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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苏醒 “祈求吾妻否极泰来,福寿安康。……

殿下为何如此心虚 西瓜炒肉 5356 2025-10-30 08:09:59

宣庆二十三年, 六月十九,盛夏刚过。

阖州。

此地是离骥都最近的可行驶游船画舫之处。

万桥千河,纵横相坐, 时有篷船画舫把臂同过,舟比人还多。

有人刚买了官府邸报,迫不及待就在河边打开。

其上写着天子圣明,察觉奸佞误国, 严查烟州贪墨, 一并捉拿了足足数十个尸位素餐的贪官,下了大狱。

烟州府总兵拒不认罪, 被当场斩杀。

官场清洗,从百姓口袋里掏出来的税银总算见了天光, 运回帝都,拨往四方, 送抵羌南御敌,发放工部救灾。

邸报上只写了这些光鲜之事,可是骥都的流言早就卷到了离骥都较近的这些地方。

听闻那位初立的太子殿下,颇有来日圣君之姿, 抄裴氏、查贪墨,悍不畏死亲身诱敌, 甚至不愿用百姓的税银来换自己的性命, 为了不让奸佞得逞, 被劫持之时还谎称自己不是太子, 只为了让朝廷留住税银。

如此令人敬佩。

结果就这么在乱中,中箭落水失踪了。

一失踪就是两个月。

就连阖州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百姓们都说,这位新太子从前就体弱多病, 莫说是中箭,就算只是落水也难活,估计是早就没了。

买了邸报的人还想看看上头有没有提及这位储君的只言片语,却只能瞧见朝廷的赫赫之功。

“可惜……”

“这都换了几个太子了……”

那人收好邸报,沿着河岸远走。

“换了几个太子,”河岸边的画舫之上,奉砚说,“百姓恐国朝不安,希望英明的少君否极泰来,求告神佛慰藉,都是常有之事——陛下问护国寺近来香火如何,住持说香火比往日还要旺盛,陛下问为何,住持便是这么答的。”

薛执领人去捉那跑了的乌陵和云三了,近日都是奉砚负责传递消息。

周溢年冷笑:“那看来皇帝是暂时不会提易储之事了。”

江元珩明面上带回去的消息是太子下落不明,但所有人都认定太子早已不在人世。

宣庆帝生了立刻扶持一个新靶子的心,幸好楼饮川早有安排,轻巧以护国寺住持的一句话,便让相信鬼神之说的皇帝自己拦下了易储的奏折。

皇帝觉得太子已经死了,废了一个空壳子的东宫,是迟早的事。

如果需要为了民意再拖一会也没什么。

可若是再过段时日,皇帝又起了这个心思呢?

楼饮川又要怎么做?

周溢年转过头去。

这位生死不明的太子殿下正平静地闭着双眸,面色已不似将死之人那般苍白无血,乖巧地躺在楼饮川的怀中。

仿佛在这静谧晚风中睡着了一会。

楼饮川在躺椅上抱着小殿下,坐得端正挺直,连小殿下的后脑勺都垫得恰到好处的高度,生怕昏迷不醒了许久的人会觉得躺着不舒服。

周溢年说昏迷之人久不见日不太好,楼饮川便日日挑着不算闷热的黄昏之时,抱着小殿下出来晒太阳。

楼饮川甚至担心小殿下醒来之后,身体会留有什么长期的不适,担心影响到那身俊俏的功夫,每日渡血还不够,问了周溢年方方面面该如何照顾。

全都照顾得面面俱到,确保小殿下除了醒来会有些虚弱再无其他问题,楼饮川的日夜便只剩下朝局、筹谋、公事。

一如现在。

楼轻霜淡然吩咐了一些事情。

奉砚领命去办事之后,周溢年例行上前,为太子殿下把了把脉。

他说:“脉象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五脏的毒估计排得差不多,剩下的……”

剩下的就看这毒到底有没有入脑髓,影响人的意识了。

他绕开此言,说:“箭伤更是愈合得很好,现在躺在马车里颠簸颠簸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男人颔首:“该回去了。”

-

又过了七日。

六月二十六。

骥都北门。

正值骥都四门总都尉、卫国公世子黄凭骑着马,来北门巡检之时。

一辆颇为奢华宽敞的马车缓缓停在城门前,赶车的侍从戴着帷帽,瞧不见面容。

这侍从拦住了要查验马车的将士,车内倏而伸出一只男子的手,将一枚普通的官印拿给守门的将士看。

驾车的侍从问:“黄凭黄都尉可在?”

