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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脾气 那不就是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了……

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西瓜炒肉 2801 2025-10-30 08:10:03

沈持意立刻拦住那要端走香炉的宫人:“等等。”

他扭头去看楼轻霜。

楼大人已经从宫人手中接过烧水煮茶的器物, 正端方而立,平静地持壶落水,沏茶晕香, 说:“出宫许久,让姑姑担忧,轻霜为姑姑沏茶赔罪。”

沈持意盯他。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水流倾注。

皇后无奈:“大难一场归来,歇着还来不及, 不必做这些形式上的章程。先坐下说说话吧。”

“是。”

楼大人神色自若地将手中的活还给内侍, 在太子殿下身旁坐下,仿若随意一般, 什么也没说,只挥手又让那端着香炉的宫人下去。

太子殿下回过头来, 直接伸手,将宫人拽了回来。

宫人捧着香炉,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皇后困惑,“太子喜欢这炉香?此香虽好闻,但效用极佳, 不是常闻之人,吸上几口便困了。本宫今日睡得不沉, 晨起后才会用此物寐一会, 太子现下闻多了不好, 喜欢的话, 本宫让人给你带些新的回东宫。”

太子殿下继续盯着楼大人。

那炉香此刻正对着楼轻霜,袅袅青烟飘出,沁人心鼻。

楼轻霜一点困意也无,敛眸道:“姑姑不必担心, 烟州一行,我常在路上为殿下点此香助眠,以防殿下记挂着办案,忧思难眠。如今……殿下闻着也没什么用了。”

这是认了。

好你个楼轻霜!

每晚点燃安神香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他睡着之后又在做什么?

他就说他莫名其妙暴露了香囊一事,却对此一无所觉,如今回想——楼轻霜旧疾发作那晚一大把的安神香,还是这人特意让他去找周溢年拿的!

太子殿下咬牙切齿。

太子殿下转头不看楼大人。

太子殿下对着楼皇后面露笑容,松开那宫人,说:“楼大人所言极是,今天安神香对我与楼大人都无用,母后用不着避开我们。”

楼皇后责怪楼轻霜:“我如今闻着还会有些困意,你这是给太子闻了多少?你们二人年纪轻轻,用这些安神定神的东西,还是要有些分寸。”

“你们不会困,本宫可还会呢,撤下去吧。”

宫人:“是。”

太子殿下这一回没有拦人。

皇后令人送来了糕点瓜果,细细问了问他们数月以来的情况。

沈持意和楼轻霜进宫前已经一起编好了一切,对答如流。

说到最后,皇后有楼家的事要同楼轻霜单独说,让人领着太子住下。

从始至终,太子殿下看也没看楼轻霜一眼,转身就雄赳赳气昂昂走了。

楼轻霜:“……”

太子走了,皇后面上笑意褪去,皱眉问道:“你与太子怎么了?你救了他,可他方才为什么看上去……对你很是不满?”

没法解释的楼大人:“……”

四下无人,他换了称呼。

“母亲,”他说,“无事。”

楼明月更是皱眉——这哪里是无事,这是有事不好说,不愿说。

楼轻霜少时还颇为张扬意气,可经由陈康翊之死,又被暗下青衣蛊,越长大话越少,逐渐长成了现在这般拘束模样。

君子之名满天下,却再也不见意气风发少年郎。

她默了半晌,只说:“瘦了许多。”

楼轻霜宽慰她:“长途跋涉,难免如此。”

他为皇后续上热茶。

楼明月又是片刻无言,才说:“陛下这一回,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楼轻霜神色不变,递杯的动作都没有停顿,淡然听着。

他没有问楼明月做了什么,也没有问楼明月为什么如此笃定。

一点儿也没有好奇。

就好像这么多年,楼明月没有问他做过什么一般。

“……可有想过何时告知太子,你的身世?”

这话问得突然,楼轻霜却能瞬间听懂她的意思。

他们都知道皇帝时日无多,可皇帝不知道,或者说,皇帝不会认。

沈骓还觉着这皇位没坐够,妖鬼神佛会为他续命送寿。

既如此,沈骓便绝无可能接受太子逐渐总揽朝政大权,民心所向,架空他这个病入膏肓的皇帝。

楼轻霜是太子最大的助力,但在沈骓看来,楼轻霜也是太子最容易被挑拨的助力。

只需要将楼轻霜的身世告知太子便好了。

连枭王这个同母弟弟都迈不过这个坎,更遑论一个过继来的太子。

所以沈骓那么怀疑那么忌惮,瞧见太子依赖楼家、依赖楼轻霜时,反而能放下心来。

楼明月说:“我先前让人传话给你时,便暗示过你,比起其他宗室,太子对你而言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他如今又如此信你,与其从他人口中透露,不若你自己来。”

与其让皇帝寻机挑拨,不若主动告知太子,第一时间知晓太子的反应,以此占据主动。

楼轻霜却说:“再等等。”

楼明月微怔。

“我从未见过你如此优柔之时。”

楼轻霜自己也未曾见过。

他从前无所谓太子是谁,便是觉得这一日迟早到来,结局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他不可能当个安身立命的富贵良臣,唯有君弱臣强可解。

可偏生沈持意是太子,太子是沈持意。

他既不愿筹谋在小殿下身上,又一点不想摘下遮掩恶鬼真容的面具,更没了先前那般和对方永远在权欲泥沼中争夺不休纠缠一世的想法——他已经无法接受小殿下对他面露厌恶怀疑,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楼明月似是看出了什么,问他:“太子有何特殊?”

