挺爽的,每次听完历霜会请我喝可乐。”
同学:“……”要不然老师把你们俩分到一块呢。
同学丢下了一句“俩卧龙凤雏”就走了。
黄凯笑眯眯地凑过来问历霜:“霜哥,你元旦打算怎么过啊?”
“先去看个朋友,再在家写作业。这么多作业,哪也去不了。”历霜把刚发的卷子整理好塞进书包,书包瞬间鼓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去跨年呢,”黄凯笑着说。
“我家确实开这种晚会,”历霜打开手机看消息,“除了我这个要写作业的,都去了。”
“唉,”黄凯看着桌上这一叠作业,心都在滴血,“元旦才放一天,作业量是平时的两倍,这合理吗?”
“不合理,但是……”历霜在看见焦青钰发来的消息后,皱了皱眉头,但很快恢复如常,抬头看着黄凯,“希望能熬过这几个月。”
黄凯以为他说的是高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视线往下,便是老师布置的12月31号和1月1日的所有作业。
大家看着满满一黑板的作业,陷入哀嚎。
“苍天啊!!我还想多活两年!!”
“妈妈我再也不要读高三了!!这是要儿臣写死啊!”
“一想到大学后还要再当真的多年牛马,我已经不想读了!!”
焦青钰在混乱的声音里理好书包,正要起身,被别人拉着了胳膊:“钰哥救我们狗命啊!你一定写了好几张了对不对!”
其他人立马围过来。
焦青钰拿起一叠写满的卷子问:“想抄?”
众人点头如捣蒜,结果他又把卷子塞回书包:“我今天要去看山鸡,你们问山鸡要照片。”
听完焦青钰这番话,这几个人差点给跪了。
“先生大义啊!!”
“钰哥,救我狗命啊!”
“钰爹!”
……
一个称呼比一个称呼高,直到有人叫了太上皇,焦皇帝才暂停了这场君主制。
大家背着书包,护送焦青钰出班级。
赵棠刚从班里出来,就看见七八个男生举着手机灯,像粉丝送机一样挥手欢送焦青钰。
赵棠:“……?”她就说他们班人有病吧。
赵棠也要去看杜奶奶,但她不想穿插在这么中二又丢脸的队伍里,于是她给焦青钰发了消息:“我在门口等你,括弧,你们班还有正常人吗?”
焦青钰:“……”
焦青钰走到门口时,小胖和赵棠正在石头剪刀布,小胖赢了两次。
此次去山鸡家的队伍,包括焦青钰在内,总共4人,赵棠、小胖,加上早就偷跑的赵益和。
他们踩着路灯的影子往山鸡家走,赵棠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担忧:“杜奶奶不是小感冒吗?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现在都下不了地了,山鸡得陪着她?”
“说句不好听的,”小胖顿了顿,“算了,还是不说了。”
焦青钰:“……”
赵棠:“……”
小胖:“……”
三人都心知肚明那没说出口的话,一路再没吭声。
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焦青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眼睛有点发疼。
山鸡这一个月全在为杜奶奶的病操劳,最近几天只上上午的课,下午就请假回家。
班主任那句“放他去陪陪老人”,其实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同学们都心照不宣,想着有空就组队去看看。
今天趁着放学早,他们几个先过去。
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到山鸡家,门上依旧贴着熟悉的笑脸贴纸,院中的桂花树早已谢尽了花。
他们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便直接进了客厅,绕进卧室。
卧室比外面暖和不少,杜奶奶躺在带帘子的旧床上睡觉,一只手垂在床边,山鸡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擦手。
几日不见,山鸡憔悴了好多,整个人缩在毛线衣里,显得格外萎靡。
见他们来,他勉强撑起身子问:“你们要喝点什么?”
赵棠摇摇头:“奶奶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肺痨,精气神不大好,看能不能熬过去,能熬过这个冬天,那么就好;如果不能熬过去……”
山鸡没说完,眼泪就涌了出来,怕奶奶听见,只能转身抱住小胖,脸埋在对方敦实的肉里闷哭。
小胖眼眶也红了,拍着他的背一起啜泣:“我今天刚换的羽绒服啊……”
赵棠:“……”
焦青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山鸡的后背。
赵棠好声安慰道:“肯定会熬过去的啊,你看前两年,医生也说过不去,不都过去了?”
