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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别只会咬人。

宫阙藏青 不胜九 2639 2025-11-07 08:32:42

长歌坊外, 漫天的烟火,坊内歌舞声声曼曼,喧嚣的爆竹声管弦声中, 连什么旁的声音都再听不见,耳边只剩下震耳的嗡鸣声声。

幼青只紧紧攥着眼前人的领口,甚至踮起了脚尖,仰头重重地亲着那双薄唇。

说是亲, 其实也不大算。

幼青根本不会亲,只把殷胥的薄唇磕破得流了血。

在殷胥已经顺着俯身,启唇配合的情况之下, 幼青除了把两人的唇都弄痛, 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她又觉只是简单的触碰根本不能表达出急切的意思。

情急之下,于是幼青露出了齿尖要去咬眼前人的唇。

在眼见着自己的唇即将被毁得完全不能见人之前, 殷胥终于先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他其实很想教一教她怎么吻。

但这种时候, 他也没心思教,只想先问更重要的。

可下一刻, 饶是殷胥自诩素来冷静, 随手摸了下自己的唇,在看见指腹上沾的血时,还是忍不住,先说了句。

“你是小兽吗?只会咬人?”

幼青连忙分开,一边摇头, 一边擦了下自己的唇,忙连声道歉:“对, 对不起。”

她没想到,她只是亲了下, 就把他的唇弄成这样了。

一时的冲动过后,很快就冷下来。

一冷下来,后知后觉的窘迫浮上来。

“陛下恕罪……”幼青继续道歉。

殷胥想听的根本不是道歉,在见着幼青垂头后退之际,直接伸手把人拉过来,少有的带着几分强硬,握着眼前人的下颌,将她的脸仰了起来,大掌紧紧扣在柔软的脸侧,甚至指腹陷进去。

“不要道歉了。”他道。

幼青阖上了唇,仓促地望进去。

殷胥语气柔和下来,声音更轻:“突然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窗外烟火声一簇一簇爆开,坊内歌舞正至了高潮时分,楼下一阵一阵铺天盖地汹涌的欢呼声浪潮声。

年轻帝王玄衣轻垂,交领衣裳轻皱,微微俯身下来,深邃轮廓在斑斓光影中,沉黑眉目蕴着星火,深深地望了进来。

幼青眼睫乱颤,慌张闪动。

好半晌,她拨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垂下了脑袋,胸口起伏着,眼睫落得更低,终于启唇说话。

她声音低得近乎听不清。

“就是那个意思啊。”

殷胥唇角不自觉微扬,很快又落下,他别过了眼,静静呼吸几回,语气与平常近乎没有区别。

“不懂,说清楚一点。”

幼青别过眼,指节扣紧,声音因着紧张而微颤:“我们,要不回去说吧。”

在这样的紧张中,殷胥轻应了一声。

于是幼青提步向外而去,刚走出一步左肩被很自然地揽住。

在近乎沸腾的人声之中,幼青身体有些不太适应的僵硬,下意识抬起的手,又垂在了身侧。

好像,是该挺正常的。

殷胥神色如常,动作更是流畅到没有一丝停顿,右手拨开遮挡的帘栊,左手轻揽着幼青向前走。

车马已在角落里停了许久,马儿在遍地的爆竹中踢踏着,鼻间重重地出气,马车四角的铃铛在风中轻轻地作响,绣纹精致的帷裳在璀璨的烟火中,缕缕纹路随着风轻轻流转。

马车之内,极其温暖,檀香轻蕴。

幼青坐在软榻上,斗篷先解下来,整齐地放到了一旁。

案几上的茶水是温热的,殷胥抬手倒下两盏,摸着杯壁温度适宜,才递到了幼青的手里,他眉心微微蹙紧,看着她仍是因着寒冷而稍显苍白的脸色。

“仍觉得冷?”殷胥问。

幼青捧着茶盏,轻摇摇头:“不冷。”

殷胥望见她稍显单薄的衣裳,想起了什么:“近日新得了几匹锦缎,说是御寒效果极好,朕过两日差人送来。”

正说着,殷胥又微微含笑:“那日送的节礼可看过了?可还喜欢?”

幼青想起来了,其中有许多珍稀名贵的药材,另有金银绸缎之类,都是价值极其不菲,最贵重的,还是当属两本孤本,幼青曾寻了很久,只知道是失传了,没想到还能见到。

“太贵重了。”幼青低低地道,“那孤本我看完之后,就归还给陛下。”

殷胥垂目饮茶,语气平淡:“本就是为你而寻的,你收着便好。”

“只是不知道你的师父喜欢什么,猜着她是医者,故而也备了些药材之类。”殷胥顿了顿,又问道,“可还有喜欢的?过两日朕再送些节礼过来。”

幼青低声道:“没有了,已很全了。”

殷胥算了下日程:“明日是大年初一,还有诸多大臣需得宴请慰问,朕怕是脱不得身,要再过两日来寻你。”

幼青低头望着茶汤,神思不属地应。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铃铛轻轻地动。

殷胥望着眼前人的发顶,鬓间只插着一只白玉钗,一身正红的湘裙,夹袄上是银白的狐绒,所有的冷清都褪去,显现出了深深的灵动。

就是沉默着,不说话。

是在不高兴?

