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两人同居，用的都是情侣用品，连饭碗都是情侣款，搞得茂文德来一次后就不想来了，扬言等谈了再过来串门。
“不然等着被你们虐啊？！”茂文德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历霜把手机扣在桌上，跟没事人一样，问对面喝豆浆的焦青钰：“钰钰，你今天几点回来？那群师哥师姐找我有事，我得多待会儿。”
“嗯，我学校里吃就好。”焦青钰用脚勾了下历霜的裤腿，慢慢悠悠地说，“感觉你比我忙好多。”
历霜入学不到一个月，不仅加入了学生会，还用他的社交能力，成功混入了导师内部群里，认识了一大帮别系的师哥师姐，有事就会搭把手，所以这些师哥师姐有聚餐或者什么活动，都会叫他。
相比之下，焦青钰的生活就寡淡许多，平时戴了顶鸭舌帽，低调地坐在中间排听课。
下了课就是去找老师提学术问题，中午要是遇到刚认识的同学，可能会在下午一起去打网球、滑板；要是没有遇到，就去他社团午睡。
“你们社团到底干嘛的？上礼拜你说你们社团吃火锅、烤肉，现在又能午睡。”历霜真纳闷了。
开学到现在三个月了，他从来没听过焦青钰说他社团干什么正事，全都在吃吃喝喝。
焦青钰放下碗，说：“社团比较自由，社长让我们想干嘛就干嘛。”
“这也太自由了吧？学分怎么评？”
“社长说到时候结业了造个拟态机器人雏形出来就行。”
历霜摊开手，不解地问：“那你们怎么……”
焦青钰：“他一个人在暑假就造好了，到时候直接交上去就行。”
历霜：“……”他都忘了，这社长再怎么抽象，也是北大的学霸。
学霸的世界，他还只懂凤毛麟角。
“你们学霸真是……”历霜沉默地喝粥。
焦青钰追问：“真是什么？”
历霜捏了下焦青钰的脸：“厉害。”
两人吃完饭，在玄关口拥吻了一下，历霜理着焦青钰的衣领，刚好挡着他昨天留下的吻痕。
他们俩同居后，做的次数稳定维持在一周两次，每次都折腾到后半夜。
因为没人管没人看，两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哪哪不是做。
焦青钰身强体壮，历霜也是如此。两人干柴配烈火，直接把房子烧穿了。
还好快秋天了，他们穿的衣服都比较厚，如果是在夏天，他们俩都穿不了薄的衣服。
周五下午的《自然地理概论》课结束，焦青钰理好东西，刚从阶梯教室的后面走出来，几个同专业的同学围了过来，问他周六有没有空去聚餐。
其实北大的学生，没他们高中时想象的那样都是书呆子，也有不少染头发，非常活跃活泼的人。用历霜的话说，就是：“真学霸，是玩也玩的好，学也学得好。”
不过这些和焦青钰没关系。
他周六要和历霜约会，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没空。”
“那周末呢？周末我们有空，真的很想和你认识做朋友，早听老苗提过你。”几个人期待地望着焦青钰。
老苗就是他的那个社长，这人现在应该赶去参加漫展了。
既然是社长推荐的，焦青钰犹豫了一下，和他们说回去问问。
焦青钰回到家，客厅关着灯，从窗外透进夕阳聚在茶几沿，透明玻璃在地板上漏了层光，一直蔓延到他的脚边。
进门前，他的手脚还是冰冰凉的，开了一会儿地暖后，人缓和了些，缩在沙发上给历霜发消息，稍微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最后问历霜周六周日有什么想法。
【男朋友W】：我都可以，看你啊，和同学聚聚也不错
【焦青钰】：那周六去约会，周日去那边。
【男朋友W】：好诶
【男朋友W】：你好好吃饭，最近是不是瘦了？
焦青钰有点心虚。
因为在家里，有历霜监督，他会老老实实多吃饭，但一到学校，他会待在自习室直到下午上课，有时候买了几串关东煮就打发了。
再加上他每天都按时校园跑，完完全全一套减肥流程，想不瘦都难。
而历霜在吃方面从不吝啬自己，到点就吃饭，吃的还是大学食堂高配版，在别的同学想办法省钱，挑选性价比的时候。
这位历少爷已经买了一个小火锅和超市买的澳洲N3牛肉了。
前两天他们俩在玄关里做，历霜一下子就把他抱起来了，就这么绕了客厅一圈，最后坐回沙发。
一手握着他的腰，嘴上说着调情的话，身子一秒也没停。
期间焦青钰恍惚了好几次，差点看见了星星。历霜应该就是从这时候发现的。
【焦青钰】：我会注意的。
【男朋友W】：我国庆的时候可答应阿姨了，等过年再见面，给她儿子至少养重八斤
