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82章 回援 他是在恐惧。

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西瓜炒肉 3269 2025-10-30 08:09:57

“太子!?”陈固年更是惊讶。

太子怎么可能独身一人去太守府?

楼禀义穷途末路, 一旦知晓税银已经落入朝廷手中,要么逃命要么当场造反,当朝太子这时候在太守府,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确定是太子?”

太子去飞云卫挑过人,不少暗卫都见过太子。

那暗卫点头:“千真万确。”

陈固年眯了眯眼睛。

这太子……虽然不知为何如此行事,但楼禀义劫持太子是真……

他拿出自己的令牌给了暗卫,说:“你现在立刻沿湖往回赶。孙应不识得太子, 肯定会派人疾驰来这里问, 撞上人之后,你就说太子身边跟着暗卫, 不会落入楼禀义手中,那必然是楼禀义推出来骗人耳目的假太子。”

“直接捉拿楼禀义, 不必管假太子。”

“是——”

暗卫正要接过令牌。

“咻——”

长箭破空之声由远及近,顷刻之间到了跟前。

陈固年和跑腿的暗卫都是高手, 听到动静便已准备躲箭。

可那长箭居然谁也没射,自两人当中而过,准确无误地射走了令牌,直接连带着令牌一道刺入后方的码头木柱之上!

箭影已过, 箭风才至,吹进了衣襟袖口里, 酷暑生严寒。

“慢着。”

箭飞来之处传来一声压得极低极沉的嗓音, 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固年和那暗卫骇然回头。

刚才说去方便一下的楼大人居然回来得极快, 走路无声无息, 此刻已经站在他们后头。

他手持长弓,神情冰凉,双眸沉沉。

似黑夜鹰隼般令人生惧,又似幽冥罗刹般令人生畏。

无论如何, 都不似陈固年和帝都中人印象中的那个芝兰玉树。

名满帝都的饮川君子哪里做得出不由分说以箭夺人令牌之事?

又为何要如此?

陈固年蓦地心底一沉。

——刚才的话,楼轻霜听见了?

他虽觉得楼轻霜此刻的模样有些古怪,却只能想到是素来刚正不阿的楼大人受不了此等污秽下作之举。

污秽下作……?

世间事从来成王败寇,败者才污秽下作,胜者自有分说。

太子今日为国为民死在烟州,便是高洁风光,哪来的下作?

他仍是对那暗卫说:“把令牌拔出来,去找孙应,让他按我说的做。”

“我已说过一遍,”楼轻霜却一字一顿道,“慢着。”

同样的一句“慢着”,却陡然比先前的话语更为森冷。

冷得陈固年已无法忽视、无法解释小楼大人突如其来的异样。

“楼大人,”他说,“楼禀义挟持一个假太子就想拿走税银安然脱身,我等不可中了奸佞的圈套。”

“那不是假太子。”

男人斩钉截铁。

陈固年眼皮一跳。

“小公子听到了?”

楼轻霜并不回答他,只是呼来战马,长弓往马鞍上一扔。

他连城门接应和兵围碧湖的时候都如回本家,闲庭信步,此刻居然一举一动中多了一丝焦急之意。

不,也许不止一丝。

只是他冷静至极,透露而出的焦急不过冰山一角。

“楼大人。”陈固年莫名喊不出那声拉近关系的“小公子”,不自觉换了称呼。

楼轻霜说:“太子被劫,请陈副统领调动江州军回援孙应。”

陈固年更是觉得对方这般模样太过陌生,拧眉道:“卑职方才已经私底下同楼大人说过,大人莫要再为难卑职。”

“陛下让卑职传话时,还特意叮嘱过卑职,提醒卑职楼大人性情执拗,不懂变通,让卑职该怎么直言便怎么直言——卑职说得应当很清楚了。”

楼轻霜恍若未闻,只说:“太子为朝廷费尽心力,此番更是将伤亡之数降到最低,几乎等于兵不血刃拿下了榷城藏匿的巨财。明知有为者困于他人刀兵之下而弃之不顾,非君子所为。”

“圣命如山,并非同楼大人商量!大人此言,难道要说陛下是小人吗?”

话落,陈固年拔刀而出,站在楼轻霜面前,挡住了楼轻霜的上马之势。

楼轻霜缓缓道:“自然……算不上。”

但他没退。

阴云遮着明日,天光乌沉沉地落在光洁的刀面之上,照不出明亮之意。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湖面涟漪重重,四方风声飒飒。

两个领头的拔刀对峙,不少江州军忍不住打量过来。

那传令的飞云卫更是站在一旁,亲眼目睹。

周溢年刚刚瞧见楼轻霜听完暗卫的禀报后,神情有些不对劲。他没让那暗卫走,自己也去问了一下,没想到听到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太子在干什么?

他赶忙走回来想和楼轻霜商量商量,没想到眼前两个人已经剑拔弩张起来。

而且瞧楼饮川那个表情……

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还在看着,陈固年这个天子亲卫的副统领可还在。

飞云卫副统领可直达天听,他们众人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固年眼中——这等同于在皇帝眼中!

而且楼饮川急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们一清二楚。

若不是太子故意为之,楼禀义怎么可能劫持得到太子!?

指不定太子有什么自己的打算,只是没有和他们商量而已——也确实没必要一定和他们商量。

那是太子,想做什么事情,不与臣子商量,难不成是什么稀罕事吗?

为了一个极有可能是太子故意设计的“意外”,楼饮川为何如此失控?

