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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共寝 芙蓉帐暖,红尘窃光。

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西瓜炒肉 5363 2025-10-30 08:10:00

楼大人的情与怨都太让人招架不住, 沈持意分不清心跳是因心动还是心虚,他不禁垂下目光,局促在这小小床榻上的一隅中。

莫说是被楼大人乖乖喂粥, 便是吃小食,他也一点都叛逆不起来。

这片刻用膳的时间里,他们一个平静地喂,一个平静地吃, 好似江南之事从未发生过。

沈持意还不宜吃太多, 楼大人只喂他各吃了几口,不许他再贪嘴, 把吃食都撤走了。

楼轻霜又端着东西出去了。

可楼轻霜方才似爱似怨的缠绵之语猝不及防地钻进沈持意的心口,久久不愿挪出地方。

他一人独处, 万千思绪立刻爬上心头。

他想着原著对楼轻霜的描写;想着木郎的绵绵情意竟比他所想还要多;想着若是楼轻霜早知他身份,那先前这人一次一次喊着他“殿下”时是何心念……

乱七八糟的。

心里乱, 手里便闲不下来。

他又开始玩两手的锁链。

仔细一瞧,这锁链的机关原理还挺巧妙的。

既不伤人手腕,又难以脱手,长度正好让人在床上可以挪动, 却又下不去床。

两条连着床榻的锁链都这么讲究。

不愧是楼大人的锁链。

他钻研了一番锁链扣手的机关,又顺着锁链, 趴在床边, 去瞧锁链和床体连接处的玄妙。

玩得入了神, 没留意屋外的脚步声。

楼轻霜就是在这时候端着参汤回来的。

沈持意这才听到开门的动静。

他拉扯锁链的动作都被对方收入眼底。

搞破坏被抓包。

太子殿下赶忙松手缩回床上。

床边仅有一朵的火苗没能照清男人面容, 沈持意只能瞧见这人步履沉沉而近。

他听见对方问他:“殿下在干什么?”

这嗓音又不似刚才那般带着情怨缠绵,竟然又哑又沉,听得沈持意一愣。

“没什么……”

楼轻霜已经又在床边坐下。

这一回,这人没有隔着桌案喂他, 而是宣泄着什么一般,直接将他抱入怀中,按在胸膛之上。

太子殿下任凭摆布。

他装了十几年的柔弱无力,现在却是真的柔弱无力,又自觉理亏,不敢乱动,被男人牢牢锁着也不挣。

而且……

而且他其实挺喜欢这样的。

此时正值酷暑,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有些燥热难忍,但沈持意大病初愈,身体寒凉,被他一见钟情的木郎拥在怀中,暖意包裹,他舒服得只想整个人都埋进去。

这样的怀抱还很熟悉——也许是因为元宵之时他们便这样同寝了一夜。

如此至亲至信,甚暖甚念。

他不想动。

他就这么靠着楼大人。

盛着参汤的汤匙送到他的嘴边。

他抿了一口,没等来木郎的责怪,而是听到楼大人低沉着嗓音问他:“殿下想走?”

问得一字一顿,似有万千心念缠绕在短短四字之中。

一时之间,沈持意没听出楼轻霜是在问他现在,还是在问他落水中箭之时。

可他现在好像也没说要走。

那问的也许是之前的事。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若是不牵连他人之事,沈持意从未有敢做不敢当之时。

人间情爱,若是两情相悦,怨恨纠缠也好,情意绵绵也罢,既生之,何避之?

只是他醒来的时间还太短,来不及思忖和原著有关的那些事,更没时间理清,楼轻霜为何与他设想的主角该有的反应截然不同。

楼轻霜是主角,他不知如果对一步三思的主角透露有关原著和系统的事情,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反而害了人。

他边想着如何避开原著和系统却能如实告知楼大人他之所思,边缓缓答:“确实想过……”

——想走。

楼轻霜握着汤匙的手不着痕迹地晃了晃。

沈持意却并未提及刚才鼓捣锁链之举,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元宵那夜之后,正月十六,我收到元珩为我报信,说飞云卫已经赶赴苍州宣旨。我当时本就是隐瞒身份在外,又见……又见木兄来历不浅,担心欺君之罪,也担心惹上祸事,祸及自身,牵连家人,也牵连木兄。”

“权衡之下,不告而别。”

“木兄……见谅。”

“若木兄心有不忿,该当如何,我都认。”

