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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滚在床榻。

宫阙藏青 不胜九 2780 2025-11-07 08:32:37

长生殿内, 熏着燎燎香气,幽幽的檀香在整个殿内氤氲,灯火映照下来, 榻上一坐榻边一跪的两人身影拉长着映在光亮的玉石地面之上。

幼青仍跪伏于榻边,垂目思索着,直到上方又传来一声,“薛大夫”, 幼青方才从专注地回忆脉象中回过神,仍没有抬头看榻上之人,只斟酌着开口。

“陛下的脉象, 略有特殊, 微臣也拿不准是什么病,又或者,是微臣学艺不精, 并无大碍也有可能。”

幼青眉心蹙起, “陛下恕罪,请容微臣回去之后翻阅医书。”

上方传来声音, “起来回话吧。”

幼青停顿了一瞬, 轻轻抚平衣袍,而后缓缓起身,立在榻下三尺之远处,眉眼依然垂着,继续思索着回话。

“陛下的脉象, 微臣似是曾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只是太久了, 已记不大清了。”

殷胥不是很在意,只轻应了声, 又道:“先坐吧。”

幼青先是愣了一瞬,没有任何动作。

殷胥笑道:“这里没有旁人。”

幼青终于抬眼,环顾殿内一周,内殿的确已经无人,宫人等都在外殿候着,随时听候使唤。

她的心弦稍稍松下,轻捋了捋袍服,将褶皱都压平整,想了片刻后,听命行至桌案的对面坐下。

殷胥抬手端起杯盏,没有喝,只是放在掌心轻轻地转,微微垂目,轻声问 。

“前些日子送的点心可收到了?”

骤然从君臣之中转换过来,幼青略微有些不太适应,轻轻点点头,而后才反应过来如此也比较失礼,又补充道:“启禀陛下,已收到了。”

“宫中新制的点心,可还喜欢?”他问。

幼青回忆了下,是最下层那几块极漂亮的点心,她只吃了一块,本也尝不出味道,都吃了倒也算不值,所以其余的分给了玉葛丹椒,听说是很好吃。更何况,是御膳房做的点心,怎么都不会难吃的。

于是幼青点头:“好吃,甜而不腻。”

殷胥闻言凝了一瞬,抬起了眼眉,眉心微不可见蹙了下,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启了启唇欲要开口说话。

幼青却想了想,先开了口:“陛下那日送的纸条,其上的祝福,臣女也看到了。”

愿卿: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只是——”幼青顿了顿,垂下眼,“臣女有负陛下所望,没能争得头名。”

殷胥眉目变得柔和而轻,他放下手中的杯盏,望着幼青道:“已是极好,无须苛求自己,且医术并不只在这些笔墨答卷之上,扬州之几年救人无数,开设女医馆,治时疫,桩桩件件远比这些答卷更重。”

幼青低垂着头,半晌轻嗯了一声,轻轻扣着袖口,忽地嗅到微微酒气,略蹙了蹙眉心,望向桌案之上。

先前一直都没注意,这里摆了酒壶,幼青又望向对面的杯盏,而他杯中好似装的也是酒。

殷胥注意到这目光,抬手轻轻扣住杯盏,解释道:“近来夜间难以安寝,故而想饮酒助眠。”

幼青忆起先前小太监来请人时,也是如此说陛下深夜难眠,他又说近来都是如此,脉象又古怪,可是真染了疾?

殷胥道:“近来天寒,雪灾甚重,近半月政事繁忙,歇息得迟了些,如今倒是不大繁累,但却是习惯了难眠。”

原来是如此。

幼青想了下,回道:“若陛下不介意,臣女可配置些安神的香囊,挂在床头可夜间易睡好眠。”

总是饮酒也不大好。

幼青忽地忆起,从前的太子殿下,近乎从不吃酒,唯有众人欢聚,或是筵席推辞不过之时,才会稍稍饮一两盏。

只是隔了三年,他好似已习惯饮酒。

殷胥也思及从前,长安的富贵荣华都似是上一世的旧梦,回忆中浓墨重彩的是

燕云之地大片裹挟的鹅毛大雪,战衣时有单薄,唯吃酒可暖身,壮众将豪气,渐渐的,他也惯了吃酒。

只是回了长安,是该慢慢戒掉了。

“那便劳烦薛太医送来安神香囊了。”

殷胥又道:“这安神酒是由西域进贡而来,听闻是可以使人安寝,今夜想起才暂且一试,只尝了几盏,确无大用。”

大抵是太烈,甚至有些隐隐的烦躁。

殷胥轻整了整微乱的领口,纵然里衣已很单薄,却通身都似发着微微热意。

幼青目光转向桌案上的酒壶,她有点好奇这安神酒,当中是放了些什么药材,她犹豫半晌,开口低声问:“臣女可否尝一尝这安神酒?”

