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地龙烧得旺, 幽幽的檀香从香炉上缓缓升起又轻蕴,桌案上半局未下完的棋在灯火下发着莹润的光泽。
榻上之人俯着身,幼青半跪在榻前, 反应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分开向后躲,垂下头快速而低声地提醒。
“陛下,这回你我都没有醉酒。”
殷胥轻嗯了一声, 松开扼制的手。
幼青仍跪伏在地,眼睫轻动,唇瓣轻抿了抿, 她眉心轻蹙, 抬手以锦帕轻擦了擦唇瓣沾染上的湿润。
殷胥目光顿住。
她低声开口:“陛下,天色已晚,微臣这就出——”
一半话音卡在喉间, 腰上忽地传来一股力道, 幼青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腾空而起。
殷胥左臂揽过幼青的腰臀, 在略显惊慌的呼吸声中, 很轻易地将人提了起来,放在黑漆桌案上。
幼青瞳孔睁大。
唇瓣被狠狠地咬住。
双手被扼住,压在了腰后。
幼青向后躲着唇,下一刻,下颌被大手紧紧地钳住, 她只能在这力道下,被迫仰起了头, 唇齿被撬开,他长驱直入。
酥麻的痒意, 从交缠之处蔓延,每一根心弦都仿佛在这凶狠的吻中发颤,强烈的刺激着头脑。
幼青只觉眼前一切都是混沌而模糊。
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棋盘没有拿开,上面的棋子都散落着硌在身下,微微的不适又让人回神。
幼青挣扎着喉间发出气音,想要唤醒眼前这个不管不顾之人,下一刻双手被扼制过头顶,后背靠上明瓦窗。
纤细的身影映在窗上,被迫仰着头,后颈连同腰线弯成一道近乎柔软到轻易摧折的弧度,而后完完全全被宽阔而高大的影子彻彻底底覆盖住。
津液交缠着吞咽。
幼青迷蒙着双眼,眸中呛咳出了蒙蒙的水意,呼吸渐渐不畅,脸颊眸中都因着无法呼吸而发红。
殷胥终于分开了些许。
幼青终于本能性地向后蜷缩了一下,微启着唇深深喘气,眸光仍涣散着,蒙蒙地望向眼前之人。
他立在她身前,眉眼浅淡缱绻,薄唇沾上水光,泛起刚刚厮磨过后的润泽,明黄的里衣已散开大半,露出其下隐约可见的劲瘦有力的腰腹。
殷胥左臂撑在幼青身前,微微俯身,将幼青整个人笼罩在内,他垂目轻轻地望着,眸光深幽,抬手以袖口一点点擦去她唇角溢出的津液。
“窈窈。”殷胥道。
幼青微微回神。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柔软唇瓣,最后轻轻按住,幼青不解地望着,他眉目依旧浅淡,语气更是轻易。
“其实朕的酒量很好,从来没有醉过一次酒。”
幼青还没想明白这意思,腰上横揽过一条结实的手臂,整个人悬空,她下意识紧紧抱住了眼前人的脖颈。
“陛下,如此不可——”
上回是醉酒,可这回,怎么着都不应该发生那样的错误了。
明黄色的帐幔扯下。
龙榻之上,龙纹的刺绣在光影下闪动着光芒,怒目的五爪金龙威严不可直视,上好的缎纱如流水般轻淌。
灯火朦胧的影照进来,落在帝王劲瘦而有力的腰背,每一块隆起的肌肉皆是,纹理分明到性感,甚至随着呼吸起伏。
幼青陷入枕衾之间,明眸闪动,带着微微的惊慌,上回算是不太清醒,也没有太多的害怕,但后面回忆起来,那种陌生至极又夹杂微微疼痛的愉悦,简直让人十分后怕,尤其是还整整持续了半宿。
“陛下,臣,臣,不可……”
殷胥轻应了声,唤:“小薛太医。”
他抬眸望着她,低头吻在她的手腕。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腕上。
幼青望着眼前人,惯来冷淡的眉目,而今已染上欲色,所有高高在上的疏离,都在此时消失殆尽。
他垂目轻吻,舔舐轻咬。
幼青呼吸错乱几分。
藕荷的衣裙解开,完全褪了下去,最终和明黄的里衣交叠着落在玉石地上,暖香轻轻笼着,细细密密地透进帐* 幔,销金帐下轻烟慢拢。
欲念渐渐侵蚀了一切。
幼青下意识回抱住了眼前人,甚至在唇若即若离地分开时,有些不得章法地去追他的唇,而后脖颈落上一只大手,轻轻握着她的喉咙,深深地吻住。
“陛下,臣,臣有点怕。”幼青道。
殷胥轻轻吻着:“上回是第一回 ,故而才会有些痛,往后不会如此。”
幼青轻轻呼吸。
光影透过销金帐,落下雾蒙蒙的影,照在紧扣着的双手,纤细的手腕,被大掌压在软枕之上,十指相扣着交缠。
当痛意蔓延开来的时候,迷蒙的心神终于回转过来。
幼青眼里溢出了泪花。
他为什么骗人?
“疼,还是疼。”幼青低声啜泣。
身体也随之绷紧。
殷胥停住,吻住幼青的耳垂,舌尖轻挑着厮磨,大掌轻轻落在纤细的腰肢,紧绷的腰腹终于渐渐放松。
痛意渐渐褪去,如上回一般,甚至还要更特别的,异样的感觉渐浮上来。
低泣声夹杂着混乱的呼吸。
销金帐随着轻烟晃动,滴漏一声一声一点一点,时间一滴一滴流逝,依旧没有分毫要停下的动静。
“陛下……”幼青哑了嗓音,眼睛都饱含着水意,眼圈整个都泛起了红。
殷胥根本还未满足,眉眼轻挑含笑,抬手轻轻拨开怀中人汗湿的鬓发,低声道出从今夜起就一直压抑的不渝。
“在此时,还要满口君臣相称?薛太医,君臣之间,当做此事吗?臣子对君上就是如此的关心?”
