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两人吃饭时喝了一些酒, 是逛商超时买的红酒。
在古代时,柳谷雨也偶尔喝酒,端午的雄黄酒, 重阳的菊花酒,过年的屠苏酒……但古代的酒酒味淡, 度数低, 所以也不怎么醉人。
柳谷雨久不喝浓酒, 昨天买红酒时也没注意看酒精度数, 这一下就直接喝醉了,直接喝到记忆断片。
次日上午,他是被涮涮的水流声吵醒的。
“嗯……”
“什么声音啊……昨天洗澡忘了关水?”
他缩在被子里嘀咕,好半天没能睁开眼睛,嘟嘟囔囔说了好几句才睁开眼, 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水……水!
柳谷雨一个激灵坐起来, 慌道:“水?!我昨晚忘了关水?!”
他坐在床上, 惊得瞪大眼睛。
话刚说完,再看眼前的事物,更惊了。
他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 那里有一扇玻璃门,里头亮着灯, 灯光明亮,明显映出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柳谷雨:“……”
在这个房间出现的第二个人,男人,还能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 洗手间内洗漱的人动作顿了顿, 似乎还扭头朝外看了一眼, 然后匆匆关了水。
随后就是扭动门把手的声音, 只听「咔哒」一声,一个穿黑灰色丝绸睡袍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了,他脸上还挂着水,头发微潮,浑身都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柳谷雨盯着人看,还眨了两下眼睛。
嘿嘿,真好看。
秦容时的五官生得优越,鼻梁高挺,更有一身不易晒黑的冷白皮肤,刚从洗手间出来,被热气蒸得面色发红。
丝绸睡袍随意穿着,似乎连扣子都没有,只腰上松松垮垮系了一条同色的腰带,精致有型的锁骨大方露了出来,还有从脸上掉下的水珠落在锁骨上,要掉不掉地坠成一颗水滴子,胸肌半露,腹肌更是若隐若现。
柳谷雨眼睛很老实,盯得目不转睛,嘴上还装模作样问道:“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秦容时看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反问道:“我要是没记错,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柳谷雨:“……”
柳谷雨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了,自己这几天睡的房间本来就是秦容时的,是秦容时留给他,然后自己去睡了秦家大哥的屋子。
柳谷雨沉默,柳谷雨尴尬地移开视线,手在被子底下更尴尬更无聊地摸来摸去,然后摸到一个……
嗯嗯??
什么东西??
柳谷雨摸到一个硬物,硬币大小,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枚黑色的扣子。
柳谷雨:“……”
再看一眼秦容时……敞开的衣领。
好家伙,敢情不是没扣子,而是扣子掉了。
柳谷雨干笑道:“呵呵,这个是你的吧?好像掉了。”
怎么会掉在床上?怎么会掉在床上?
难道秦容时不是早上过来的?
他昨晚就在了?一晚上都在??甚至还和他同床共枕了一整夜??
什么情况……难不成秦容时也喝醉了?
秦容时走了过来,单膝抬起跪在床上,伸手拿过柳谷雨手里的扣子,又漫不经心扭头抽出床头矮柜的抽屉,把扣子丢了进去。
动作慢条斯理,说话也慢悠悠的。
“你忘了?你昨天喝醉后自己扯下来的。”
柳谷雨:“啊?谁?我?”
柳谷雨面色全是迷茫,反手指了指自己,脑子内已经是狂风暴雪了。
不说还好,不说,柳谷雨完全想不起来。
一说,诶,好像是有这回事。
*
“唔……嘿嘿,秦容时!真的是你诶!”
秦容时好不容易哄完柳谷雨洗漱,又换了干净的睡衣,把人塞进被子里,扭头正要走就被某个醉鬼抱住了。
柳谷雨一手虚虚抱着他,一手抬起去掐他的脸,又掐又捏,一边玩还一边嘻嘻嘿嘿地笑,捏脸捏得不亦乐乎。
秦容时坐在床沿,盯着人看了许久。
在古代,柳谷雨也从来没有喝醉过,这也是秦容时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柳谷雨,颇有些新鲜,一时不愿意离开,只想再多看一会儿。
“嘿嘿,是真的,真的秦容时,真的二郎……”
柳谷雨醉醺醺的,脸也染得酡红,半靠半趴在秦容时怀里,两只手掐住秦容时的脸颊,一会儿揉捏一会儿向外拉扯,把一张俊脸揉扁搓圆,玩得和他的脸一样红。
“嘿嘿……呃……嗝……”
柳谷雨:“……”
柳谷雨呆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松开手,然后反手捂住自己的嘴。
“唔……对不起,我好像打了个嗝。”
他捂着嘴,小声说道。
秦容时:“我听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柳谷雨捂在嘴巴上的手拉下来,然后……然后继续按在自己已经被揉搓得发红的脸上。
继续捏捏,继续揉揉。
捏着捏着,柳谷雨又整个人抱了上去。
“秦容时,你今天要和我一起睡觉吗?”