殷胥略略颔首,抬手拿起酒壶,只倒下浅浅的一盏:“有点烈。”

其实幼青说出口之后,方才想起,她已经尝不出味道了,而且她酒量也不大好,若是烈酒,吃了恐是要醉。

但话已说出口了,酒也倒下了。

幼青想了下,不过只是略沾一沾唇,应当没有什么大碍吧。

这般想着,幼青端起了酒盏,先是仔细瞧了瞧酒的颜色,又垂首嗅了嗅,清冽的酒意之下的确有隐隐的药味。

她试探着,轻抿了小口。

顿时喉间似有火烧,的确极烈,幸好她饮的量极少。

但幼青还是觉得脸颈都有点热。

这时,殷胥忽然开口:“上回梅林中,朕做出了逾矩之举,还有那回宫门口,马车之上,朕……”

幼青下意识低头饮了口酒,而后快速而低声地道:“臣女没有放在心上。”

殷胥一顿。

他垂目望着酒盏,半晌一饮而尽。

殷胥转移话题:“去太医署可还习惯?”

幼青端着酒盏,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道了声习惯,忽然有些止不住话头,轻声缓慢地说起一些琐碎的小事。

“太医们人都极好,就是平日里有些太忙,总是连膳食都无法准时用,下值也特别地晚,潘太医年过五旬,还有夜间在此当值,来回跑着极为辛苦……”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一盏清酒慢慢地都被幼青饮了下去。

殷胥侧首专注听着,也渐饮了几盏。

幼青脸颊有点红,头也有点晕,想起什么就说什么,觉得很清醒,又觉得没有那么清醒。

她隐隐觉得不太好,这般在宫里,还是在长生殿内醉酒,着实很是失礼。

而且不知为什么,这回的醉酒,同从前的倒还有些不同,以往只是晕,发懵,这回感觉是不懵,但有点格外的热。

幼青忍不住轻拨了下领口,想以此散一散的热气,可只是于事无补。

殷胥通身的热意越来越重,他略动了动喉咙,抬手支着额角,垂目看了眼酒盏,胸口起伏着,蹙眉将杯盏倒扣下来。

绝不能再饮了。

只是烈酒而已,从前也饮过不少,今日怎会如此之热?

殷胥问:“这安神酒,是有问题?”

幼青根本没尝出来,其中放了些什么药材,也无从回答,只能摇摇头,连呼吸都带了热气,脸颊颈项都在发烫,她着实忍不住又以手背轻探了探。

“臣,臣不知道。”

殷胥黑眸半敛,看向对面之人。

巍巍灯火之下,她明眸满含着水意而雾蒙蒙,本来整齐的鬓发蹭得微微散乱,不着任何钗环,靛蓝色的官袍也泛起了微微的褶皱,衬得白皙的脸颊耳根泛着红。

柔软而红润的唇瓣,随着呼吸轻动。

有些勾人。

殷胥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错乱,很快别开了眼,胸口深深起伏,缓下热气,压下了心中的疑虑,现在太晚了,明日晨起再查一查这酒。

幼青眼前蒙蒙地,望着对面之人。

年轻帝王半倚在软枕之上,如云的墨发松散而下,一身明黄色的里衣,轻而单薄,领口微微散乱,其下胸腹的纹理似乎都若隐若现。神情更是随意,平日里帝王高高不可侵犯的威严似乎都不见,变得极为近人。

而薄唇浅淡,沾着微微的水意。

有些诱人。

幼青意识至此时,蓦地冷下来,她知道不能再饮,也不能再待下去了,忙收回目光起身,行了个礼。

“陛下恕罪,臣女醉酒御前失仪,不当再烦扰陛下,这就离去。”

殷胥饮了冷茶,缓解热意,道:“天色太晚了,回去不大方便,不如就在长生殿内的床榻之上暂且将就一晚。”

的确,现在回去怕是很麻烦。

可幼青又想了下,摇摇头,不行,不可以睡龙榻。她睡了龙榻,他睡哪里呢?

殷胥道:“殿内还有软榻。”

幼青混沌地思索片刻,轻应了一声,那可以在软榻上暂且将就一晚,待明日酒醒了,早早离开。

只是睡一晚而已,应当无事。

她扶着桌案,还记得要行礼,口齿有些凌乱地说着道谢,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往软榻的方向而去。

殷胥也缓了下,扶了下额头,起身往软榻的方向而去:“你睡床上吧,朕在这里将就一晚即可。”

“不可,不可失了尊卑。”

正说着,幼青摇摇头,踉跄了一步,她这一倒,绊住了殷胥的脚步,顿时两人一同滚在了软榻之上。

四目相对。

幼青蒙蒙地望着咫尺的人。

惯如寻常的沉敛眉目,极浅的薄唇,冷淡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都突然变得不太一样,像是染了一层欲色。

尤其是那片柔软而浅淡的薄唇,像是还沾着水光,看起来极为的诱人。

幼青失了神。

殷胥望着面前之人含水的眸子,昏昏的灯火之下,她只雾蒙蒙地望着他,柔软红润的唇瓣翕动,他目光逐渐下移,定在颈侧的那颗红痣,小小的刺目地在招摇。

他黑眸有些混乱地微眯,所有的呼吸彻底错乱,他垂目循着吻了下去。

幼青呼吸也乱了,被亲住时有些蒙,半晌下意识伸手,缓缓抱住了眼前人。

玄黑龙袍,靛蓝官袍尽数逶迤在地。

玉带玉扣也啪嗒摔落在地。

作者感言

不胜九

不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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