殷胥放下茶盏,抬手揉了揉,眼前人柔软的发顶,目光瞥见她眼眶的红时,所有的动作都霎时停住。

幼青垂下头,喉间顿了顿。

“……对不起。”

殷胥目光一顿,望着幼青。

幼青低头盯着茶汤,终于说出口:“我之前真的不是故意,总在原地畏缩不前。”

殷胥望着她,轻声:“嗯,朕知道。”

顿了顿,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目光极其柔和:“你一直都很勇敢。”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幼青望进他的眼,眼睛突然湿润,啪嗒啪嗒地落下了泪,殷胥拿锦帕去擦,反倒是越擦越多,眼泪掉得愈发凶猛。

他只能停了下来:“怎么哭成这样?朕方才说了什么,让你难过了?”

幼青一时有点止不住,眼泪又哽在了嗓子里,话也说不出来,一边推开殷胥的手,一边摇头否认,好容易挤出一句。

“不是的,没有难过。”

就是莫名其妙,突然眼泪掉下来了。

然后他越是安慰,就越是止不住。

殷胥问:“想哭了?”

幼青也不明白为什么,反正胡乱地点点头:“应该是。”

殷胥嗯了一声,开口问:

“想接吻吗?”

幼青霎时顿住,眼眶还泛着红,鼻子也红着,耳根也泛起了红,她垂下了眼,摸了摸耳朵。

好半晌,她才溢出一句* ,极小声。

“一点点吧。”

“那过来点。”殷胥道。

幼青顿了片刻,慢慢地靠近了一点,腰上忽地横揽过一条手臂,幼青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放在了膝上。

幽幽的檀香,整个笼罩住幼青。

近乎于亲密无间的贴近,幼青有些不自觉地微微僵硬,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殷胥垂下眼眉,微微低头。

先是鼻尖轻轻地触碰。

呼吸交错在了一起。

交错之后,就开始微乱。

幼青眼睫轻颤,如玉般的俊颜,带着微微呼吸的热气,几乎近在咫尺,她于是不知道该看哪里。

殷胥也没有更近一步,只是维持着这的分寸,幼青有些先耐不住这样,若即若离的触碰,让人好难受。

幼青轻动了一下,想要后退开来。

“要不算——”

算了吧,三个字还没说出来。

幼青后脑瞬间被扣住,随即唇瓣被轻轻地噙住,但是很温柔,只是双唇极简单又极柔和的来回轻轻触碰。

当一时冲动时,不会考虑到那么多,前面的许多回基本都是如此。

可现在是冷静的时候,一切的思绪都是过分的清醒,在这个安静狭小的空间之内,没有任何的理由,就是在接吻。

太过清醒了,所有的感官都在放大,而后都传递给头脑。

合成一句话。

他们真的在接吻。

幼青有些不适应,放在身前的双手,指节轻轻扣紧。

殷胥察觉到了幼青此刻的僵硬,抓着幼青的手搭在了他的肩颈,而后倾身靠得更近,鼻尖轻轻错开,他撬开唇齿,勾住了她的舌尖。

非常的缓慢,近乎是在教学。

一点点勾缠着,划过敏感的上颚,幼青微微喘气,刚哭过的鼻子更堵,脸颊因着不能呼吸都泛起了红。

陌生又特别的欢愉。

而缓慢又清晰的细微动作,又将这种感觉拉得愈发绵长。

以至于,分开的时候。

幼青都还没回过神。

直到上方响起声音:“会了吗?”

幼青懵了一下。

“别只会咬人了。”殷胥笑道。

不然,他三天两头就要挂伤,疼不疼的倒是无所谓,只是日日面见臣子,显得太不庄重了些。

幼青瞥见殷胥的唇,彻底陷入窘迫。

真的有那么差吗?

马车已在薛府门前停了许久。

殷胥顿了片刻,又抬手拍拍幼青的柔软的发顶,提醒道:“现在着实已经晚了,快回去吧。”

说着,殷胥已经起身。

幼青仍在窘迫之中,心神呆着,垂着头跟着殷胥一同下了马车,也没有抬头,甚至也没有注意到身侧之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殷胥望着不远处的余夫人,脚步就彻底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身,要同幼青嘱咐几句。

幼青一抬头,一眼就只看见了那张浅淡的薄唇轻轻翕张,脑中那句“别再只会咬人了”反复回荡起来,她深深呼吸,忽然抓住眼前人的衣领。

殷胥目中微惊,正要说话。

柔软的双唇,已经吻了上来。

作者感言

不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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