幼青咬住了唇。
殷胥一直等,等她唤他的姓名。
“陛下。”幼青垂下双目,眼睫颤动,声音虽哑但清晰,“礼不可废。”
半晌,殷胥蓦地笑了起来。
下一刻,幼青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声声的呜咽。
殷胥好声好气地提醒:“薛太医,上回爱卿抓破了朕的脖颈,如此可算是伤及了龙体,尊卑断不可废。”
幼青眼里泛着泪花,雾蒙蒙的明眸都染上一圈圈红,瓷白的脸颊颈侧耳垂,都鲜红欲滴,几乎被欺负至极的模样,唇瓣被蹂躏地轻轻启着,溢出低哑的啜泣。
殷胥伸手轻轻抵在怀中人的唇瓣,柔声提醒道:“薛太医,不要出声,不可让旁人知晓你我君臣二人,竟在此行如此隐秘之事。”
幼青终于忍不住,低声恳求。
“子胥,不要了……”
他声音冷淡,话语却是极其放诞。
“好多水,怎么就不要了?”
幼青紧咬住了唇,耳朵发烫。
殷胥又忆起,她分明有精力得很,上回醒来后,直接就跑了。
幼青没有想到,这回的求饶竟然没有了分毫的用处,反倒是愈演愈烈。
到最后,甚至是醒了睡,睡了醒,一直都没有停歇过,直到微光照了进来,幼青方知是要天亮了。
竟是通宵了。
甚而,幼青见他又要抱过来,身体就下意识颤动着想躲,什么也不顾了,低泣着恳求:“子胥,真的不要了。”
帝王神色轻微餍足,眉眼含着笑俯身哄慰了几句,而后抬手将人横抱在怀里,缓步走向了净室。
又是一番水声和哭诉。
幼青到最后,确已不知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之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浑身都是酸痛到几乎抬不起来,幼青启了启唇,发现嗓音已然哑了。
幼青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环境。
这里还是长生殿,还是龙榻之上,她再低头一看,已经换上了崭新干净的寝衣。
有宫人听见响动,轻声走了进来,抬手点亮了灯火,顿时殿内亮堂了起来。
幼青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亮,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粉衣宫女走过来,取了软枕垫在幼青身后,又取了蜂蜜水来,扶着幼青一口一口饮下。
嗓子终于好转了些,可以说话了。
幼青问:“陛下呢?”
粉衣宫女道:“陛下今日晨起就上朝去了,中途回来过,见姑娘仍在睡,又陪了一阵子,这会子可能去处理政务了,听闻有些繁忙,一时还回不来。”
幼青想了下,这会天都黑了,她竟是一整日都未去太医署上值,心中悔意泛了上来。
“可否帮我把官袍取来?”
粉衣宫女闻言应了声是,不一阵子,端着崭新干净的官袍走了进来,又帮着幼青一同穿好,理好衣襟,捋平褶皱。
幼青深深呼吸,刚走出殿内,就碰上了守在其外的常喜。
常喜一看幼青,就道:“薛太医可不能走啊,就且留在这里候一候吧,若是线下饿了,奴才这就去传膳。”
幼青也知这是走不了了,也只能转身回至殿内,正在此时,她又忆起一事,这回还未饮避子汤,若是再迟了吃,不知还有没有效用。
这般想着,幼青又走至书案前,写下一张方子,折好之后放在掌心,而后她抬步走了出去。
常喜忙问:“可是要传膳?”
幼青将手中的方子递给常喜:“近来染了风寒,劳烦将此给丹椒,请她帮忙熬一副药。”
常喜拿过方子,正要交给小太监,又想起来问:“既染了风寒,要不要再请旁的太医瞧一瞧?”
幼青道:“无碍,小病而已。”
常喜瞧着幼青,确实瞧着也还好,除了像是彻夜未眠的青黑,精气神也还好。
“好,那要不还是先传膳吧,陛下现下实在有些繁忙,恐是一时不得抽身。”
幼青轻点了点头。
回至殿中之后,很快晚膳已上来。
都是清淡一些的菜式,尽管如此,幼青还是没什么胃口,并没有动几口,垂目轻轻思索着,这会儿太医署应当不忙,怎么现在了丹椒还没有来?
殿外响起了脚步声。
幼青立刻站起来,正要出去见丹椒。
帘栊打起,来人身着玄黑龙袍,宽肩窄腰,淡淡的眉目低垂,龙纹的爪牙在光影中轻闪流光溢彩。
“陛下……”
殷胥轻应了声,缓步走进来,看着未动的菜肴,先净了净手,而后才坐下。
“菜肴不合你的口味?可有想吃的,朕吩咐御膳房去做?”他望着她。
幼青摇了摇头,垂下眼眉,唇瓣不知不觉咬住。
不是说他还要很久才回来?
殷胥亲端起了碗,拿起汤匙,轻声询问:“可要尝尝这汤?”
幼青低头道:“臣暂时没什么胃口,陛下先用膳吧。”
殷胥放下了碗和汤匙,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起的方子,摊开放在了掌心。
“窈窈,你是在想这个?”
幼青心跳一停,惊慌地抬眸。
他眉眼依旧微微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