山鸡抬起头,吸吸鼻子:“嗯。”
这时,赵益和从外头走进来,看见这场景故意打趣:“我就洗个手,你怎么还哭了?下次我不来你家洗手了啊。”
这话正好戳中山鸡的低笑点,他噗嗤笑出声,直接挂下一串鼻涕,众人赶紧手忙脚乱找餐巾纸。
正巧杜奶奶醒了,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山鸡立马擦了鼻子跑过去,小心扶她坐起来。
“骏骏啊,好多朋友来了。”杜奶奶笑着说,目光扫过众人,指着赵益和道:“偷玉米的咋来了?”
赵益和:“……”
“奶奶,你还记得我吗?”小胖指着自己,“我是夏业民。”
杜奶奶点头:“哦,晓得,那个演员嘛。”
山鸡:“奶奶,那是夏唤铭。”
杜奶奶:“我知道,我前两天还跟你在看他唱歌嘞。”
山鸡:“那是刘永敏。”
其他人:“……”
感觉这么聊能聊一天。
“奶奶,”赵棠先问要紧事,“我妈妈早上来看过你了,你还记得吗?”
杜奶奶点头:“记得,你跟你妈妈长得可像了。”
赵棠立马笑了:“奶奶记忆力好了不少啊。”
“最近是想起来不少事。”山鸡补充道。
一旁的赵益和小声嘀咕:“哈,我还是偷玉米的。”
大家轻笑一声。
“小钰,快让我看看,”杜奶奶挥挥手,招呼最边上的焦青钰。
焦青钰默默走上前,蹲在床边。
杜奶奶慈爱地摸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眉骨,问道:“你跟你妈妈也像,你妈妈还好吗?”
当年杜奶奶是投喂焦青钰的人之一,自然知道他家的事。
以前她记忆力好的时候,焦青钰收完粮食回来,两人还会聊起焦月明。后来她记性越来越差,忘了很多事,也忘了焦月明,焦青钰就没再提过。
如今被重新提起,焦青钰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几年前。
那时的杜奶奶还没这么瘦,给他和山鸡做一样的菜,甚至他的会更多一点,因为杜奶奶说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还专门为他烧了生姜水。
他想起,历霜评价他吃百家饭长大的话:
“他们的人生里有过你,你的人生里遍布他们的痕迹,你能轻而易举地细数他们的过往,这是很美好的事。”
就像现在这样,他能一下子找到关于杜奶奶的故事,其他人都不知道。
焦青钰静了几秒,认真回答:“她好了,所以奶奶你也会好的。”
杜奶奶拍拍他的手:“好就好。骏骏说你们一直教他作业啊?辛苦了。”
“嗯,他的成绩大学没问题。”焦青钰说,“努力一把,能上一本。”
杜奶奶笑得嘴角皱纹都深了:“好啊!我们家要出大学生了!到时候租个地办席,就找益和他爸!”
赵益和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地说:“奶奶你记得我啊!”
“当然了,我就是看你反应好玩,刚刚就是逗你玩的,”杜奶奶拱拱鼻子。
其他几人哈哈笑起来,焦青钰看着赵益和。
赵益和挠挠头发,高兴地要咧到耳后根了:“到那时候,我让我爸做好几个大菜,给你打五折,不,三折,我请客好吧!”
“赵公子大气啊。”小胖佩服地拱手。
“那是那是,”赵益和又开始和小胖表演小品了。
杜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终于轻快起来。
陪到差不多六点,四人准备回家,没让山鸡送。
走出院子,他们在桂花树下停了停。
淡淡的灯光裹着光秃秃的树干,秋天的香气早已散了,暮色与冷气悄悄吹散了刚才的喜悦。
赵棠看着光秃秃的树干,有些感叹:“这树还是当时我们和奶奶一起栽进去的,我还记得焦青钰当时说这树苗肯定是桂花树,小胖非得说是红辣椒。”
“这两棵树的苗真的很像啊,”小胖喊冤,“我们又不像钰那样懂这些东西,大小差不多就不错了,二牛还说这是梧桐树。”
赵益和扬起下巴,对着天空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我想吃杜奶奶做的桂花藕粉丸子了。刚刚没想哭,现在想哭了。”
赵棠锤了锤他的后背:“明年花开了她肯定会做的,不准哭。”
焦青钰看了眼手机消息。
他在学校里给历霜发了杜奶奶生病的事,历霜对此很关心,隔十几分钟就问情况,他也如实报备。
【焦青钰】:我们出来了。
【男朋友W】:奶奶还好吗?
【焦青钰】:想起了很多事,状态看着不错。
【男朋友W】:我安排医生过去给她检查一下,你就说是你叫的县里来的医生。
【焦青钰】:太麻烦你了。
【男朋友W】:说一声的事,有什么麻烦的
【男朋友W】: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你让山鸡留意一下,有情况和我说
【焦青钰】:好。
【焦青钰】:现在有个问题。
【男朋友W】:什么?
