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于结婚这件事-
人为什么会想结婚呢?有些人说,想要有一个安栖之所,想要有一个家,想要日日夜夜想念的人永远不分离。
焦青钰萌生结婚的念头,是在一个再平静不过的午后。那天历霜临时有事,让他先随便逛逛,等忙完就来找他。
他就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坐在露天座位上晒太阳。手机忽然响起,是妈妈打来的,说隔壁邻居家办满月酒,他们正往宴席上赶,语气里满是爽朗的笑意。
挂了电话,焦青钰抬眼望去,街旁的枫叶林簌簌落下满地金黄,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车铃叮铃作响。
那时的阳光恰好,暖融融地淌过路面,落在每个人的眉眼间,都是柔和的模样。
那一刻,他想到的是,好幸福啊。
也许是之前的日子太苦了,这些别人都嗤之以鼻不会写进自传的日常,对他而言甘之如饴。
他想把每次遇到的幸福都分享给历霜。
所以,他想要求婚。
而此刻的历霜,正困在阶梯教室里听教授延时的讲座。窗外的梧桐树荫层层晃动,碎金似的光斑洒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前排的同学早就听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焦青钰马上要参加考察队的选拔考试,一旦通过,他们就要迎来长达半年的异地恋。
所以历霜很珍惜每次约会的时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满心都是快点结束的焦灼。
就在他快被旁边同学带着抖脚的时候,焦青钰发来了一张枫叶路的照片,还有一个海獭的表情包。
【男朋友Q】:和你分享秋天,不要急,慢慢来吧。我们有很多时间。
历霜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像闷热盛夏一头扎进凉水澡里,浑身的焦躁都被抚平了,舒爽得不像话。
此刻教授的讲话声也没那么催眠了,反而悦耳了一点。
光斑在屏幕上晃啊晃,他抬头望向窗外,松树叶影婆娑,天是澄澈的蓝。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想,要是这样平静又温馨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于是他准备求婚。
没错,他们俩同时想到求婚这个事。
2.-关于求婚当天-
(自打揣了求婚的心思,两人心里都藏着各自的小九九,之后的每一次约会,都像是揣着任务的实地考察,默默评估:这里适合求婚吗?)
比如他们去游乐园时,一个人戴上了狐狸耳朵的头箍,一个人戴上了仓鼠的耳朵。
他们在贩卖周边的橱窗前拍了好多照片。两个人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哪怕戴着幼稚的头饰,也难掩亮眼的帅气。
搞得有些旅客还以为他们是游乐园cospaly的npc,想拍合照。走近了才瞧见两人头挨着头,鼻尖蹭着鼻尖,手指还偷偷勾在一起晃啊晃。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俩人是情侣,默默离开了。
被蒙在鼓里的两人毫无察觉,还在对着镜子反复摆弄尾巴,争论哪个角度拍照更好看。
后来他们去玩过山车。过山车呼啸着冲上最高点,又猛地俯冲而下,劲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俩倒是淡定,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后座有个男生扛不住了,每次冲到最高点,都会发出一声“啊啊呕”的凄厉干呕。
他直接把后排几位哥们的体验感拉满了,又怕过山车,又怕这边冒金花,一个个双手合十,不停地默念着千万别吐出来。
下了过山车,那位干呕哥总算是忍到了下车,抱着垃圾桶哇哇吐,后排清一色发出干呕声。
而这两人默契地摘下头箍,在各自的备忘录记上一笔:【过山车不宜求婚x】。
他们路过摩天轮,焦青钰想到晚上这里会变得很漂亮,而很多电视剧都是在摩天轮底下求婚的。
于是问历霜:“你觉得摩天轮怎么样?”
历霜:“没挑战性,还不如极限大摆锤好玩。”
焦青钰赞同地点头:“确实。”
于是他默默划掉了摩天轮,把大摆锤放进了待定区,后面备注:【他喜欢】。
焦青钰想要求婚这事儿,赵益和是知道的,他看见焦青钰发来的“精挑细选”的地址包含了:【大摆锤】【鬼屋】【青藤贵校】【石窟探险】……
赵益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几次眼睛,十分无语地问:“哥们,你这是在搞通灵之战还是求婚啊?”