楼轻霜微怔。

入耳的不是预想中的抗拒、分离之言,而是猝不及防的坦言。

他抱着沈持意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

可松了手,小殿下居然还一动不动地缩在他怀中,甚至还嫌他放手失了着力点,自行稍稍转了转身,把侧脸往里埋了埋。

无言之中,楼轻霜深吸一口气。

等了数月的摊牌与交底如期而至,他在心中设想了所有沈持意可能的说辞——他觉得可能的所有,潜藏着不愿退去的阴霾,早已做好了自认完全的准备。

不管沈持意醒来后是什么反应,楼轻霜都已有应对之言。

可他偏生没有设想过此情此景。

楼大人难得又因太子殿下而体会了一回心头空茫,怔了片刻,方才继续舀起一勺新的参汤。

沈持意喝了一口,接着道:“我这个太子之位,和大人牵扯太多,并非苏涯和木沉雪的俗世相逢可抵,牵一发动全身,我不敢相认,不想深入局中,便故意为之,有了大人之后所知之事……”

“碧湖落水,我有后手,却没想到被大人先行救下。我当时以为大人只是怀疑我,没认出我,见我落水,也会打消我是苏涯的怀疑,不会因‘太子’身死伤神——”

他还想说:大人见谅,切莫伤怀。

参汤这时正好见了底。

这最后一句话却没出口。

抱着他的男人突然放下汤匙,低下头来,骤然吻下。

这一吻比方才那一吻还要凶还要用力,像是倾注憋闷了许久的爱恨,十分的情与十分的怨都夹杂其中,如暴雨倾盆,来得快,停得也快。

沈持意浸在疾风骤雨中,只顾得上喘气。

那人不过片刻又稍稍撤出,双唇却不愿离开他的唇角,不住摩挲着。

怨不知去了哪儿,情不知哪儿可去。

楼大人呢喃般喊:“殿下。”

殿下脸颊通红,未来得及开口,又被楼大人撬开唇齿。

如此反复数次。

芙蓉帐暖,红尘窃光。

不过区区耳鬓厮磨,唇齿相依,却旖旎得软了人心。

沈持意从未想过,楼饮川掀了木兄的皮,会是这副模样。

言辞尽是款款君子之姿,所为却如猛兽出笼。

既不像木兄,也不像楼卿。

“殿下……”

“苏公子……”

“殿下。”

再缱绻的情思也抵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黏腻缠人。

殿下要怒了。

殿下的心虚和愧疚快要被耗光了。

殿下若不是心悦楼卿,此刻早就咬下去了!

楼轻霜仿佛知晓他的脾气,在他即将咬人的前一刻,及时悬崖勒马,不再缠绵亲吻。

“殿下先前不认臣……”这人轻轻在他耳边问,“是因不敢?”

沈持意:“……?”

他说了那么多,楼大人所在意的,居然是这一句不起眼的事实。

自然是因为不敢。不敢冒险,不敢连累身边人,不敢影响楼轻霜该走的主线。

难道还能因为不想不成?

他若是一开始便敢认,哪还有此后诸事?

太子殿下坦然点头。

楼大人没有动静。

他们贴得太紧,沈持意瞧不见楼轻霜的神情。

可他莫名觉得,这人在笑——笑意没展现在他眼前,却扫去了方才这昏暗之处的沉闷。

分明是他不敢认,木郎在笑什么?

沈持意不明白。

楼轻霜不解释。

这人打开腰间的锦袋,从中拿出了一把小钥匙,解开他双手的锁链,将他打横抱起。

沈持意:“?”

这这这,这是要带他去哪?

“殿下昏迷之时日日躺着不见日光,溢年说这样不太好,臣每日都会尽为臣之责,带殿下晒晒太阳。”

“现在殿下虽然醒了,却仍需时日恢复。黄昏未过,还是出去晒一晒日光较好。”

原来只是去晒太阳。

楼大人果然自持自律,从不会有慌乱疏漏之时。

刚论完爱恨情怨呢,还记着晒太阳。

“哦……”

沈持意双手挂上男人的脖子,不再多说。

书房后的密道连接着楼府后山较为荒凉之处,少有人踏足。

晚夏风热,林间满绿。

骥都的黄昏和江南的黄昏分明同诞于一个落日之中,却少了悠然写意,多了肃穆庄严。

似是连这一片日光都知道,联袂的屋舍殿宇之内,藏着多少忧思,埋着多少恩仇。

奉砚早已备好了躺椅,置于日光下等着他们。

楼轻霜如往常每一日,将沈持意轻柔放在躺椅之上。

沈持意侧头看去。

楼府离皇城不远,后山地势又偏高,稍一眺望,皇宫中最高的筑星台便映入眼底。

许久之前的深夜宫墙之下,前太子生母裴贵妃自筑星台坠下,裴氏自此开始衰败。

楼轻霜在东宫仪仗的轿辇之中,一句一句地将裴氏恶行送入他的耳中。

“大人,”他问,“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绕道筑星台那一夜,便开始怀疑他了吗?