【男朋友W】：我想了一下，是不是因为我们太频繁了？
焦青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不出意外，历霜下一秒果然说：“要不我们改一下时间，改成一个礼拜一次？”
焦青钰：“……”
轰隆一声。
有什么玩意儿塌了。
【焦青钰】：不用，我会多吃的。
【男朋友W】：我猜我信不信你？
【男朋友W】：我在家都得叫你好几遍才吃饭，你在学校能自觉吃饭？
【焦青钰】：……
【男朋友W】：先实验一礼拜吧，明天开始，等你体重回来了再说。
【焦青钰】：……好吧
焦青钰像泄了气的气球，萎靡地倒在沙发上，手指扣着皮套。他也没法对历霜生气，只能这样发泄。
这就叫一时之快，最终害了自己。
“唉……”焦青钰想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增重，赶紧点了一份中餐外卖，先吃起来。
历霜回来时，焦青钰正在书房里看电脑，鼻梁挂着新的眼镜，嘴里咬着一根巧克力棒，用耳麦跟对面的老外交流。
“I know that the region along the Qinling boasts a long history and profound culture……”
焦青钰的英文说得规范，放国外高低被说“小莎士比亚来了”。
历霜悄悄回了卧室，脱下大衣，挂进壁橱里，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
北京的秋天要比南方更冷一些，似乎过几天就要下雪了。
他们要是能一起看雪也不错。历霜想着，像滑雪那次一样。
他一直没说，被围巾裹着只剩下一颗脑袋的焦青钰，比平日可爱多了。
果然还是嘴角的问题，不笑的时候就会往下拉，看着不好惹。
这样想着，焦青钰那边已经讲完了，他摘下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历霜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在焦青钰发送出去后，立马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焦青钰一激灵，很快又镇定下来。
历霜俯下身，在他耳边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焦青钰握住历霜的手腕，蹙眉问道：“手怎么那么冷？”
“外头冷呗。”历霜松开了手，故意用冰凉的指尖划过焦青钰的脸颊，“怎么，手冷就不要我了吗？”
“怎么可能，你等一下我。”焦青钰这边抓住了历霜的手，这边回消息，终于聊完了，他往后转椅子，赶紧站起来，双手捧着历霜的手，“我开了暖气，你去被窝里躺回儿应该就好了。”
历霜没有拒绝，任由焦青钰拉着他，走进卧室。
等真掀开被褥，让他躺下时，他才收起玩笑话，抱着焦青钰一起倒在床上：“这么点冷算啥啊，明天出去玩，不是更冷吗？”
第二天确实更冷一些，街上的树木光秃秃地留下树根，行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
他们俩也穿了情侣款的杏色羽绒服。
冷冷的风扑在脸上，两人赶紧在牵着的手里塞了一块暖宝宝。
他们先去积水潭的电影院看电影，在电影开始前，两人坐在外头的按摩椅上休息。
要焦青钰说，这按摩椅跟神经病一样，刚坐下一分钟，喊了十次让他付费。
历霜真给他付费了，这玩意又比酷刑还酷刑，把他当虾使唤，一直在开他的背。
这就是大城市吗？折磨人还那么高级。
没有付费按摩的历霜，站在遭受“酷刑”的焦青钰面前，幸灾乐祸：“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要夹你的脚了吧？就为了防止你逃跑。”
焦青钰：“……”
好不容易熬过了20分钟，他们走进放映厅，历霜看了眼全排的椅子时，说了一句：“哦，你选的是这位子啊。”
焦青钰一开始不明白这意思。
直到坐上椅子时，椅子突然一震，熟悉的开背感又来了，他明白了。
原来这里头也是按摩椅啊？！
“……狸狸……”焦青钰求助地看向历霜。
历霜噗嗤一笑，捏着他的手指说：“放心吧，这次不会了。”
这次真按历霜说的，没有强制消费，直至电影看完，椅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焦青钰下次说什么也不买橙色标志的一排了，老老实实买最后一排情侣座算了。