黄凭打马上前,看也没看那官印,沉声道:“不知车内是哪位大人,但近来朝中不稳,四门守卫比往常森严,哪怕是内阁的阁老来了,过这道门也要下车来核查。”

“请大人见谅。”

他一挥手,守门的将士收到命令,又要上前打开厢门。

里头的人把手收回,却又再度从车窗内伸出手来,掌心向上。

这一回,上头除了官印,还有一块炭。

黄凭心头一跳。

他赶忙抬手拦住守门兵士,下得马来,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官印——乃兵部尚书的官印!

他赶忙拿起那块黑炭。

不必放到鼻前细嗅,他便闻到了炭上散出的清香。

他神色一凛,后退拱手,肃然道:“请进。”

戴着帷帽的奉砚扬鞭驱马,车轮越滚越快,马车逐渐消失在转角之中。

楼轻霜回了楼府,却又没有回楼府。

此时他人眼中,楼轻霜应当还要在江南寻找落水的太子,不该出现在楼府。

他们没从楼家的前后门回去,而是从连接着楼轻霜书房的那个密道回去。

入了密道,周溢年去翻找能有益于太子的医书和药材,奉砚去了书房洒扫。

楼轻霜抱着沈持意,进了那间上锁许久的密室。

若是沈持意在这一刻睁开双眼,仔细打量,便能发现,密室之中的器具摆设、起居用物,全都是和榷城画舫里他自己的房间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

他亲手摘来的云鹤金灯就摆在架子上,墙边挂着好些裱好的画,全都是同样的走笔,人像俊逸非凡,却又有些让人瞧着悚然——这些人像全都没有脸。

人像旁还悬挂着一个幕篱。是太子戴过的。

书桌上放着不少文墨之物,堆叠着几本账本,账本上的内容和苍王府的账本如出一辙。

小小屋室,零零总总,没有一物是太子殿下喊不出来历的。

而这间屋子里的生活之气,远比楼大人的卧房和书房来得多得多。

足以可见,多少个夜晚,有人安眠在此。

可惜太子殿下现在发现不了这些。

他就这么闭着双眸,毫无意识地被楼大人轻柔地放在床榻之上。

楼轻霜回身锁上密室。

四方天地只余下他们两人的那一刻,楼轻霜缓缓在床榻旁坐下,俯下身来,轻吻青年的额头。

他没有停下。

他自额头细吻而下,亲过那闭上许久的眼皮,亲着眼角,又像阴冷的蛇一般,一点一点用双唇触摸沈持意的脸颊,而后品尝到嘴角、双唇……

这已是不知多少次以下犯上。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人完全想清楚——为什么一个人筹谋着故意送死,告知暗示了身边所有人,唯独瞒着他。

只能是一个原因。

这么做,想避开的人就是他。

又招惹他,又不要他,又信任他,又不要命。

他眸光一暗,阴霾登时覆盖满面,蓦地又发了狠意,咬了一下太子的下唇。

青年毫无反应。

他又被这样的平静吓到,不敢再有所动作,立刻坐起身来。

而后看到了床榻旁的锁链。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苏涯刚刚离开的时候备下的。

当时他寻不到苏涯,而苏涯的一切刻意为之的遮掩,似乎暗示着苏涯可能是他人派来的别有所图的局中人,迟早有一天会主动来害他。

不是金风玉露的爱侣,而是别有用心的仇敌。

若是如此,他便用准备好的圈套,将人抓到手,锁在这里,带着仇恨怨愤和阴谋诡计,同对方纠缠不休……

时过境迁。

楼轻霜自己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他抱着苏涯来到此处,竟是为了一道藏匿行踪、避人耳目。

锁链是用不上了。

他自己便是那个冰凉却甩不掉的枷锁。

楼轻霜移开目光。

他拿出沈持意在元宵那夜送他的香囊和糊弄他的假香囊,苍王府的印信文书,还有放着沈持意用炭画过的地图。

榷城动乱那日,他担心乱中丢了这些物件,好端端地收好让奉砚拿着,只带了流风。

倒是机缘巧合之下,没让这些薄纸因他情急之下入水而毁了。

他把这些物件也都暂时在床边的桌案上放好,确认了一下沈持意躺得会不会舒服,最后将一枚金铃放在床边,以防沈持意在他不在的时候醒来,可以摇铃喊奉砚。

随后便离开了。

密室的门再度开了又锁,密道之中烛火皆熄,黑暗覆下,沉静降临。

……

护国寺。

长阶高如云海,香客多如繁星。

一名戴着幕篱的白衣公子快步踏阶而上。

站在大殿前的僧人等他许久,见他到来,引着他绕开人来人往的重重宝殿,入了接近后山的一间僻静禅室里。

禅室内已经坐着一个老僧。

白衣男子摘下幕篱,在老僧面前的蒲团上坐下。

“住持。”

住持正手持木缒,敲着木鱼,另一手缓慢滚动佛珠,念念有词。

闻言,他停下动作,睁开眼来。

入定也信手拈来的老僧居然面露惊讶。

眼前之人白衣无华,乌发披落,只一根发带松散绑着,这本已是自持之人少见之态了。

住持竟在他的脸上瞧见了浅浅的胡茬。

不似走马看花的骥都世家少年郎,像是庙宇宝殿中颓靡求神的落魄香客。

“从未见你如此疲态,”住持道,“可是烟州太过凶险?”