焦青钰:“但他说喜欢这些地方。”
赵益和:“哥们,他喜欢,不代表那边适合好吧,我给你找了几个大众好评的,你看看。”
焦青钰:“……好。”
赵益和:“就凭我给你找这些资料,我到时候坐主桌很正常吧。”
焦青钰:“行,到时候给你安排。”
历霜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焦青钰喜欢的地点很多,他问一个喜欢一个,问一个喜欢个,后来历霜学聪明了,用“假设你跟赵益和他们一起去玩,你会选哪个?”
焦青钰的答案一下子变成了:“都行,他们出去玩也都是待酒店里。”
历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焦青钰说的那些“喜欢”,从来都不是喜欢某个地方,而是喜欢“和他一起”。只要是两人待在一起,哪怕是逛过几百次的什刹海,焦青钰都会觉得满心欢喜。
历霜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无奈,但他看了眼靠着他肩膀看书的人,哑然一笑,鼻尖蹭了蹭焦青钰的发丝。
犹豫再三,他还是点开了和花谷云的聊天框,发去一条求救消息:“急急急,花姐,有什么求婚的地点吗?”
花谷云立马丢来几个地方视频:“不谢,将来结婚请我坐主桌就行。”
历霜:“行。”
(不过主桌坐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3.-所以最后求婚成功了吗?-
(答案是成功的,至于究竟怎么求婚了。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
但据说,是一个很普通的一天,普通到随便从岁月里拎出的某一天,都要比这天热烈灿烂几分。
可他们偏偏就选了这样的时刻,交换了那句“愿意”。
因为他们不想把求婚绑在某个特定的重要日子里。这样往后的每一天,就都像在新婚了。
求婚回来的那个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依偎着躺在床上,紧紧抱着彼此,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轻轻淌进来,裹着两人绵长的呼吸,一起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4.-关于那个梦?-
那是2025年的某天。
两人从出租屋的小床上醒来,焦青钰迷迷糊糊地挤着牙膏刷牙,历霜从身后贴过来,下巴懒洋洋地搭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最近一直在做关于我们俩的梦。”
焦青钰顶着肿肿的眼睛问:“什么梦?”
历霜抬眼看向镜子,里头映着两个没穿上衣的身影,他笑了笑:“嗯……梦到小时候的我们相遇了。”
那个小时候的梦,很真实。
梦里的历霜,不是什么洁癖的少爷,只是个刚搬进小区的重组家庭小孩;梦里的焦青钰,也没有那群吸血鬼亲戚,活得自在又野气。
他们相遇在社区的儿童花园里。
小小的历霜,头发卷卷的,穿着挺括的小西装短裤,还系着个精致的领结,像个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外国小孩。
他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望着站在滑梯顶点的焦青钰。
大家喊焦青钰“大王”,但焦青钰明明是他们中最矮的那个。
他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颜色浓得像刚拆封的记号笔,宽松的短袖短裤套在身上,膝盖上还贴着张歪歪扭扭的创口贴。
焦青钰就这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怎么会有这么冷冰冰的小孩儿?这是小小历霜对小小焦青钰的第一印象。
历霜以为自己要被赶走,攥紧了小拳头,却听见小朋友脆生生地问:“你也要玩吗?”
历霜愣了愣,点头问:“可以吗?”
焦青钰没说话,“嗖”地滑到地面,径直走到历霜面前,双手插兜地看着他。
历霜以为要打架,做好了战斗准备,结果对面的小孩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这是公共场所,为什么要问我,想玩就玩呗。”
历霜礼貌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焦青钰盯着他看了半天,又说:“你中文真好。”
历霜:“?”
