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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印信 香囊呢!?

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西瓜炒肉 2834 2025-10-30 08:09:53

楼轻霜腰间还挂着假的香囊。

这几日他为了佯装一无所觉, 时不时还会挂着假香囊在沈持意面前晃一晃。

晃到沈持意已经完全相信香囊成功被调包,相信他没有任何察觉。

此刻。

安神香的效用这几日越来越轻,沈持意白日里睡得比平时浅短。

楼轻霜担心入梦的青年陡然醒来, 拿着香囊,远离床榻,行至窗边。

香囊之上绣着麒麟扑蝶的纹案,麒麟憨态可掬, 蝴蝶展翅而飞。

不是常见的鸳鸯戏水, 也不是清雅的梅兰竹菊,这样的图案, 又心怀慈爱又附了些涓涓美意,多半是家中长辈所做。

薛执潜入苍王府时, 曾因为苍王妃突然待在房中做起了绣活,而耽误了窃取账本之事。

楼轻霜问过大致是什么图案, 薛执说:“没绣完看不出来,但是看那图纸,好像是狗吃包子。”

事无巨细的楼大人于是全然没有留意到这个蛛丝马迹。

如今想来,苍王妃当时在做的就是这个赝品, 能绣得九分像,估计是佐以书文描述和印象还原出来的。

什么东西值得太子殿下飞书传信生母, 不惜让王妃连日劳累也要做出个赝品来, 就为了不惊动他而偷偷取回?

应当珍贵至极。

但这个东西又能在元宵那夜, 如无根浮萍般飘在水上的画舫之中, 黑灯瞎火兵荒马乱随手给了他。

又草率至极。

楼轻霜鲜少有这样完全推断不出可能的答案的时刻。

他甚至对这种需要等谜底揭晓的感觉已经十分陌生。

陌生到望着手中的香囊出神了一会,才收起香囊,打开窗户,轻轻在窗边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 薛执悄然出现在窗外,隐约瞧见了屋内床榻上还睡着一个人,登时明白了,极力压低嗓音,用气音问:“……公子?”

楼轻霜问:“事情办完了?”

“烟州府兵那里已经探得差不多了,”薛执说,“总兵确实和楼禀义同流合污,三名副将应该都知情,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牢固。”

“那便只是利益捆绑,威逼利诱,让他们内讧很容易。”

薛执点头,正等着楼轻霜指示府兵之事。

楼轻霜说:“你现在去打探一下,榷城哪里有不会说话不会写字的绣娘。”

此物不论真假,多少是沈持意生母拳拳爱意,真的那个还是元宵那夜苏涯所赠,终究不一样。

而且香囊从外面摸不出来区别,里面就算有什么,也很可能是背面的图案或者薄纸之类基本没什么存在感的东西,剪开反而容易损毁。

还是拆开针脚稳妥。

“寻到了禀报我,记得避开太子。”

-

沈持意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他恍惚之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笛声。

他揉着眼睛坐直,便看到楼大人已经坐在桌旁,虽然穿戴齐整,却没有戴簪束冠,外衫只是松散地披着,应当也是刚醒。

这人正拿着近些时日买来的长笛,低头看着应当是乐谱的长卷。

原来刚刚是楼大人吹笛把他从梦中拽了出来。

沈持意慢悠悠下了床,想起自己睡前似乎忘了留意一下香囊,打着哈欠往衣兜所在之处摸去。

他已经习惯了香囊还在,只是随手确认一下。

结果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

太子殿下登时一个激灵,刚起的那点儿朦胧劲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

香囊呢!?

他睡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并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更衣的时候把香囊从上一件衣裳的兜里拿出来了……

他赶忙去寻换下的衣袍。

“殿下在找什么?”

殿下浑身一僵,一个直愣愣的转身,努力将自己的语调压稳:“哦,没什么,我换下的衣袍呢?”

楼轻霜淡然道:“臣刚才见殿下未醒,收拾之时便把殿下的衣裳一并收拾了,已经拿去给云三浆洗了。”

这人话音刚落。

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木公子,”是云三的声音,“送出来浆洗的衣袍里有一个香囊。先前木公子没说衣裳里有东西,属下直接扔进水里,香囊的药材泡出了颜色才发现。这香囊……”

楼轻霜微讶:“居然有东西?臣疏忽了。”

这人对门外喊道:“拿进来看看。”

沈持意:“!!!”

真拿进来了,可不就发现那香囊和楼轻霜此刻腰间挂着的那个假香囊一模一样了吗!

