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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番外10

穿越成恶毒寡夫郎后 野水青树 3648 2026-01-21 19:09:11

十月初, 六塘乡已经降了温,路旁偶尔有当地的农户路过,能看见他们都加了外套。

“小哥, 马上要到了,你是在路边下车?还是继续往山上走?我可事先说好啊, 山里的路不好走, 再走可要再加五十。”

司机师傅瞥一眼后视镜里的人影, 对着后座的人说道。

后座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穿着卡其色的宽大风衣,二十多岁,长得目秀眉清,此刻正扭头看着窗外。

到了六塘乡,两边绿山环绕, 有一条三米多宽的小河穿山而下, 河水清澈碧盈盈, 被阳光一照也闪起细碎的光,似万千银鳞,波光闪烁粼粼。

头顶的天空更是一碧如洗, 偶尔有雪白的鹭鸟飞过,飞快点过水面, 掀起一圈圈涟猗波浪,然后从水中叼起一条银鱼又飞入对面浓翠的山林。

路边开着山家饭庄,做些农家小菜招待来往的路人,这里的箜饭很出名, 常有外来人驱车到此吃饭。

柳谷雨收回视线,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粉红钞票递给前座的司机, 小声说道:“就在这儿下吧, 麻烦师傅开一下后备箱。”

不能再多赚五十块了,司机有些失望地耸耸肩,却还是依言开了后备箱。

柳谷雨下车,从后备箱提下一个黑色行李箱,目送这个「四轮黑盒子」行远,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是汽车。

他忽然揉揉眉心,好半天才接受自己是从一辆汽车上下来的。

一个月前,柳谷雨还在古代,他和秦容时刚成亲,哪曾想一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现代出租屋的床上,屋里的空调已经开了一整夜,他甚至还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穿越了,穿越到古代生活了近六年,又毫无预兆地穿越了回去。

柳谷雨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接受这个事实。

他叹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最近的农家饭庄去,想着先吃了中饭再说。

柳谷雨是在福利院长大,父母早早去世,是奶奶养他到五岁。但五岁那年奶奶因病去世了,他也被送进福利院。

奶奶走得早,只为他在老家留了一间老院子。

但柳谷雨毕业后就留在了当地大城市,自己经营自媒体美食账号,粉丝不少,生活也不错,自然不愿意回乡。

还是经了这遭穿越,他不想再生活在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颓废了一个月后就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还没吃饭呢,先吃饭吧。

柳谷雨看一眼顺着清澈山涧往上的盘山公路,路很窄,又是往山里去的,也很陡,只容一辆车通过。

他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提着行李往最近的农家饭庄去了。

“哟,提着东西呢,这是回老家啊?”

饭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屋里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摆着桌子板凳写作业,饭庄后面应该还养了鸡鸭,能听到家禽「咯咯哒哒」的叫声。

见到有人进来,老板夫妻二人很快迎了出去,笑嘿嘿问道。

柳谷雨点头,也问:“您这儿有什么吃的,我就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女人笑嘿嘿递了一张菜单过去,柳谷雨瞧一眼,什么柴火鸡、麻辣泉水鱼、红烧大鹅,他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真是越看越皱眉。

见他不说话,老板娘忙道:“你一个人的话,炒个小菜就够了,我们这儿什么菜都有,都是菜地里种的,新鲜干净。”

最后,柳谷雨要了一碗南瓜箜饭,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碗土鸡汤。

这家饭庄的箜饭好吃,有时候用洋芋。有时候用四季豆,有时候用南瓜,有时候用红薯,箜出来的饭焦黄焦黄的,锅底贴着一层喷香的锅巴,还能打个锅巴汤。

土豆是新鲜的,上午刚从地里翻出来,还沾着潮湿的泥巴。洗干净刨皮后切成丝,土豆丝多洗两遍,炒出来才鲜脆。

这家厨子的手艺确实好,一道简简单单的酸辣土豆丝也炒得香,裹上青椒丝和干红辣子,味道酸辣鲜爽。

柳谷雨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他手机上正发着一个视频,是剪辑好的画画视频,只露出两只骨肉匀称的手,指节修长漂亮,右手食指的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画的是水彩国画柳丝映白墙,寥寥几笔勾出青柳的筋骨,春意立时浮出纸面。