历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外国人,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焦青钰:“哦,不好意思。”
竟然会道歉?历霜赶紧摇头:“没关系。”
历霜突然觉得这个小朋友也挺有意思的,眼睛一只双眼皮一只内双,但又没大小眼,长的也挺好看的。
历霜小时候黏人的劲不亚于小鸡仔的印随行为,认定一个人就会跟在他后面玩。
于是焦青钰去哪里,历霜就去哪里。焦青钰起初还说:“不要跟着我,你自己玩。”
历霜发动跟对家长的招数,抓着自己的衣角,故意把声音放低点,听上去很委屈:“可是我刚搬过来,谁也不认识……如果你不想我跟着,那我就一个人去别的地方好了……唉……”
焦青钰立马上当,低头琢磨了几秒,朝历霜伸出手:“行吧,那你跟着我吧。”
历霜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攥住那只手,两人叽叽喳喳地交换了名字,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儿。
玩到下午四点,焦青钰上六年级的哥哥出现了,放学来接焦青钰,看见拉着手的历霜时有点惊讶,抓着焦青钰的肩膀问:“小钰,你竟然自愿交新朋友了?!”
焦青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焦英睿:“而且还是小老外!你用英格雷徐和他聊天的吗?”
历霜:“……”果然是亲兄弟。
历霜礼貌地半鞠躬,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回答:“你好,我不是小老外。”
“诶唷,这孩子真有礼貌,”焦英睿蹲下身,问历霜,“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妈什么时候来啊?要不来我们家一起吃饭啊?”
焦青钰把历霜护在身后:“哥哥,你现在的表情跟怪蜀黍一样。”
就在这时,历如宜和芳陆英找了过来。两家人简单聊了几句,历霜稀里糊涂地,就跟着焦青钰回了家。
梦境的镜头一转,就到了高中。
历霜和焦青钰成了同桌。常年的默契,让他们光是看对方一个小动作,就知道老师有没有盯着。偏偏两人成绩又拔尖,就算上课聊天,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像所有青梅竹马那样,放学一块儿骑车回家;或者焦青钰留在操场打篮球,历霜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写作业。
历霜不大喜欢这种容易肢体冲撞的运动。
这个年纪的男生一出汗,身上总带着股酸臭味,每次体育课下课,他都会被熏得皱眉头。
焦青钰打完球,抱着校服走到历霜面前:“走。”
两人离开了学校。
春日的风温温柔柔的,不算太热。历霜敞开校服拉链,看着焦青钰抬手擦汗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凑近了点,鼻尖轻轻蹭过他露出的肩膀。
焦青钰身子一僵,抓紧了书包带:“你干嘛?”
历霜若有所思地点头:“他们身上一股味儿,你身上还好。”
焦青钰耷拉肩膀,皱眉说:“那你也别突然靠那么近,吓我一跳。”
“哦,难道你害羞了?”历霜哈哈大笑,“我们小时候连澡都一块洗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知道,你靠近我,我就有点头皮发麻。”
“真的假的?”历霜不信,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这时候头皮发麻了?
“真的,像这样……”焦青钰说着,突然靠近了历霜,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你什么现在感觉?”
焦青钰的睫毛又密又长,清晰得能数出根数,淡淡的气息拂过历霜的脸颊。
历霜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脑子嗡嗡作响,像是突然才学会了呼吸:“……也,也有点。”
“是吧。”焦青钰往后退了一步。两人回归平时的距离,但方才的动作,都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两人想半天都想不出,好端端地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变扭。
直到第二天,他们俩顶着黑眼圈一起上学,好巧不巧,生物老师刚好讲了一节卫生与健康课,主题正是青春期的懵懂。
“可能以前没觉得怎么样,但现在会在看见某个人后,突然心跳加速,害羞,感觉头皮发麻,”师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啊,那是正常现象,是青春期的自我保护,一种感情的萌芽。”
两人恍然大悟,哦,他们青春期了啊。
他们俩现在对对方产生了小小的萌芽啊。
“然后呢?”焦青钰喝了口豆浆,饶有兴致地听历霜继续讲故事。
“再然后,就到了大学,那段有点少儿不宜了。”历霜笑着说。
“真神奇。”焦青钰慢慢回味那个梦,在听见叫焦英睿的名字时,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感觉好像圆了一个梦。”
历霜望着焦青钰,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再多提,等焦青钰再吃几口,才问:“你不做梦吗?有没有梦过我?”