“有,但时机未到,暂无法告知于您。”

“母亲,我心中有数。”

楼明月叹了口气。

楼轻霜起身作揖:“您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却没有去自己在皇后宫中的住所,而是寻着太子殿下的住处,快步赶去。

刚到门前,乌陵拦他:“大人,殿下说他睡了。”

楼轻霜:“……”

楼大人点头:“好。”

随即转身离开,特意用上了功夫,绕开前院的人,来到侧窗旁,轻轻一拉窗户。

窗户居然没锁。

楼大人稍稍松了神色,不再遮掩动静,直接打开窗户。

窗内放着一张临时搬来的方桌。

一个上头插着三根安神香的香炉摆在桌上。

“……”

楼大人无声关上窗户。

屋内,太子殿下正在书案旁画画,将窗外的动静听了个十成十。

……这就走了?

他撇撇嘴,收回心神,继续画画。

又过了许久。

沈持意已经画了不知多少张,刚画完放下笔,窗户又被人拉开了。

这一回,他没有听到合窗的动静,却也没有人进来。

沈持意:“?”

他来到窗边。

故意点在那膈应楼大人的三根安神香已经完全燃没了,香炉旁却多了一盘新鲜的烟州绿豆糕。

太子殿下岂是一块绿豆糕能收买的?

自然是不能的。

他哼哼了两声,搬走了这一盘绿豆糕。

刚吃完,有人翻窗而入,来到桌案旁,瞧见他用能让人看懂的简笔画画出的故事,问:“这是什么?”

“我猜了猜陛下接下来会选的废太子的方法,做了点准备来应对。”

楼轻霜似乎已经想明白他要怎么做了:“你要把你画的这个小故事传播到民间?此事薛执和奉砚擅长,让他们去办吧。”

沈持意点头,回过身,把空盘子递给楼轻霜,又在窗边点了一炉安神香,送客了。

楼轻霜:“……”

太子殿下一般不发脾气,一发脾气便是好几天。

朝中如火如荼,皇后宫中的小厨房也如火如荼。

楼大人做了五日绿豆糕,第六日夜里偷偷开窗时,方才没有见到一炉安神香。

包括云三在内的几个暗卫也没有守着房间,显然是被谁刻意屏退了。

屋内黑灯瞎火,一盏灯也没点。

……

沈持意听到有人来到了床边,卷着被子转过身去。

那人脱去外衣,入了床榻,自他身后抱住他。

沈持意问:“你每晚点安神香让我睡着之后,都在干什么?”

“如现在这般……”

楼轻霜将沈持意完全拥入怀中,微微埋下头,贴着小殿下的后颈,没有别的动作。

他不敢展露出自己最卑劣最见不得光的模样,半真半假地交代着,“偷偷抱一抱殿下……而已。”

殿下:“……”

而已?

伪君子口中的偷偷抱一抱的意思,那不就是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了!

难怪呢!

难怪他有一次突然觉得嘴里破了呢!

为什么要偷偷干?

若不是偷偷干,他早便知晓楼大人发现他身份,不仅没有报复,还……

又何必安排落水中箭这一出?

太子殿下气不打一处来,抓起眼前这人环着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一下。

身后之人极为夸张地“嘶”了一声。

“臣僭越了,”又装模作样地说,“请殿下恕罪。”

温热的气息洒在沈持意的耳边:“殿下……”

“楼卿。”

“殿下。”

“转过身去,”殿下无情地说,“周太医说了,我武功没有恢复十成之前,需修身养性。”

“……”

夜色在枝叶上蔓延,月色在砖瓦上匍匐。

宫墙深深,夜深人静——

静不起来。

沈持意在床上坐起,楼轻霜也随之坐起。

“你今晚就不该来。”沈持意说。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几日他故意晾着楼轻霜,没怎么同对方亲昵见面,结果这一抱一睡……

谁还能睡得下去?

楼轻霜说:“七夕那夜,臣说要带殿下赏玩,却被夏王扰了兴致,最终因百姓太多,不得不在城防军的护送下回楼府。今夜既睡不着,不若臣带殿下偷偷出宫。”

沈持意双眸一亮,完全不困了:“好!”

太子殿下赶忙穿了衣服,只让云三暗中跟着以防宫中需要消息沟通,和楼大人翻墙出宫。

刚出宫墙。

楼轻霜回过头,想接住沈持意。

青年却已经翩然落在他面前,抽出一根发带,随手往双眼上一绑,回过头,伸出手来。

“榷城我牵着木公子,”他说,“骥都木公子熟识,我眼前之一切,便交于木兄了?”

作者感言

西瓜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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