楼轻霜向来少话:“非也。”

住持便也不问了。

“你先前传信老衲之事,老衲已办妥。可是又出了何事?”

“打搅住持,轻霜惭愧。”楼轻霜垂眸,“住持且放心,朝中无事,我为私事而来。”

住持微怔。

他神色却比方才还要严肃——能让眼前人提出的私事,想必事关重大。

可楼轻霜却说:“我想求一枚平安符。”

住持更是意外。

“什么样的平安符?”

其中或许有什么讲究。

楼轻霜说:“祈求吾妻否极泰来,福寿安康。”

“笃——”

住持蓦地松了手中的力道,木缒顺势而下,落在木鱼背上。

“年前你赶赴江南数月,归来后,也是在这间禅室,枯坐了一日。”

“你说你在江南定亲娶妻……人寻到了?”

楼轻霜微微颔首,似是想点头。

可他动作一顿,却又哂然一笑:“不算。”

住持便知,这是不想多说了。

他出家前为边境守卫军,曾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为先朝大将军顾名锋所救。他意欲报恩,却被顾名锋所拒绝,只道举手之劳。

他伤好之后留了病根,已不再能握枪持剑,又觉杀孽太重,入了佛门。

没过多久,皇位更迭,顾名锋死于政变。

因为当年顾名锋拒绝了他的投效,除了顾名锋夫妇,无人知晓他与顾名锋曾有旧事。

而后宣庆帝登基不至一年,楼明月以皇后之身来护国寺礼佛,抱来了一个孩子。

若说渊源,也有渊源。

这渊源可深可浅,正好点到为止。

老僧不再多问,唤来门外的沙弥,让人去取来平安符。

楼轻霜郑重接过,收入怀中,便又戴上幕篱,起身就要离开。

临走前,住持依然坐在蒲团之上,说:“你从前,念经练心,听经静心,抄经寄心,虽礼佛,却从来不恳求妖鬼仙佛为你办事。”

门口的男子回过头来。

“求人不如求己,从前礼佛,是为我己身之心,非为谋求他物。我能行之事,何须外力?”

如今却是无能为力,只等天命。

他彻底转身走了。

回了密室,床边的小案上,烛火未熄,火苗随着密室墙边通气的气孔送入的轻风一晃一晃。

青年枕于榻上,如两个月来的每一日般恬静。

他缓步上前,拿出已经在他怀中捂得有些热的平安符,塞入沈持意枕下。

随后如往常一般,为太子殿下喂续命的参汤、擦脸、清口、漱洗、梳头……

今夜,他在这个满载了他上不得台面的心念之处,拥着心念所属之人,缓缓入眠。

次日一早。

楼轻霜蹙着眉刚醒,睡意未退,却隐约觉着不对。

身侧之人被他捂了一夜,却还有些冰凉。

他惊醒而起,一探沈持意气息——孱弱近乎于无。

他面色一白,猛地惊醒而起,就这么身着寝衣,打横抱起青年,快步出了密室,冲入密道另一处周溢年暂居的小室之中。

周太医突然被人从床上拽醒,本来正想发脾气,一转头看到楼饮川面色比死人还要可怕,怀中还抱着太子殿下,登时知道大事不好,连滚带爬下床把脉。

他们两人皆披头散发身着寝衣,满面焦急。

周溢年迅速探了鼻息、脖侧、脉搏,连胸口都仔细探了探。

他刚刚还想劝楼饮川要冷静,这么一番探下来,自己先慌了。

这确实是骤然衰竭的脉象啊!

他一抬眼,骤然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楼轻霜抱着沈持意的双手都在用力,手背青筋暴起,紧绷得脖颈至于脸上每一处皮肉都在颤。

周溢年刚才的一举一动、一切神情变化,都被楼轻霜看在眼中。

“是不是毒血不够?”

周溢年赶忙伸手拦住对方抽剑的举动:“他的毒前些时日就清干净了!不是毒的问题!”

“那要怎么做!?”