焦青钰抬头看他:“我肯定梦到过你啊。特别是在后天有重要的事的时候,梦到你后就会很心安。”
历霜瞬间开心地笑了,箍着焦青钰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我是你的安慰剂啊。”
“嗯,可以这么说。”焦青钰点了点头,“比如上次就梦见你变成一个很小的小挂件,别在了我的包上,陪我上课,我那一天运气就很好。”
那个梦很可爱。
小小的历霜脑袋上还有一对狐狸耳朵,说是九尾狐转世,结果露出了赤狐才有的橙黄尾巴。
焦青钰看在他可爱的份上,就没管这个谎话。
到了晚上,小手办历霜又会变回正常大小。两人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下半身挨着下半身,脸贴着脸,鼻尖碰着鼻尖,轻轻吻着对方的嘴唇。
【……】
第二天,历霜的狐狸耳朵还在,他的脑袋上也多出了两个毛茸茸的松鼠耳朵。
再后来,梦就醒了。
(下次做这种奇特又正常的梦,是什么时候呢?)
5.-要是死对头的时候就亲上嘴了呢?-
(这两人应该会狠狠地刷牙漱口擦嘴,第二天见到对方的第一反应又会是:“这人嘴唇好软。”
没有丝毫的羞涩,只有对初吻是这个人的一种“凭什么?!”。但后来一想,对方亲了自己也不算吃大亏,两人就又平衡了。)
在之后,他们俩又一次见面,这次是真的推搡后倒在了床上。
焦青钰的身子被被褥好好撑着,得意地看着,抓着他的衣领挑衅道:“你敢下嘴吗?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不就亲个人吗?有什么不敢的,”历霜不甘示弱,胳膊肘撑在焦青钰的耳侧,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按压着他柔软的嘴唇,“你话变那么多,不会是怂了吧?”
“怂个屁。”焦青钰一把拉下他的手腕,仰头直接吻了上去。
他撞得有点猛,历霜甚至听见了牙齿相碰的轻响,差点以为自己的牙要被撞碎。但他毫不犹豫地回应着这个吻,甚至微微张开了齿缝。
焦青钰立刻接了上来,原本该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不知不觉就演变成了缠绵的深吻。
焦青钰抓着身下的床单,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心里反复纠结着:这情况算糟糕,还是算很糟糕?……算了,管他呢。
历霜感觉到他的手渐渐放松,吻得也越发放肆。舌尖相缠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四肢百骸,让两人的呼吸变得灼热。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唇齿相依的细碎水声。
亲着亲着,两人悄悄换了位置,焦青钰坐在历霜的腿上,俯身继续吻着。身体不经意间擦过某处,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两人同时想:什么玩意儿,口袋里还装了个瓶子啊?
半晌,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嘴唇都磨出了不同程度的红痕,焦青钰的下唇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被他下意识地舔掉了。
“我们现在算什么情况?”历霜那头的冲动劲消失后,理智回来了一些,面露难色地看着焦青钰。“谈了,还是没谈。”
焦青钰回望历霜:“我都可以。”
(再之后就xxxx了,可喜可贺,总之不管他们怎么样,都是会在一起的。)
6.-关于两人的驾照-
(可喜可贺,两人都有了驾照,不过焦青钰攒的奖学金有大用处,不打算买车,等南极回来后,有地方落脚了再考虑买车吧。)
值得一提的是,历霜实习期间,没有人来别他的车。
不是他车技好,只是没人敢别劳斯劳斯。)
7.-后来焦青钰和大姨二姨见面了吗?-
(后面有书信往来,等大学毕业后,他们会进行一个重聚,等到那天,焦青钰可能真的会鼻头发酸,抱着历霜再次流下幸福的眼泪吧。
更想结婚了。)
8.-两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历霜点头:“我是草莓全肯定。”
焦青钰:“奶茶全肯定。”
9.-那要是草莓炒麻婆豆腐呢?还有酱油奶茶呢?-
历霜:“请给草莓道歉。”
焦青钰:“请给奶茶道歉。”
10.-用三个词形容一下你眼中的对方?-
历霜:人机,天才,独特
焦青钰:聪明,敏锐,善良
11.-半夜醒来看到身边是对方的时候,你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历霜:好幸福,继续抱着睡。
焦青钰:被子好像没盖好,好了,继续睡吧。
12.-是由名为李丰月投稿的《李丰月的回信》-
【小A早上好!今天是老师说笔友回信的第321天!我们已经放暑假了,我现在在高铁站呢。
今天的天气阳光明媚,我认识的大哥哥焦青钰,又一次从南极回来了!
