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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章程 “公子应当自有打算。”

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西瓜炒肉 2798 2025-10-30 08:09:44

“奉砚。”

“公子。”

楼轻霜说:“东宫让飞云卫拿人, 那么这些人最后进的应该是飞云卫的牢狱,不入刑部和地方。飞云卫判罪向来从重从快,太子留下的又是最重的罪名……”

他对骥都那些世家王侯子弟实在太过了解。

莫说是成器, 就算是没什么出息的,只要不至于太扶不上墙,都能谋求个一官半职。

沈持意让人捉拿的那几个纨绔,能为非作歹到家里帮忙善后多次还妄图以银买罪的程度, 不用看那些查来的消息, 楼轻霜便能确信其身上怕是背着命案。

秋后问斩少不了。

楼轻霜望了望窗外。

三月底已是迎夏之时,楼府被新叶长出来的树荫遮盖, 斑驳光影匍匐砖瓦,绿意盎然, 微风都在等着热意。

“现在离秋后还有段时间,”他说, “判罪后,让飞云卫里我们的人用点由头,把犯人挪到骥都的地方牢狱。他们手底下的打手吃过黑,必定同不少在牢狱中人有旧怨。”

“把他们和结过仇怨的人安排在一处。”

奉砚神色一凛。

这实在是看似无为实则狠辣的一招。

飞云卫判罪快, 说白了,那些人应当过几日便只能在牢里等死, 左右就是伸头一刀——也许太子殿下便是打算这么了结的。

而把人换个地方关押, 看上去没做什么, 他人也无法从中看出什么痕迹, 但偏偏把那几个纨绔和有仇之人关在一起……几个被酒色财气掏空的公子哥,没了打手相帮,哪里能对付那些下九流的地痞无赖?

越是在那些达官显贵们瞧不见的地方混的人,越有细碎折磨人的手段。

楼轻霜此举, 不过是在问斩前换个地方关押,对那几个登徒子来说却天差地别。

他们本来也许还会希望问斩之日来得慢一些,能多苟活一日是一日,如今……怕是会觉得秋后来得太慢。

楼轻霜实在太擅长此等四两拨千斤以至于他人难以寻根究底的手段。

永远只是轻轻拨动一根琴弦,便奏响诡谲无踪的波澜琴曲。

奉砚跟在楼轻霜身边多年,常见他家公子如此行事。

但行的都是与私事无关的所谋之事。

这是楼轻霜鲜少有的,将轻如鸿毛却有千斤之力的谋算,用到区区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身上的时刻。

以至于奉砚都怔愣了片刻,才说:“是。”

楼轻霜倏而道:“飞鸽到了。”

话音落下,薛执和奉砚方才先后听到了屋外振翅之声。

薛执赶忙推开门去,将屋檐上的信鸽摘下,拆下腿上绑着的写着暗语的纸卷。

“羌南的事?”

楼轻霜问。

“是,”薛执点头,“陛下派的钦差到了羌南,追查军需被劫之事。长公主正稳着他们,钦差目前一无所获。”

“但长公主说……说她与公子合谋,是为羌南长久而计。若是公子在骥都,能确保羌南戍边军后备军需再无阻碍,且再也不因政令而胡乱出兵收兵,她自然愿意同样助公子一臂之力,让羌南兵权从此等同于公子的兵权,她与武成侯也会竭尽全力为公子搜寻所有羌南的奇淫蛊术。”

“有个但是。”楼轻霜又是肯定的语气。

薛执皱眉,面色不算太好看。

他说:“但是入夏在即,羌南蛊术盛行,秋夏为蛊虫最为活跃之时,且曼罗部兵士常年生于炎热酷晒之地,最擅盛夏作战,只要秋夏开战,戍边军又无足够的军需补给,曼罗部必定占尽先机。若是如此,长公主便当公子无能,不仅不会同公子再合作,还会将朝中有人谋求兵权一事捅出去……”

其实即便如此,他们倒也不惧。

因为楼轻霜和宁康长公主合作,用的并不是明面上的身份。

长公主那边也没有直接以长公主的身份同他们联系。

只不过他们心知肚明而已。

真捅出去了,楼家这位如芝兰玉树般的年少阁臣、皇帝都深信不疑的兵部尚书,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怀疑的首要目标。

更别说他们如今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只要烟州的事情查清,裴府再抄个家,再加上那些谎称被劫走实则早就到了羌南的辎重,别说是筹齐军需,就是凑出两倍怕也是能做得到的。

但宁康长公主这话,未免太过强势,威胁之意十足。

他们事情办得如此之好,转头来长公主还来一句威胁,谁看了不郁闷?