他赶忙上前,走到楼轻霜身边,劝道:“饮川,万事冷静,从长计议……”

他全然没想到也有他对楼饮川说这话的一天。

陈固年也说:“周太医劝劝小公子,别认死理,只想着那些没什么用的圣贤道义。”

周溢年同楼轻霜低声道:“你我又不是不知……”

太子出不了事,若是出事也是太子有意为之。

他正思量着该如何当着飞云卫的面不显露消息地说出这个意思。

楼轻霜却点了点头:“我知。”

“那你……?”

“就是因为我知,”男人的嗓音很轻,轻到周溢年看着他的口型,才“听”清下一句话,“他不对劲。”

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

周溢年怔愣不已。

楼轻霜自不会再费时间和周溢年解释了。

沈持意先前便隐隐有着古怪,有着似乎故意想要暴露在危险之下的古怪。

这样的古怪不止一次。

正是这找不出源头的古怪,让楼轻霜明知沈持意或许是有意为之,明知太子的身手不应当如此,却不愿也不敢放任此事。

那是飞鸟遁入长空前最后的清啼,游鱼潜入深海时即将瞧不见的涟漪。

他承认。

他不是在着急。

他是在恐惧。

恐惧越盛,他却愈发平静下来。

他敛下神色,转回头去,再度问道:“请问陈副统领,可以调兵吗?”

四方的人眼中,便是周溢年的劝说有了效果,楼轻霜脸色倏地和缓下来,失控在一瞬,冷静也在一瞬。

嗓音不高不低,语调不疾不徐,话语更是彬彬有礼。

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翩翩君子的壳子里。

周太医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合该如此。

这才是他人熟识的楼饮川。

只是方才已经现了异样,等此间事了,陈固年必然会心生疑窦,他们还得想办法让这家伙不告状到多疑的宣庆帝那里……

陈固年正在说:“江州军不会动。不仅江州军不动,如此好的机会,孙应更不能让楼禀义走。”

“小公子请继续待在此处,同我一道,护送税银离开榷城。”

楼轻霜安静地听着。

这是他惯常的模样,宠辱不惊,喜怒淡然,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人跳脱出一板一眼的善雅行径。

待到陈固年说完。

“你不调兵。”肯定的语气,“好。”

这话分明没什么别的意味,听上去甚至是对圣意的顺从。

陈固年却没由来觉得有什么东西附骨而上,又冷又利。

他回过头,想看说出此话的楼大人的神情。

刚一转头。

身着白衣的男人蓦地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飞云卫的弯刀射不出天光,软剑的锋刃却如雪泠亮。

那刀锋丝毫不停,利光寸步不止。

似有轻微的一道利刃破空又入肉的动静。

出剑之人已经侧开身去,白衣仍然溅满血点。

陈固年“嗬嗬”出声,抬手想要触碰被一剑封喉的脖颈。

眼前是楼轻霜淡漠的神情。

这位幽兰君子浑身浴血,面如修罗。

那双乌黑的眼睛无悲无喜地望着他,安静地看着他倒下。

如刚才听他说话一般安静。

“你不调兵。”

楼轻霜又说。

下一句却变了样子。

“那我来。”

他手持第一次在他手中染血的流风,弯下腰来,从死死瞪着双目的陈固年腰间,摘下了兵符。

他白衣染血,衣袂飘飘,在一众骇然震惊的目光之中,持剑上马。

“回援。”他说。

他策马而起,掀起长风。

长风扶摇而起,直上高天。

铁马金戈,黑云压城。

素日载歌载舞的碧湖边上满是刀锋。

楼禀义持剑架在沈持意的喉咙前,同孙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切都在按沈持意所想的做好的方向而去。

他去太守府,并不是真的想和楼禀义说什么,而是想留下楼禀义。

太守府和城防军主营所在相隔不远,且府中必然也有护卫和打手,造反的背后之人指不定也安排了高手在太守府,他们如果这时候要直接冲去太守府捉拿楼禀义,不仅会直接和城防军对上,还有可能反而延误了寻找税银的时机,让那和楼禀义内讧的造反之人渔翁得利。

所以他们商议之后,为了确保城中安全,保证将士没什么伤亡,放弃了第一时间捉拿楼禀义。

这样一来,一旦太守府得知税银已经被朝廷所控,楼禀义多半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当场就跑,从别的城门出去,去找烟州总兵,直接坐实造反。这样的话朝廷好歹还有捉到他的可能。

还有一个是被造反之人灭口。这个可能性最大。

但如果楼禀义有办法——或者说楼禀义觉得自己有办法——安全离开的情况下带走税银,那么造反之人就不会灭口楼禀义。

楼禀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楼禀义如果有机会,多半也会拼命一搏。

沈持意想着反正要脱离主线,不如干脆让太子亲至太守府,从而给楼禀义这个错觉,楼禀义便会挟持太子来换取税银。

就算楼禀义不这么想,杀了他,那也行嘛。

而后他果然就被楼禀义带着来到了碧湖。

不知多少画舫游船被静置在岸边,天地萧萧。

孙应领着亲信军围上来,没有止步,还在逐渐逼近。

孙应问楼禀义:“太守,你没见过太子,我也没见过,你说他是太子他就是?”

却见楼禀义扔了一枚金羽过去。

孙应接到手一看,摇头道:“我等虽不曾见过太子,却知太子亲自拿着的钦差金羽是何等模样。太守给的这个,虽外表看似完全一致,‘奉天行事’四个字里,‘奉天’二字都往右靠了,不是真品。”

楼禀义掏出沈持意之前扔给他的荷包,往前扔去:“那你看看这里哪个是你认得的真品。”

孙应赶忙用双手接过,打开寻找了好一会,掏出一枚只有“天”之一字往右靠的。

他神色一变,突然收了逼近之势,拿剑遥遥指着:“放了太子殿下!”

沈持意:“……”

这画面有点眼熟。

作者感言

西瓜炒肉

西瓜炒肉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