我之前提到过,这位哥哥大三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次只有两个月,这次为了准备读博去了半年,昨天上午刚落地北京,今天来多溪镇看我们!他给我们传来了很多照片,相比图上的人,我更想见到他。历霜哥哥说,思念传达给对方才算完成了因果。
写到历霜哥哥,之前和你说过,他们俩在第一次去南极前就订婚了吧?现在不能说他们是情侣,而是未婚夫夫了。我当时没在场,但听我妈妈说戒指是纯金的很漂亮,我将来结婚了也要给对象买一个大金戒指!!
历霜哥哥现在正在经营一家不小的公司,听说以后会管理更大的公司,带我去玩过,很大,很气派,下次给你寄照片。
再说回现在,现在在高铁站的,有我之前提过的赵益和哥哥和赵棠姐姐,山鸡哥哥等等……大家从五湖四海二来,聚在一起等小钰哥哥回来。至于他们的近况,我等下一页再告诉你,这一页写不下啦……刚刚赵棠姐姐给我买了个冰激凌,玉米味的很好吃。他们还像小孩子一样哄我,我明明已经初二了!是大人了……】
“丰月。”赵益和点了点蹲在地上写作业的李丰月后背,“别写了,咋那么用功啊?”
“哦!”李丰月老老实实把笔和本子收进包里,慢慢站了起来。
赵益和比高中时壮了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顶多算从瘦长的豆芽菜,长成了笔直的甘蔗。他一直在深圳摸爬滚打找工作,今天是今年第一次见李丰月。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已经蹿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多高了?一米七五了吧?”
“嗯,差不多。”李丰月的脸比小时候瘦了些,但脸颊上还挂着点婴儿肥,他没近视,眼睛大大的很水灵。
短袖下是健康的小麦色,有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
他的结巴好了不少,但没有好彻底,说话有点慢:“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赵棠看了眼手机,“我和小姐妹聊一会儿,他们来了过来叫我。”
“好”赵益和说。
赵棠说着就转身走到一边,低头飞快地发着消息。
她的脸比以前更瘦削利落了,明显是长期健身的模样,吊带衫下抱臂的胳膊有着肌肉线条,下半身是牛仔裤,脸上化着清淡的伪素颜妆,长发用一个鲨鱼夹松松地挽在脑后,干练又清爽。
山鸡哥和小胖匆匆赶来,一起拿着接人的牌子。
这两人一个在公司做实习,一个在准备考公,都是大忙人,但为了接兄弟回来,调了三天休息。
“天呐,调休,我都要感动哭了,”赵益和擦了擦不存在眼泪的眼角,“要是让钰哥听了不得感动死。”
山鸡和小胖也重重点头,说多了都是泪。
只有李丰月一脸茫然地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问:“为什么?”
山鸡忍不住笑了,揉了揉李丰月的头发:“等你长大上班了就知道,调休对于一个牛马来说是什么概念了。”
李丰月当然不懂,他妈想什么时候关店就关店,他爸也是接单了才去开车。
他看着这群被工作磋磨得唉声叹气的大哥哥大姐姐,心里有点心疼,伸出手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安慰道:“觉得累,也可以找我,有我能帮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帮的!”