柳谷雨不懂画,但他第一眼就认出画画的这双手就是秦容时的手,就连画上题的字也是秦容时的字迹。

一模一样,他不可能认错。

这是一个ID「。」的书画博主,从来没有露过脸,偶尔晒书法,偶尔晒画作,柳谷雨是前天发现这个账号的,熬了几个小时把他的视频全部刷完,终于找到一张不一样的水墨画。

画上远山如黛,高山深涧蜿蜒而上,左右依稀可见藏在绿意中的瓦房土屋,绿油田地如一块块并不规整的棋盘分列其上。

而水流的另一端正是一条三壁环绕的小瀑布,飞瀑如白练撞入一口青绿色的深潭,水花四溅,潭水左右伸出花枝、树枝,绿色宜人,红色喜人。

这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田家山水画,但柳谷雨一眼就认出了,这画里的地方就是他老家。

这也是柳谷雨回来的最大原因。

他总觉得,他能在这儿找到些什么。

*

“老板,付钱。”

柳谷雨抽纸插了嘴,然后从衣裳口袋里摸出几张从大额到小额叠放整齐的现金,从中抽了一张面额「五十」的钱递给老板。

男人接过摸了两下,返身到柜台前找零,一边忙活一边笑道:“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都是电子支付,用现金的少了。”

柳谷雨嘿嘿笑了一声,心道:没办法啊,他刚从古代穿越回来,还是习惯在身上带现钱。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支付密码了,能用手机还是因为手机可以指纹解锁。

吃完饭,他拎着行李出了饭庄,朝着山里的小路去了,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藏在竹柏间的合围小院,老木板拼成的门墙,青瓦盖顶,房屋很旧,但并不破,收拾修缮一番还能住人。

把行李放在门下,柳谷雨推门进去走了一圈。

屋舍成环围成,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儿,边上凿了一个小石塘,但里头的水早就枯了,杂草丛生。

边上摆着许多枯死的盆栽,有废弃的石槽作盆、有小瓦缸作盆,还有蛀空的木疙瘩作盆。

但里头的植物也死得差不多了,只有一株半死不活的山茶树还在,零星开了两朵可怜巴巴的红花。

屋里倒是宽敞,房间也多。

一间堂屋最大最亮堂,左右还有三间房,穿过堂屋后面就是灶房,灶房再后去则是茅厕,茅厕外头还有一个更大些的院坝,周围一圈栽着高大的密密的竹子。

竹子是斑竹,翠绿的竹竿上有深褐色的斑,浓密荫翠一片。

“是什么人在里面啊?”

柳谷雨逛了一圈又出去拖行李箱,出门就看见一个婆婆蹑手蹑脚靠过来,正弯着腰往院门里看。

柳谷雨被突然而至的人声吓了一跳,拍拍胸口转头看过去,答道:“我就是这家的人,婆婆是?”

覃婆婆盯着人看了半晌,老人家眼神不好,两只手背在后面,佝着背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柳谷雨脸上看到几分熟悉。

她试探问:“是柳家的孙子啊?”

柳谷雨连连点头,答道:“是我是我!您还记得我呢!”

婆婆大笑道:“记得!你小时候还经常上我家讨糖吃呢!你忘了?麻杆糖!喏,婆婆就住那家,还记得不?”

婆婆指着不远处的屋舍说道。

说实话,柳谷雨真没什么印象,这时候只能尴尬地点头笑,还说道:“瞧您身子骨还硬朗呢!”

婆婆有七十多岁了,只是耳朵、眼睛不好使。但走路、说话都风风火火,还能到地里种菜呢!

她嘿嘿笑,很是热情地说道:“哎哟,你小时候就长得白净,现在更俊了!算起来,你应该毕业了吧?怎么回老家了?”

“在大城市工作多好啊,工资又高!现在可没几个年轻人喜欢往农村跑了!我大孙子刚毕业就考了公务员,还是市里的公务员,孙女也进了大公司,现在都不乐意回来了!”

老人家热情,但说话却什么边界、分寸,还不着痕迹夸了一波自己的孙子孙女,可听语气也能听出来,她并没有恶意。

柳谷雨面色还是笑着,只说:“我觉着乡下也挺好的,空气好,住着舒服,我以后就待在乡下了。”

老人家嘿嘿笑,还点头说:“好啊,这样好!咱村里也热闹热闹!”