奉砚听得一头雾水。

可他家公子只顺着太子殿下的目光看去,颔首:“嗯。”

太子殿下突然就局促了起来,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好在楼大人表面上维持君子做派习惯了,并不会在此事上揶揄他。

沈持意独自尴尬了一会,忆着宫中之事,自然也想起自己还是个太子。

这小小密道和无人后山之外,还有着许多家国大事、翻涌朝局等着他们谈。

他不再捂着脸,回头问楼轻霜:“朝中如何了?我们是不是需要谈谈国事?”

楼轻霜不愿打搅他:“殿下今日刚醒,不宜多思。”

沈持意想了想——自己现在思考确实慢得很。

他也不坚持,晒了一会,倦意果然上涌。

几乎在沈持意合上双眼的那一刻,楼轻霜面上的温润之色骤然褪去。

何止是国事要谈。

他们其实还有千言万语应该说,还有无数的暧昧衷肠没有诉诸于口。

但……两个月都等过来了,又何须急在一日?

无论小殿下喜欢的是不是那个无牵无挂身无负累的木沉雪,无论小殿下此时对身为楼轻霜的他还剩多少情意,他都会卑鄙下作地纠缠下去。

他不知足地盯着日光中假寐的青年。

哪怕身体未愈,刚刚醒来,此刻还在阖眼休憩,却依然有着让人瞧一眼便挪不开眼的鲜活。

太子殿下决定不要命时毫不留念犹豫,苏醒后直言时又坦荡无悔。

如这灿灿日光一般,明亮浓烈,敢爱敢恨。

可他其实是个只能活在影里的游魂。

光无处不在,影附骨随形。

只愿沈持意越晚发现这一点越好——当然,永远不会发现……最好。

楼轻霜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任由心中阴霾铺天盖地,任由泥泞长满全身。

直至黄昏离去,最后一点天光消散。

他又将沈持意抱了回去。

正巧这时周溢年偷回家中拿了药材和医书过来。

周太医见状顿时又惊又喜:“殿下居然醒了!?”

沈持意眨了眨眼,隐约觉得周太医这话似乎不太对。

“居然”。

楼轻霜不是说,救他不难吗?

楼轻霜适时随口道:“两个月,本就该到苏醒之时。”

周溢年顿时闭了嘴,上前来为沈持意探看。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身体虚。就算是武学高手,是个人睡这么久没有正经进食都会虚,不必担忧。这几日慢慢增加进食,有力气了开始走动,多吃些补药,过不了多久就和常人无异了。”

“饮川照顾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毛病。”

楼轻霜松了口气,这才又把沈持意抱回密室中。

“怎么不多点几盏灯,”床榻上,沈持意抬眸问,“就这一盏灯,我连屋子里这么点地方都看不清——刚醒的时候差点以为我瞎了。”

楼轻霜倏地一顿。

这人默了片刻,才说:“地道密室通气不易,灯盏太多,不利于活人。殿下现在不易动弹,点灯也无用。”

楼轻霜点上一根安神香,指了指床边的金铃,“臣今夜还是回书房睡竹榻,殿下在此就寝,有何需要,摇铃喊臣,臣在书房能听得到。”

“大人!”

沈持意蓦地喊住对方。

他想到周溢年对他苏醒的反应,记得刚醒之时这人身上的憔悴之色——也许救他并没有楼轻霜说得那么容易。

他想把人留下,再看一看。

“大人辛劳,竹榻狭窄冷硬,岂不是委屈了大人?”

“若是住在其他屋子里,便不好照顾殿下了。书房里只有竹榻。”

“臣日日宿于竹榻,习惯了。”

“习惯了便舒服了?”沈持意缓缓往床榻里挪了挪,“我又不是没有与木兄同床共枕过。”

“臣若如此,有失礼仪。”

熟悉的假惺惺。

都这时候了,还在君君臣臣。

刚才喂饭不让他动锁了他双手的时候,怎么不提君臣礼仪?

沈持意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搬出太子令旨:“孤命楼卿睡上榻来。”

那双黑眸浸于烛火照不到的昏暗之处,无人察觉地染上一层笑意。

“臣遵旨。”

这间密室不算大,床榻睡一个人宽敞,睡两个男人却有些拥挤了。

好在沈持意本来就体弱,不怕紧挨着楼轻霜,只觉温暖。

男人去书房取来枕头,脱了外袍,挤了上来。

沈持意稍稍撑起身子,要把自己枕的那一个挪到自己这边。

楼轻霜似乎顿了顿,突然说:“殿下,臣来吧。”

殿下现在已经苏醒了一天,吃饱喝足晒了太阳,远没有刚醒的时候那般难以动弹。

他才不想挪个枕头都要楼大人代劳,丝毫不停,已经把那枕头搬开。

枕下却有个系绳的小东西。

“这什么?”殿下好奇地拿起来,“在我枕头下面,是什么药囊吗?”