四个人望着这个满眼真挚的小孩儿,莫名感慨。
山鸡忍不了了,开心地揉搓李丰月的头:“难怪钰哥从小就稀罕你,当我干儿子吧。”
“不行,”李丰月用力挣开,认真地告诉这几个大人,“霜哥哥和小钰哥哥,已经订好了,你认,会乱辈分。”
几个人愣了愣,随后被李丰月的一本正经逗乐了。特别是山鸡和二牛,两人笑得快呕了。
“……我没开玩笑……”李丰月的脸渐渐鼓起来,不搭理这几个人了。
他抓起地上的接人牌,噔噔噔跑到前面的栏杆旁站好,背对着他们。
四个人跟在他后面,山鸡擦了擦笑哭的眼角:“终于知道赵叔当年看我们几个的感觉了,逗小孩真的好有意思。”
小胖怼了下他:“别给他整哭了哈,他要是哭了,那两个肯定不放过我们。”
“那两人”说来就来。
一大波人拥在一起出站,两道熟悉又高挑的身影,一下子从攒动的人头里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款式相似的浅色衬衫外套,一看就是特意搭配的情侣款,十指紧扣着,另一只手各自拉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旁若无人地贴得极近,低声说着什么。
然后,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两人微微侧身,直接亲上了。
“卧槽!”赵益和火速遮住李丰月的整张脸,“少儿不宜!”
李丰月的鼻孔都不通气,涨红脸喊:“我已经!长大了!”
历霜和焦青钰走出闸机口,一眼就看到大红的牌子,写着他让山鸡打印的字:【欢迎无敌大帅哥俩口子回归】
底下是热热闹闹的几个人。
历霜满意地点头:“不错,这段话挺好的。”
焦青钰瞥了眼,说:“一看就是你发的。”
历霜笑了笑,不害臊地眨巴眼睛:“难道不是实话?”
“是。”焦青钰点头。
他们俩的模样和大学时一样,丝毫未变。
如果不是焦青钰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极地归来的倦意;如果不是刚才历霜刚接了秘书汇报工作的电话;如果不是他们身上,都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干练;如果不是两人无名指上,那对款式相同的素圈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们恍惚间真会以为,此时此刻还是大一那个蝉鸣聒噪的暑假,连空气里弥漫的闷热温度,都如此相似。
他们走过去跟大家碰面,赵益和开玩笑,说他们俩看着跟新婚回来似的,还有人接机,山鸡也调侃他们这么多年了还腻腻歪歪。
赵棠又说:“芳姑本来也要来,大把年纪了,我们让她在家吹吹空调得了,我们几个又不会迷路。”
“对,我电话里也这么说的,”历霜说,“不过……棠姐看着今年赚了不少啊,气质又提了一个度。”
“有眼光,”赵棠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每个月除了死工资,还有他们还的钱,虽然没你有钱,但后半辈子应该没问题了。”
赵益和:“教教我怎么赚的呗?!”
赵棠:“首先得人品好……”
赵益和:“?”
这边聊着天,焦青钰发现了李丰月的不同,眉头皱皱巴巴的。
“怎么了?”焦青钰揉了揉李丰月的头发。
这小朋友完全藏不住事儿,抓着焦青钰的衣角,嘟嘟囔囔地全坦白了。
历霜听了,忍着笑,同情地拍了拍李丰月的肩膀:“可怜的小朋友,被可怕的叔叔阿姨欺负了,不哭不哭,你霜霜哥请你吃冰激凌。”
其他人:……明明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他们反而成叔叔阿姨了。
焦青钰好声地补充:“我请你吃刨冰吧,就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加双倍红豆和芋圆。”
“嗯嗯。”李丰月点头,一下子露出喜悦的笑容,“好!”