陡然便是一声近乎于吼般的质询。

那赤红的双目竟湿了些许,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憋在眼眶之中,将出未出,却又被死死地压抑着。

仿佛周溢年此刻不论说出什么方法,他都会照办。

“楼饮川!”周溢年实在没办法了,再也无法委婉,“太子中箭那日我便已经说过,毒若是入了脑髓,哪怕血中的毒排干净了,他也是醒不过来的,醒不过来便迟早会衰竭。除了用参汤吊命,没有任何办法。”

“我以为你很清楚!早已做好了准备!难不成太子今日死在这,你就要死要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回应周溢年的却又突然是一声又哑又轻的肯定。

“自然不会。”

楼轻霜浑身紧绷着,再度一一探过沈持意身上各处,倏地放轻力道,轻轻抚过青年脸颊。

——自然不会做出那等放弃筹谋萎靡不振的无能之举。

自然是等功成之后,等他将那些滞留人间的恶鬼一并带入地狱之后,他再奔赴黄泉,追寻他自己的人间。

他对听到动静赶到此处的奉砚说:“还有气息。参汤。”

奉砚片刻不敢耽误,立刻转身去熬。

熬汤的一两个时辰里,周溢年体会到了这辈子最难熬的两个时辰。

楼轻霜每隔一会便探一探沈持意脉搏气息,无言无话,惨白的面色和赤红的双眼从始至终没有变化。

好在老天爷只是开了个玩笑。

奉砚的参汤还没熬好,一直维持着微弱气息的太子殿下又突然恢复了正常。

楼轻霜探到气息突然正常之时,骤然露出了笑容。

他面上悲意未退,笑意又来,周溢年乍一瞧见,还以为太子彻底没了气息,楼饮川这是疯了。

可他凑上前也探了探,惊喜道:“气息正常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探了沈持意脉搏与胸口,再细瞧太子脸色,忆遍医书,才恍然:“习武之人若是遇到重伤之时,或多或少会自行龟息,以此来延缓伤情,但我从未遇到过昏迷数月的情形,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太子武功高强,刚才应当只是昏迷了太久,身体无意识间自行龟息了一会。”

“虚惊一场,”他又强调,“没有大碍。”

楼轻霜不再说话。

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花在了方才沈持意生死未知的两个时辰里,此时此刻一点情绪都找不见。

奉砚依然熬着参汤。

楼轻霜等着参汤熬好,一点一点对嘴喂着太子喝完,这才晃晃然抱着对方,再度回了密室。

昨夜安然入梦,今夜心惊胆战。

楼轻霜虽熄了烛火,拥着沈持意,却入不了梦中,时不时便要探一探怀中人的气息。

就这么躺了一宿,一夜未眠。

等他困意上来了,天却亮了。

帝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并不能真的怠惰于床榻。

他自己闷了一大杯浓茶,为小殿下漱洗清口、更换了一身浆洗干净的寝衣,再度离开了。

……

沈持意这一觉睡得很饱。

不,应该说是特别饱,饱到他这个爱赖床的人都觉得睡觉睡得有些腻烦了。

可他隐约觉得他好像在等什么东西,一直等不到,便又只好坚持等等。

等着等着,就只能一直做梦了。

他梦到上上辈子读读读读读,从幼儿园读到大学,好不容易拿到了个一流大学的工程系文凭,不用上学的第一天就死了。

他还梦到上辈子自己在武学世家每天练练练练练,好不容易成了个年少的武林高手,还没步入江湖就死了。

又梦到十几年来无忧无虑地在苍王府长大、带乌陵回羌南看看时正巧遇到了曼罗部的游军、在辰陇之战中结识了江元珩和苏承景、入了东宫成了太子……

梦到最后,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梦了,只剩下楼大人考他《休政九论》的画面。

沈持意:“……”

换一个。

梦到了楼大人让他背《论语》的样子。

“……”

再换一个。

又梦到了楼大人让他练字。

“……”

于是他一点也不眷恋这已经十分漫长的沉眠,缓缓睁开了眼睛。

浑身无力得厉害。

他险些以为自己已经入了幽冥地府,正在等待投胎转世。

系统呢?

系统怎么没声音?

该不会系统这次根本没给他选择,直接给他换了个真的体弱多病的身份吧!

他赶忙撑着坐起——动作间,又发现自己的功夫还在,只是身体虚弱,像是……像是许久没有动弹、没有好好进食那样虚弱。

他低头扒开衣领。

胸口果然有一个箭伤后留下的疤痕。已经没有一点疼的感觉,显然愈合了很久。

他还是他!?

沈持意茫茫然往一旁看去。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床边点着一盏灯,十分昏暗。

第一眼,他只能瞧见床边衣桁上挂着熟悉的楼轻霜的衣裳。

而后他又看到近在咫尺的床案之上,放着兵部尚书的官印,还有——

苍王府印信文书!???

太子殿下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赶忙闭上眼,笔直倒了回去。

作者感言

西瓜炒肉

西瓜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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