他赶忙说:“算了,不用,普通的香囊而已,我都忘了,这才放在衣兜中没拿出来。”

他这两日确实已经疏于检查,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放在外袍衣兜里没拿出来了。

本来他也是要毁掉那个香囊的。

如果浸湿了,里面盖了苍王府印的文书也随着药材一起泡烂了,倒是殊途同归,合了他的打算。

他先前还一直觉得没有机会当着楼轻霜的面用剪子拿出文书,若是浸湿又得处理湿了的香囊,很容易在比他要谨慎得多的楼大人面前露馅。

也许现在误打误撞成了事,便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时机。

“都浸湿了,那也没用了……”

沈持意再度看了一眼楼轻霜腰间挂着的那个假香囊。

“你直接扔了吧。”他说。

“是,那属下这就扔了。”

屋外,云三手中拿着一个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湿淋淋的香囊,转身走了。

如此又过了一日。

沈持意用完午膳之后,听江元珩禀报了一些消息。

云一还送来了正在往帝都加急奏报的捷报:“殿下,大人,裴府抄家之后,筹出来的新一笔军需前些日子送抵羌南得十分及时,曼罗部果然趁着入夏奔袭,羌南后备无忧,士气高涨地战了几日,不仅打退了劫掠的曼罗军,还生擒了他们的统帅!曼罗部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正想着法子赎人呢。”

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沈持意更是拿着云一带来的密报端详半晌,沾沾自喜许久。

尸位素餐之人得了报应,江州有了新堤,羌南首战大捷……

苍世子是个原著里只简略提过的人,可身为太子的沈持意却一晃眼在这其中都有了影子。

他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不会在看到自己所做皆有所得之时心潮澎湃呢?

哎,若不是当小楼大人的傀儡实在是个苦活……

太子殿下轻轻摇头,甩去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继续裹上被子睡觉去了。

安神香的药效似乎消得差不多了,他这一回没睡多久,申时过半没多久便醒了。

屋内一片沉寂,眼前空无一人。

沈持意莫名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楼轻霜呢?

这人好像先前都会比他早醒一刻,不是坐在屋里看书吹笛,就是坐在屋里看密报,总之一定是坐在屋中,一刻不停地做出一副忠良护主的模样。

现在终于装不下去啦?

云三为他端来漱洗用的温水时,不等他问,便同他说:“殿下,楼大人今日看了些密报,刚刚出门去了。”

那应当是有和烟州府兵有关的事情要忙。

确实比看着一个身边有暗卫护着的太子睡觉要来得重要。

沈持意不疑有他,擦了把脸,又听到云三说:“刚才江统领托属下在殿下醒来的时候转告一下,江统领的人今日混迹在城中,寻到了一个近一个月来踪迹有异的人。”

“此人是太守府的采买,没什么官职在身,但宰相门前七品官,太守府在烟州无异于地头蛇山霸王,这个采买也跟着作威作福,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常去一家青楼包花魁。”

“但这个月没去过。”

沈持意挑眉:“酒鬼戒酒,赌狗不赌,嫖客远嫖——这三件事都比我戒绿豆糕来得难得多。”

“他不是不嫖了,他一定是因为什么意外的状况嫖不了了。”

太子殿下放下锦帕,瞄了一眼窗外。

正好是快要日落入夜的时间。

有些地方歇了业,有些地方却刚要开门。

他起身披上外袍,随意把头发一束,说:“走,去青楼。”

薄纱被人走动带起的风轻轻吹扬而起,飘若卷卷白云,晃似缭绕云烟。

人走过,薄纱又缓缓平静。

绣娘在挂满轻纱的绣坊中,等来了那个要求其实有些奇怪的主顾。

那是一位极为俊美的公子,一袭白衣比月光要白,一头乌发比黑夜要黑,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好。

但他气质太冷,神情太肃,走到人近前更是如海风拂山丘,镇得人心底发怵。

她赶忙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绣着麒麟扑蝶图案的香囊。

这位公子特意找了人来拆一个香囊缝死的针脚,香囊上绣的图案也能看出制作之人技艺高超,此物显然意义非凡。

绣娘无论如何也不敢怠慢,拆得十分小心。

那位公子就在一旁看着。

仿佛她只要稍微拆得不算齐整,这位来历不凡的公子便会立时从她手中拿走香囊。

拆针脚的活并不算难。

绣娘却拆得满头大汗。

在她拆完最后一针的下一刻,白衣公子立刻拿走了香囊,往里看了看,从中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随后给了她足足一锭银子,让她绣回原样。

原是为了取这一张纸。

绣娘低头,重新拿起针线。

那位公子似乎自己也不知道纸上是什么,有些迫不及待一般,稍稍侧身,在她瞧不见纸上内容的角度,摊开纸来查看。

绣娘没忍住,悄悄抬眸而去,瞧了一眼。

她蓦地一呆,险些让细针戳穿指尖。

——那张纸上不知写了什么,这位威严不浅从始至终一张淡漠冷脸的公子看完,居然面露错愕了好一会,突然又笑了好一会,而后渐渐拧眉,苦涩从眼角眉心蔓延满面,染上嘴角。

最后化作一个无声却发涩的苦笑。

作者感言

西瓜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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