“还是丰月好哄。”赵益和笑着摇头
【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回去了。还没到家门口呢,芳沁姑姑、钰哥哥的爸妈全都站在街道上等我们。
(哦对,我们坐的是大巴,大巴车上小胖哥还给我们变了魔术,旁边的爷爷奶奶都逗笑了)
总之我们这边坐坐那边坐坐,这里串完门就去别的邻居家报平安,后面又去了他们的高中,见了门卫大爷。
又去了登渐桥,那里的水很清澈很清澈,每当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洒在水面上,尽头像是铺了一层金粉,波光粼粼的,很好看。
我们还去了果园。果园里的哥哥姐姐和大叔送了我们好多水果!最后在山鸡哥家里吃悠闲的下午茶……】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样说的!”
山鸡家的客厅里,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打破了往日的寂静。
那些古旧的杂物,奶奶的照片高高挂在那儿,依旧保持着高中时的模样。
山鸡现在不住这里了,但每逢过节,还是会回来整理家里,铺上一层防尘膜。
此时的山鸡再看着奶奶的照片,已经不会掉眼泪了,只是偶尔提起她时,声音会顿一顿,涌上一丝哽咽,然后笑着岔开了话题。
他们买了几瓶冰镇雪碧和啤酒,还有刚炸好的串串香,金黄酥脆的外皮滋滋冒油。
康大哥送的西瓜被赵益和切成了十几瓣,每一片都厚实通红,咬一口甜丝丝的汁水直淌下巴。还有葡萄、桃子、李子之类的果子,堆在一起。
这顿对下午茶来说,很豪华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各自的近况。
虽然他们有视频通话,中间也有聚过,但总归少了一个人,见了面后,压心底的事都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绝地全涌现出来。
山鸡和小胖左一句又一句配合得格外默契,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历霜的手机又响了响,他放下西瓜,擦了擦手:“我接个电话。”说罢起身,走到院子里讲电话了。
赵益和看了眼历霜飒爽的背影,用胳膊肘怼了怼埋头吃西瓜的焦青钰:“看他打电话我才有实感,历霜真是小历总了。”
山鸡恰到好处地举起了手,等焦青钰看过来,他抠了抠脸上沾着的西瓜子,一本正经地提问:“我问一下,你这个身份去青碧找历霜,你是直接上去呢,还是跟他的助理预约呢?”
焦青钰说:“如果是休息时间,楼下就能碰面,如果是上班就得预约,得做访客登记。”
山鸡松了口气,看着椅背笑道:“好,解决了我看电视剧的一个疑问。”
焦青钰扯了张餐巾纸,递给李丰月:“擦擦嘴。”
“丰月啊,”赵益和看热闹不嫌事大,冲李丰月挤了挤眼睛,“等你上大学了,说不定这俩哥哥还得管着你,天天查岗,你会不会嫌烦啊?”
赵棠嗤笑一声:“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开始招惹小孩了。”
赵益和梗着脖子辩解:“那是意外!”
李丰月和焦青钰默默吃瓜。
这时,小胖子又说:“棠姐,没去青碧上班后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我现在爽的要死。”赵棠不以为意地剥着葡萄,丢一颗进了嘴里,“方源集团破产后,青碧一家独大,几千人应聘一个岗位,事情肯定很多,我现在轻松又有钱拿,等想安度晚年了再去吧。”
“但没这么好拿吧,竞争压力那么大。”山鸡说着,打开了一瓶雪碧,又找来一个杯子,往里头倒了冰块,吨吨吨地喝起来,“爽”
赵棠看了眼美滋滋的山鸡,对他的话没啥反应:“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能赚大钱,什么岗位不是岗位,以我的能力,这些offer不是有手就行。”
焦青钰帮赵棠说话:“这倒是真的,她去哪都吃香。”
赵棠立刻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有眼光。”
赵棠说的不假,她和焦青钰一样,大学获得全额奖学金成绩优异。
大三的时候去外场实习,别人是做实习生,她是去拓宽人脉的,现在手里有好几个红酒厂家的资源和目标客户,都是比历霜少不了多少钱的大拿。
既然焦青钰回话了,话题自然就拐到焦青钰这里。小胖问:“诶钰哥,你去南极那些天,遇到什么好玩的不?还是就搞科研啊?”