【焦青钰】:我怎么跟他说,能让他相信是我请的医生。
【男朋友W】:……
【男朋友W】:算了,你就说是我叫的
焦青钰干脆截了聊天记录发给山鸡,省得编话。
山鸡很快回了他好几个谢谢,说自己去找历霜道谢了。
【男朋友W】:我们钰哥效率是真高啊,我都没发完两分钟吧,山鸡就来找我道谢了
【焦青钰】:不用客气。
【焦青钰】:你元旦打算怎么过?
【男朋友W】:写作业跨年,今天爸妈都不在
【男朋友W】:你呢?
【焦青钰】:和你一样。
【男朋友W】:哈哈。一群苦命的高三生
苦命的高三生们在十字路口分开,约定好明天再来看山鸡。
焦青钰慢慢走回家,回卧室摊开作业,和历霜视频刷题。
历霜已经写了大半,在客厅看跨年晚会预热,还时不时隔着屏幕喂他吃草莓。
历霜说:“啊——”
焦青钰配合地张嘴。
结果历霜没送草莓,反而凑近屏幕亲了一下:“嘿,上当了。”
焦青钰没恼,反而笑了,只是脸上不太明显。
历霜没看出来,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焦青钰赶紧说:“喜欢,很喜欢。要是你在我面前就更好了。”
历霜装作心脏中枪的样子,靠在沙发背上:“钰钰,你老是这么打直球,你男朋友很受不了啊,我要是明天真过来怎么办。”
焦青钰歪了下脑袋:“你怎么过来?又没票了。”
历霜:“私人飞机啊。”
焦青钰:“……”人果然无法想象自己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他只能想高铁票,历霜已经想到私人飞机了。
历霜一点脑袋,说:“哦,不过得提前一礼拜提交计划表,要见你也得下礼拜了。”
焦青钰:“……你们家真严谨。”
上次是劳斯莱斯贴实习生牌子,这次是私人飞机报备。
历霜要是在电视剧里当霸总,应该不会出现“治不好他你们全都陪葬”这种话的。大概率会第一时间打电话上三甲医院治疗,然后给加班的医护人员定向工资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门铃也响了。
焦青钰跟历霜说:“有人找我,我离开一下。”
“好,去吧~”历霜轻快地回答,“记得回来告诉我好消息哦。”
焦青钰疑惑地问:“什么好消息?你给我寄快递了?”
历霜弯了弯眼睛,露出促狭的笑容:“去了就知道了。”
焦青钰一头雾水,只能把手机架在书桌一角,小跑着下楼。
他随手披了件厚外套,又想起收快递可能要签字,折返回来拿了支笔,这才快步走向门口。
“叮咚。”
门铃又催了一声,像是在赶时间。
焦青钰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白色货拉拉。
他正纳闷“怎么寄这么大件东西”,突然听见一声轻咳,两个身影从车后走了出来。
周楚穿了件黑色棉服,领口拉得整齐,头发也梳得利落。
旁边的焦月明腿已经好了,她裹着厚厚的冬装,挂在他织的玫红色围巾。
见他开门,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小钰啊。”
听见声音的瞬间,焦青钰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缓缓跨过门槛,脚步从最初的迟疑,慢慢变成小跑,最后几乎是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焦月明。
“妈……”他轻轻地呼唤道。
下一秒,温暖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带着熟悉的温度与气息。
焦青钰闭上了眼睛。
他本该痛恨冬季,因为它漫长、冷寂,充斥着离别。
它是老人无法忍受病痛的季节,是他看见焦月明受苦的季节,是他忍痛与他们分别的季节。
可现在,焦月明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外套渗进来。
他的心跳安静了,清晰的空气涌入肺腑。
原来冬天不是只有离别,还有与春天的重逢,轻轻漫过整个季节。
-----------------------
作者有话说:狸狸第三十次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对象寄的?
同学:够了。
——
我一直觉得自杀要下地狱真是无稽之谈,不是畏罪自杀,而是因为太难过而自杀的人,才是真的善良的人。恶心的人早去索命了。
痛苦的事会结束的,就像冬天,也会结束的。
我写文总想写点什么,去安慰一些受伤的灵魂,总有人说我写的有点文艺、讲道理,不是纯爽甜,我是觉得哪怕是一个人也好,能被我鼓舞到就好了。
我可能不是你们最喜欢的作者,但有那么一瞬间,大家像焦青钰记得镇上的这些人一样,能记得我就好了。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观看这本……积极地评论。)
——
这本会写到他们高考结束,大学部分用番外写,什么姿势都有,会写到他们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