但凡换一个年少意气又谋划万方的重臣听到,生气恼怒骂上几句都算是懂得克制。

可楼大人就这么平静地听完,又那么平静地说:“你回她一切顺利即可。”

还不如暗自收拾那几个登徒子时的反应大。

薛执:“……是。”

楼轻霜不说话了。

薛执和奉砚都明白,这是让他们出去办刚才吩咐的事,不用再待着的意思。

奉砚给楼轻霜取来净手的水盆,又沏了公子今日爱喝的径山春雨放在绿豆糕旁,对薛执使了道眼色,两人一道出去了。

出去之后,他们两人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各自按照楼轻霜的吩咐喊了底下的人来办了事,彼此又欲言又止地对视一眼。

显然都是有话想聊。

薛执:“背后议论公子实属罪过……”

奉砚:“我知薛兄有话想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

薛执还是问出口了:“公子这是已经确定,太子殿下就是公子一直在找的那个苏涯了?”

奉砚也对此很是纠结:“我一直侍奉在公子身侧,没有见公子得到过确切证据,不像是完全确定。但……哎,此事公子好像也无意掩藏,我应当是可以直接和你说的。”

“公子昨天,把太子殿下戴过的幕篱收起来了,之前像那个幕篱那般收起来的物件,都只有确切是苏涯公子用过的东西,或是和苏涯公子有关之物……”

唯有昨日的幕篱,明明用过的是太子,最终却被楼轻霜当做苏涯之物收起来了。

若是这么看,楼轻霜似乎已经觉得太子就是苏涯。

可看楼轻霜今日之反应,虽说对太子是有些不同,但远没有什么异样之举。

……可能公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出一个完全被心绪驱使的决定吧。

公子确实觉得太子是苏涯。

但这个“觉得”是一切猜想一切直觉促使下的判断,是公子这么多年来从未做过的无凭无据的判断。

因为在从前的每一次谋划中,这样的判断对公子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甚至导致功亏一篑谋划尽毁的危险。

公子可能并不是没有想法,而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判断,因而压抑隐藏着一切应该有的反应。

这要是随便一个人,只要不是太子,就算是哪个身在帝都的宗室,或是哪个世家重臣家的子弟,到了这个份上,楼轻霜若真是偏执,想做什么也可以做,真想要临门一脚的摊牌,直接把人绑了逼问都行。

可这是太子。

这偏偏是一个楼轻霜觉得能当太子的太子。

“先前周大人总是问公子苏涯和太子之事,有时我跟在身边,听到过只言片语。也许公子心里相信太子殿下就是他要找的人,但他不愿影响朝局,不愿一步之差造成不可挽救的结果,现在无法去设想这一点。”奉砚叹气,“也许公子在等一个一锤定音的证据。”

薛执:“……?”

“……”奉砚也有些晕乎乎的,干脆说,“算了,公子怎么想,不是我和你能够揣度的。你我直接把太子当那位苏涯苏公子看,比较稳妥。”

“有理,”薛执点头,“可如果这样,太子这一回动用东宫府兵私下敛财,肯定会有大麻烦,陛下那边……”

“公子应当自有打算。”

-

沈持意所想不差,这两日,没有任何人在明面上参他。

皇帝也没找他麻烦——这很正常,抄家得罪人的事他还没干完,皇帝应该不会在这之前先问罪太子。

于是他反而急着要把抄家之事办妥。

只有差事办完了,皇帝才会开始找他麻烦。

他和东宫属官们紧赶慢赶,办好了抄家之事,又同楼轻霜一道,理出了章程。

楼轻霜在正事上确实很靠谱,有板有眼一丝不苟,敲定之后,便写出了一封折子。

“请殿下过目。”

沈持意本来就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向楼轻霜学还来不及,哪里能看出什么来?

他字面意义地过了一下目,便带上楼大人,一道面圣去了。

这一回皇帝接见他们不是在书房,而是在寝殿。

隔着寝殿的层层黄纱,皇帝的身影在帷幔之中,似乎在缓缓翻看着奏折。

翻到底了,皇帝问:“就这些?”

沈持意一愣。

嗯?

难道还漏了什么?

他这个巴不得犯错的太子根本无所谓纰漏,反倒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楼轻霜——堂堂楼大人居然也有疏漏之时?

男人目不斜视,躬身告罪:“陛下恕罪,臣今日事务繁忙,昏了眼,漏了一封奏折。其中写明了具体如何处置裴家划为奴籍者、奴仆发卖者、流放充军者。臣这就遣人去取。”

皇帝说:“确实缺了此节。”

沈持意稍稍回忆,好像刚才他和楼轻霜上交的折子只写了如何判罪如何抄家,没有写具体那些发卖的人要发卖到哪、又需要多少银钱可以买走身契……

这些琐碎冗长,适合另起一封折子单独写明。

楼轻霜只带了主要的那个奏折来,却没带补充的另一封。

这是真忘了?

还是楼大人又有什么谋算,在作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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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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