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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解衣欲睡。

宫阙藏青 不胜九 2779 2025-11-07 08:32:39

长生殿内熏香轻蕴, 艾灸的香气渐渐掩盖住檀香,窗扉半开着,浓郁的艾草气才散去了些许。

幼青望着不远处榻上之人, 又借着殿内通明的灯火,仔细地瞧了瞧,他好似没有任何的外伤,气色瞧着也如常。

应当是无大碍。

幼青忽然忆起, 从沈府出来,就一路赶回了宫内,连衣裳都没有换, 她匆忙低头看了一眼。

靛蓝官袍上袖口处, 胸前都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已变成了褐色,并不是很明显, 但面圣也足够失礼。

幼青低声地唤住常喜, 在常喜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幼青解释道:“袍服脏污, 恐是不宜面见圣上, 可否待臣更衣沐浴之后再回殿中请罪。”

常喜看见幼青的袍服,忙点头应是,又转身唤来宫人,引着幼青去沐浴更衣。

长生殿中,十分静谧。

常喜上前来, 俯身低声道明了情况,殷胥略微颔首, 而一旁的张院正终于施针结束,累出了满头的汗, 自己拿帕子擦了擦之后,俯身垂手而立,低声询问。

“陛下右臂疼痛可有所缓解?现在可抬得起来?能活动吗?”

殷胥抬手拿桌案上的茶盏,在半空中举了一阵后又放下来,张院正始终仔细观察着皇帝的动作,眉心渐渐蹙紧,又上前按了按皇帝的右肩。

“微臣所按之处,陛下可觉痛?”

殷胥道:“一点,已好很多了,只是活动时稍有些僵硬而已。”

言罢殷胥已开始穿衣,一副神色如常的平静冷淡模样。

张院正心中微微叹气,向后退了两三步,低声提醒道:“陛下的右肩昔日受伤,医治不及时,这几年又常活动过度,挽弓射箭之类更伤。长此以往下去恐是疼痛更甚,僵硬更甚,还请陛下保重身体,平日里仍需多加注意。”

殷胥道:“朕已知晓。”

一听这随意的语气,张院正心中也知这分明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从前上战场之时尚可说是没有办法,只能将这伤硬生生拖着,可如今何苦呢?如此不上心。

但张院正自诩是劝不住的,只能心中默默叹气,而后领命退了下去。

一旁辅助的林正,也随之退了下去。

张院正和林太医二人行出殿外时,天色确已深深,宫内四处都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的光芒照着漆黑的宫道。

林正低声问起:“陛下这伤,应当有两三年了,可是在战场上受的伤?”

张院正从前曾在燕云战场上,当了几年的军医,只是后来才随着提拔回来,闻言略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捋捋胡须。

“大抵是两年前那回,当年今上尚在燕云之地领兵打仗,正值战事稍休之时,今上消失了整整两月,回来时就受了重伤,尤其是右肩伤得极重。”

张院正说着顿住,声音压得更低,“我曾听到些风声,陛下那两月是冒着危险潜回了长安。”

当年庆王还没有倒,今上偷潜回长安此举算是危机重重,一是万一暴露,定然会引起先帝的猜忌之心;二是庆王若发现,会想方设法让今上殒命。

张院正猜测,今上当年受如此重伤,应当就是庆王派出的刺客所为。

只是,张院正并不清楚,为什么今上当年要冒着如此危险潜回长安。

这般忆起此事,张院正又忍不住摇头叹气,低声道:“陛下当真算得上铁人了,战场之上几回生几回死,走到如今,确是极不容易了。”

林正闻言也微微叹气。

天色渐渐彻底沉下,长生殿内的艾草熏炙之气已经消散殆尽。

幼青沐浴罢回至殿中之时,刚好已摆好晚膳,她行至内殿,恭敬行礼之后听着吩咐在杌子上坐定。

宫人端上茶水来,幼青漱口之后,终是忍不住先低声开口询问:“听闻陛下旧伤复发,是什么病症?可好些了?”

殷胥正在铜盆里净着手,闻言神色更是随意:“无碍,只是些许小毛病而已。”

幼青略蹙了蹙眉头,越是这样说是小毛病,越是听起来不太寻常。

殷胥擦干双手,瞧见幼青的目光,蓦地笑了起来:“朕如今好生生地在这里,太医也瞧过了,会有何大碍?”

他神色淡然,容色如常。

幼青半晌轻应了一声。

常喜在一旁布菜,整个用膳都是静谧而无声,菜肴清淡而不失其味,待膳食用罢又净手之后,菜肴便撤了下去。

殿内灯火摇摇,檀香轻轻氤氲。

幼青本看着天色已晚,正想着要告罪出宫之时,却又被唤住下一局棋,她只得行至榻边坐下,陪着一同下棋。

殷胥执白子,幼青执黑子先行。

下棋的间隙,殷胥开口问:“失去味觉此症可让其他太医瞧过了?可能医治?”