焦青钰咽下西瓜,随口说:“哦,有遇到风暴,差点回不来了。”
大家:“……?”
赵益和差点鼻子喷雪碧,呛了好几声说:“我靠,你怎么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焦青钰:“这不是回来了?别紧张。”
“下次说这种话前先打个预警,”山鸡指着又开始皱皱巴巴的李丰月说,“这娃都快吓哭了好吧。”
焦青钰单手撑着下巴,捏了捏李丰月的脸颊:“我没事。”
李丰月低下头,小说嘟囔了一句:“我也没办法帮你们。”
焦青钰莫名有种养的儿子长大了的感觉。小时候小小一只,张开手臂要他和历霜抱,明明现在也还小,却说要“保护”他们俩了。
要是让历霜看见了,肯定和赵益和一起调侃小朋友。
“历霜知道这事吗?”赵棠问。
“不知道,干嘛让他着急。”焦青钰收回来手指。
大家:“……”够双标。
焦青钰视线往旁边偏移,继续吃西瓜。
正巧当事人打完电话回来了,重新坐回焦青钰的旁边,顺手开了一瓶啤酒,倒进了杯子里:“公司的事说完,茂哥就打来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上海聚聚。”
“我都可以。”焦青钰说,“学校里没什么新任务了。”
“真是两头跑啊。”山鸡好奇地探头,“你们俩要结婚了,那也得结两次吧,这里一次那边一次。”
赵棠冷静地泼出冷水:“咱们这里同性恋不能结婚吧?”
山鸡嘟起嘴巴:“能不能说点不知道的,走个仪式嘛,人求婚的时候多隐蔽啊,不说我都不知道。”
“只是当时觉得,没必要那么大动静。”焦青钰说。
说起求婚,赵益和也好奇:“诶,当时具体啥情况啊?我就在好友圈看见你们俩合照,其他就没了啊。”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感觉是时候戴上戒指了,”历霜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然后就戴上了啊。”
其他人:“就这样?”
这两人:“就这样。”
没有鲜花红毯,没有万众瞩目,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里,敲定了往后的岁岁年年。
“真好。”历霜感叹了一声,抱着焦青钰的肩膀,蹭了蹭脸,“现在你可离不开我了。”
焦青钰任由他抱着,也不嫌热:“本来就离不开。”
“看这腻歪样。”山鸡酸酸地说。
“好啦,话都在西瓜里,兄弟们就是吃!”赵益和一拍脑子,“哦不对,少吃点,晚上还得来我家聚餐呢。”
大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纷纷举起手里的杯子,碰撞在一起。
“干杯!”
“欢迎钰哥回来!”
“祝俩口子永远甜甜蜜蜜!”
玻璃杯里的冰块轻轻碰撞着,发出脆生生的响。
清脆的笑声漫过老客厅的屋檐,像是要融进整个夏天。
【可能我在这里生活的缘故吧,我没有觉得大家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们却说时光如同流水,大家都变了。仔细看了看,李二嫂确实多了好多白发,张大叔的鱼尾纹多了好多条,还有……总之大家依旧很亲切就是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我们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但大家看见他们俩手指上的戒指,也心照不宣地懂了,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我是不是。我本来在犹豫,但那两位给了我肯定的眼神,我就全盘托出了。
有人高兴,有人祝福,有人紧张……我们没法改变这些老人家几十年来的思想,他们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有关他们的求婚,历霜哥哥说,人不能在痛苦的时候想到所爱的人,那可能是想找一份安全感。只有当感觉幸福的时候想到要与那个人分享,那才是真正地喜欢。
是不是又学到了一点。我常思考我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我想,应该会像他们一样,热烈地、真诚地去爱自己所爱的一切吧。
希望未来我们都是这样,勇敢,大胆。
落款:初二四班李丰月】
作者有话说:
有人喜欢的尾巴勾着尾巴那个啥。
番外就这样出现了!嘿嘿嘿,大家一直有提很可爱的脑洞,还是决定不写if线了,这是他们的人生。
非常感谢各位的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