楼轻霜:“……”

沈持意已经拿到眼前瞅。

“好像是——”平安符。

“是臣回府的路上瞧见有摊子在卖,”楼轻霜淡然道,“随手买的。”

“哦。”

沈持意笑了笑。

他躺在床榻内侧,床边的微弱烛火被楼大人挡了个干干净净,只有昏暗近乎于无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反倒衬得带着笑意的双眸愈发明亮动人。

楼轻霜看晃了眼,回过神来,沈持意却已经将“随手买的”平安符塞进了寝衣内侧的小兜袋里,藏在怀中。

楼轻霜侧过头,冷静躺下,久久不语。

沈持意一转头,只瞧见一个后脑勺。

“……?”

他凑上前,“大人,你怎么背对着我?”

他把楼轻霜喊上榻,本就是想趁机看看楼轻霜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是不是消瘦了。

周溢年见他醒来时反应太大,要么周太医就是这么个咋咋呼呼的性格,要么周太医觉得他醒来其实很不容易。

若是后者……他落水那日,碧湖边那么混乱,楼轻霜是否受伤了?之后他昏迷了那么久,楼轻霜是不是在这其中有陷入险境之时?

他要把楼大人掰过来看看。

他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先扯一扯楼轻霜的手臂。

刚抓着手臂——寝衣好像有些厚……

楼大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身子虚弱,应当好好休息。”

挣了一下发现力气悬殊过大的沈持意:“……”

好叭。

等他武功恢复了再说。

太子殿下在被褥里挪了挪,费劲吧啦地转过身去,睡了。

密室之中无月无夜,唯有床边那盏煤油灯晃着火光,困着时间。

安神香逐渐矮了下去。

“殿下。”

楼轻霜轻喊。

无人应答。

楼轻霜缓缓起身,看向火光照不到的、大半浸在黑暗中的屋室。

他其实完全可以带着沈持意,在附近寻一处无人注意的小客栈住下。

不是非要在这间多半会吓到小殿下的密室里。

他像个好不容易将猎物叼入巢穴的鹰隼,千方百计困缚敌人的长蛇,不愿放开,不愿松手。

既不敢点亮烛火,让此刻熟睡中的青年瞧见他完全算不上高洁的情爱之心,又不想干脆把人带走,把这里再度尘封上锁。

他又浸在自己这般见不得光的暗思中,静坐许久,才无声出了密室,将密室门合上,来到周溢年所在的小室里。

周溢年本就开着门,见到他来,毫不意外,直接拎出药箱。

楼轻霜从中拿出金疮药等物,掀起衣袖。

手臂之上,赫然缠满了白布。

他极为熟练地拆开白布,露出这些时日来为了渡血而割开的伤口,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换了药。

复又重新卷上新的白布,放下衣袖。

周溢年问:“太子睡着了?”

楼轻霜点头。

周溢年哂笑。

那看来楼饮川是彻底不愿让太子知晓这些。

当真是古怪。

先前去烟州的路上不让武功高强的太子遭遇刺杀,不要白来的护驾之恩,现在连诉诉苦劳,施施手段也不肯。

到头来,太子若真移情别恋,第一个失态的恐怕也是他楼饮川。

但周太医可不敢说这话。

他见这人转身要走,只提醒道:“先前人不知会不会醒,我便没有顾虑醒后之事。如今醒了,我提醒你一下,你给太子渡了这么久的血,不仅解了他身上的毒,也让他习惯了你的血的毒性,从今往后,你血中毒性对他算是没用了。”

这个倒是好事。

“同样的,对你无效的一些药、毒、蛊,对他虽然不至于无效,但是效力多少会减轻一些。”

“比如你日日给太子点的安神香……”

周溢年还未说完。

楼轻霜骤然神色一空,猛地转身,穿过密道,回到密室前。

乍一推开门,屋内明亮的烛光便倾泄而出。

密室中的所有灯盏都被点燃了,将里头的所有陈设照得清清楚楚、无从抵赖。

本该熟睡的太子殿下正抓着原先放在床边的小灯,头发毛躁地站在密室中央。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的目光从墙上挂着的那些无脸画作中移开。

四目相对。

楼轻霜眼瞳轻颤,缓步入内。

他渐渐缓了神色,语气近乎诡异般温和:“殿下怎么装睡?”

太子殿下眨了眨眼,面上全无骇色。

他甚至有些好奇。

“所以大人刚才是故意不点灯的?”

楼轻霜眉眼一压,嗓音愈发温和:“……是。”

“因为这些画没画完吗?”

沈持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自己。是身为苏涯的他。

他就说,楼轻霜这样的人,做事必有缘由,不让他点灯必有猫腻!

哼哼。

也轮到他抓包了。

他饶有兴致地凑到楼大人面前,喊着时人盛兴的情郎称呼:“檀郎是想等画完再给我瞧?”

片刻的静默。

那人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去,像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仍然冷着脸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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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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