幼青捻着黑子,正思索着,闻言轻点点头,回道:“已瞧过了,只是不好治的。”

殷胥轻应了一声,垂目望着棋局,深深思索着,派遣出去民间寻医的人还没有报信,也不知寻得如何了。

幼青也沉默着,有些神思不属,究竟是什么旧伤,为什么语焉不详?

常喜在一旁,瞧着这静默的气氛,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正巧奉茶的小太监进来了,常喜顿时暗暗舒了一口气,端着茶盏分别放在二人的手边。

殷胥端起茶盏,忽地想起一事,将杯盖轻轻扣下:“听闻沈文观的夫人难产了,如今可平安了?”

幼青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母女目前俱是平安,只是仍需担心这一两日可能会出血,我让他们备了大夫在府里,若是这一两日出了什么事,我大抵还是要赶过去一趟瞧一瞧的。”

说起这事,幼青又想起:“待母女都已彻底平安,孩子也满月了,我怕是还要去吃一趟满月酒。”

殷胥却是又想起一事。

“那日梅园之时,沈文观曾同朕说他与你夫妻情深,和离之后,仍是念念不忘,道是想同你再做夫妻。”

幼青端着茶盏一顿。

沈文观都说了些什么?他分明又不喜欢她,夫妻三年,也未生出夫妻之情,和离之后反倒是说起了这些奇怪的话?

幼青道:“他混说的。”

殷胥道:“朕知道。”

殷胥放下茶盏,复又抬手落棋,幼青见状也随之落子。

常喜在一旁暗暗瞧着,他对围棋也只是略懂一二,可见着棋下得越来越慢,也知这局势怕是很胶着。

他心里默默地想,到底是薛太医的棋艺十分厉害,还是陈小将军的棋艺太差,陛下从前同陈小将军下棋,很快就把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可如今却是下了许久了。

幼青捻着棋子,一时踟蹰。

对面的帝王身体略微倾斜,手肘支撑在桌案之上,又轻搭在下颌,修长如玉的指间轻夹着颗白棋,玄黑绣金的衣袖随之滑落垂下,露出的手背青筋分明。

幼青下得艰难,抬眼看向对面之人,忽地想起方才被打断的思绪,随意在棋盘之上落下一子,低声开口询问。

“陛下是什么旧伤复发了?”

殷胥顿住:“曾经受了点箭伤,确是小毛病而已,不足挂齿。”

幼青没有说话。

常喜在一旁欲言又止。

幼青停了片刻,放下棋子,望向了对面之人,认真地问:“微臣可否瞧一下陛下的旧伤,若是有可出力之处,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医治。”

殷胥顿了瞬,吩咐道:“都退下吧。”

常喜只得恭声应了声是,又带着宫人都退出了内殿,立时殿内陷入一片安静。

殷胥将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抬手开始解衣,将腰上的玉佩香囊等解下,而后将玉带取下,玄黑龙袍松散开,他将外衣先褪去放置在了一旁,剩下明黄里衣。

里衣解开,露出其下的胸腹。

宽肩窄腰,结实而有力。

上回灯火很昏暗,幼青根本没有看得太清楚,这回灯火通明,连发丝都照得清晰可见,他胸前腰腹上道道交错的,陈旧伤痕极其分明。

有一道甚至贴近心口。

幼青半跪至榻前,看着这些,手指顿了一瞬。

她问:“是哪一处旧伤?”

殷胥道:“右肩。”

幼青抬手按了按右肩:“痛吗?”

殷胥神色如常:“不痛。”

幼青眉心轻蹙,这里是关节之处,若是伤到了,可能会影响平日活动,且是平常写字射箭常用之手。

她抬手握住他的小臂,正想看一下活动的情况之时,殷胥却收了回去。

“只是午后之时轻微的痛,所以才传了太医来,经过针灸之后,已大好了。”

说着,殷胥已穿上里衣,笑着道,“战场之上比这更重的伤,不能再多了,这点伤根本称不上什么。”

幼青抬眸定定地望着他。

年轻帝王抬手系着里衣,眉目微敛,神色轻松而随意。

察觉到这视线,殷胥垂目望着幼青,可目光在落到眼前人时便顿住。

眼前人已换下了官袍,藕荷色的衣裙在榻边层层散开,鬓发仍是未着钗环,甚至连耳饰也无,肌肤在灯火之下,更是如珠如玉般秀美,眸若点漆,唇瓣柔软。

明眸里似含着秋水。

殷胥缓缓地启唇:“朕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关心朕吗?”

幼青垂下眼眉,后退一尺。

“君上的身体康健关系重大,臣下对君上自当如此。”

殿内一片寂静。

下一刻,殷胥伸手攥住幼青的肩膀,拉向自己的方向。

在幼青微微震动的瞳孔中,帝王带着几分力道扣住纤细的腰身,用力地吻住了幼青的唇。

带着薄茧的指腹,牢牢扣住纤腰。

帝王明黄的里衣,松散开来,露出大片结实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他眸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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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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