“诶,你刚回来,家里啥都没有吧?走走走,到婆婆家去!婆婆给你抓糖吃!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麻杆糖!”

说着,老人家就拉住柳谷雨的手,不由分说拉着人往外走。

婆婆年纪大了,可力气却不小,柳谷雨还真被她扯动了。

“啊?”

柳谷雨一愣,忙道,“不、不用了吧!这太客气了!”

覃婆婆又说:“不客气!我家里只有我和我老头子,平常也没什么人,家里菜多,喂了鸡鸭还剩不少,都烂在地里了。”

柳谷雨:“那您和爷爷少种些啊。”

覃婆婆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眯看向柳谷雨,又说道:“嘿嘿,你这话和我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说的一模一样。他们也是年年说,让我们少做些呢!”

“哎,一辈子都是这样做过来的,习惯了,闲不住啊!你说说,不种菜种地,还能干什么呢?”

“喏,那边都是婆婆家的地,萝卜、青菜、南瓜、韭菜、葱子……多得很!你要想吃直接去地里摘!我和你覃爷爷两个,真吃不完!”

说着,老人家拉着柳谷雨回了家,进里屋装了好多零食出来,用一个印着大红牡丹写着「花好月圆」的铁盘子装出来。

装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小饼干、小面包,还有芝麻块和麻杆糖,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糖块都黏巴巴的。

袋装的零食都是小摊上买的劣质零食,仿的那些高档货,但吃起来却是一股劣质的香精味。

但老人家哪分得清好坏,买了不少就是等家里的孙子、孙女回家吃。

柳谷雨没嫌弃,拿了一包小饼干拆开吃掉,吃到一嘴甜腻味也没有变脸,还点着头说味道好。

覃婆婆笑裂了一张嘴,又抓了几包零食往柳谷雨风衣口袋里塞,说道:“拿着,都拿着。”

柳谷雨推脱不了,被塞得两边口袋都鼓鼓涨涨。

“再装点儿菜回去!”

说罢,又扭头去装了一篮子菜,小萝卜、小青菜、一把嫩嫩的韭黄,还有一个脸盘大的花菜,就这些还嫌不够,又到屋门外的墙堆里找起了老南瓜。

哎哟喂,这一眼可吓坏柳谷雨了。

那墙角堆着好多南瓜,一个摞一个,堆成一座南瓜山,只怕吃到猴年马月都吃不完。

“来,只抱个南瓜回去!今年的南瓜可甜了!”

覃婆婆还说道。

柳谷雨吓得退后一步,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婆婆这些就够了!我……对,我还拖着行李箱呢,又拿了这么多菜,我也拿不过来啊!”

婆婆眯着昏花的老眼瞅了一会儿,寻思着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好也慢吞吞把抱起来的南瓜放了回去。

“也行,那就先拿这些吧,拿回去吃!吃完了再来,千万别客气!”

柳谷雨点点头,谢过了老人家的好意,拿着东西扭头走。

走出去两步,他又忽然想起自己刷到的书画博主,掉头回去问道:“婆婆,咱村里还有没有别的年轻人?”

“什么?!”

老婆婆耳朵不好使,只听到柳谷雨在叫她,却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什么?东西拿落了?”

柳谷雨摇头,走过去凑近覃婆婆耳边,又问了一遍:“我说还有没有别的年轻人住村里”

覃婆婆听明白了,先笑了一声才说道:“哪有年轻人喜欢往农村跑啊?村里只剩我们这样的老家伙了!”

听了这话,柳谷雨不免有些失落,不过想想也对,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正当他失望地垂下头,转身又要走的时候。

“哦!对了!”

婆婆突然一拍手,说道:“想起来了!”

“喏,就你家溪沟对面,那家人的二儿子回来了!”

“去年回来的!那娃子不爱说话,也不咋出门,我给忘了!”

柳谷雨立刻抬起头,激动地看向老人家,兴奋问道:“他姓什么?”

覃婆婆摊手一笑,面上生了许多皱纹,一笑,这些皱纹更挤成一堆,如一张干枯生皱的老树皮,可笑容却十分和蔼亲近。

她笑道:“姓秦嘛!咱这儿就这一户姓秦的!”

作者感言

野水青树

野水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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