电影结束后，他们又随便走走逛逛，路上有各种古玩店，还有卖杂货的。特别是小学对面，价格也低一点，他们俩在路边吃了中饭。
历霜按惯例把椅子和桌子擦干净了，老板用地道的北京话吆喝号码牌，两人端来了饭，正好两种口味。
历霜挖了一勺自己的牛肉卤味，递到焦青钰的嘴边，跟哄小孩似的说：“啊”
焦青钰接过吃了一口，他也一样，挖了一大勺菌菇海鲜的，喂进历霜嘴里。
“你这个也挺好吃的，不愧是招牌啊。”历霜夸赞道。
这家店被记到他们俩的行程里，感觉又是一家经常会来吃的店。
他们吃完饭，到处逛逛，偶然路过柿子树，那几颗小“灯泡”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高枝上。不止历霜好奇这柿子怎么还不掉，路过的小年轻也抬头纳闷。
这时，焦青钰开口了：“北方种的涩柿，果柄本身就粗，韧性强。而且秋天少雨，果柄不会烂，风也没那么猛，自然挂得久。”
焦青钰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着跟失了真的广播似的。
大家一起看向他：“哇。”
历霜也：“哇。”
焦青钰淡定地拉着历霜的手，离开了这里，历霜打趣他是不是害羞了，焦青钰直直盯着路面，说：“继续约会。”
历霜心想，就是害羞了。
但他没说破，肩膀贴着焦青钰蹭了蹭，焦青钰被他逗笑了，身子松了一些，两人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走得东倒西歪。
北京的冬天说是冷，其实又有点暖和的。焦青钰想。
总之这天约会圆满结束。
哪怕之后不能做了，他也能靠今天度过几天。
周日晚上，焦青钰前往聚餐地点，一家烤肉店，几人边吃边聊。
他这些同学，个顶个的自来熟，没一会儿就跟烤肉店老板娘聊上了。
“诶唷，我这口音一听就是南方的啊，老板娘你在这儿住多久了啊？咋一点口音都没了。”
“你们出生前我就住这儿了，二十多年了吧，口音当然没了。”
焦青钰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默默喝啤酒，听他们聊天。
他在出门前就跟历霜商量过了，如果喝酒的话，就给历霜打电话，历霜到时候来接他，所以他就大胆地喝了。
但喝的有点太大胆了，直接喝醉了。
再加上烤肉店又很温暖，焦青钰抱着背包，脑袋靠着窗户，眼皮开始打架，不过几秒，脑子就宕机般睡过去了，啥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人叫他的名字，让他打电话。他想也没想就打了亲密快捷号。
历霜的声音如同冬日的烤火，温暖地传来：“喂？钰钰怎么了？这么快就结束了？”
焦青钰哽了哽，酒精开始在身体里蒸发，突然就想到过两天，他们俩就不能亲昵地亲亲抱抱了，也不能做这做那，心头顿时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有些发闷。
他拉开自己的领子，轻声说：“我想你了……想给你打电话。”
对方沉默了几秒，说：“……喝醉了吧？我现在就过去。”
“我会好好吃饭的……”
“除了你，还有谁能讲话？你把手机给他们吧。”
焦青钰脑子已经跟不上身体了，把手机随便给了个人，随后倒头睡过去。
被塞手机的男生刚好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他看着手机，心里有点窃喜。
“还挺幸运的啊。”男生说。
焦青钰不知道，他在他们系里的形象就是“高冷大神”。上课答题速度巨快，有什么要报名的比赛，这人都会报名，而且每次都能拿一个好成绩。
真就是“他得150分，是因为试卷只有150分”，不少老师点名夸过他，所以很多人想认识他，但他上下课特神秘，一扭头就不见了。
这次好不容易加上微信，结果好友圈对外封闭，啥也没有，现在终于有更新的进展了。
男生第一次听见他这么温柔的说话，心里明了，对方肯定是焦青钰的女朋友。
刚好电话备注是：“狸狸”和一颗“心”。
看样子应该是个甜妹。
也是，甜妹和焦青钰这样看着冷冷的人挺配的。听上去还挺腻歪的，肯定是热恋期吧。
男生清清嗓子，说：“你好，我是他的同学，你是他对象吧，麻烦你了啊，他喝醉了。”
然而，甜美的声音没有，清爽又温和的男声倒是回了过来：“好的，我知道了。”
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