他还醉醺醺问道。
秦容时眼睛微睁,连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说什么?”
柳谷雨:“和我一起睡觉。我们成亲了,应该睡一块儿!”
成亲……
对,他们成亲了。
正想着,秦容时就被柳谷雨拉到床上,被子一扯就把他也罩了进去。
“我们结婚了就该一起睡,这是依法纳睡。”
柳谷雨拉着秦容时一起缩在被子里,眼睛对着眼睛,眸子也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很有精神、很清醒。
秦容时听笑了,没忍住又问道:“那要是分开睡呢?”
柳谷雨:“那就是避睡、漏睡。”
秦容时没说话了,只笑。
屋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房间的光线昏暗,把两人的目光也照得柔和。
秦容时没再说话,只看着柳谷雨笑,眼里流出浅浅的笑意,像是涨潮的春水,荡漾着、荡漾着,很快就要漫出来了。
但很快,秦容时就笑不出来了。
“你、干什么?!”
柳谷雨一把扯掉秦容时的睡衣扣子,连系在腰上的腰带也拽了下来。然后把手伸了进去,放肆又嚣张地……摸摸、捏捏。
显然,他已经不满足于摸脸、捏脸了。
听到秦容时的话,柳谷雨不高兴地撇撇嘴,努嘴问道:“怎么?摸不得?上保险了?”
说罢,他还不高兴地掐住胸前某处不轻不重捏了一把,激得秦容时狠狠抽了一口气。
*
“嘶……”
思及此,柳谷雨也狠狠抽了一口气。
救救我!救救我!
怎么办?怎么办?
他追求大计在实施到一半呢!
这就要中道奔殂了?!
要怎么同秦容时解释?
说他只是有发酒疯的习惯?
秦容时偏头看他,唇角抿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
柳谷雨深吸一口气,捋了一把头发,重重叹息道:“对不起,我只是有发酒疯的爱好。”
秦容时:“爱好?”
柳谷雨:“呃。”
算了,救不了一点儿。
柳谷雨抹了一把脸,又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被子盖过头顶,睡得很安详,一副「算了,爱咋滴咋滴吧」的表情。
被子上面又响起秦容时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
这语气有些熟悉了,柳谷雨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扯了扯被子,露出一只眼睛悄悄打量秦容时,发现秦容时也正在看他。
柳谷雨:“以前……我们也没一起喝过酒啊。”
秦容时继续笑,单手撑着床靠背,低下头温柔看着柳谷雨。
“是么?桑葚酒、青梅酒、菊花酒……不是都喝过?我记得有一年,还用红梅村的胭脂梅酿过酒,也喝过。”
柳谷雨:“……”
柳谷雨没有说话,就仰躺在床上怔怔看着秦容时,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扑通、扑通……
“二、郎?”
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眼睛也立即亮了,圆亮有神,仿佛有无数星子闪耀其中,熠熠生辉。
他猛地坐起来,惊喜地看着秦容时。
秦容时也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摸上柳谷雨的额头,在他记忆中,这里原该有一粒殷红的小痣。
他抚摸片刻,又移手捋了捋柳谷雨的头发。
说道:“你短发的样子也好看。”
这话虽没有明说,却暗藏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柳谷雨亮着眼睛扑过去,一把抱住秦容时,噘嘴就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但你长发的样子更好看!”
他亲完还掰正秦容时的脸,左看右看,最后还认真评价了起来。
秦容时皱眉,很认真地询问道:“为什么?”
柳谷雨猛猛点头,还说道:“你长发更像翩翩君子,自带了温文儒雅的书生气质!现在……”
说到这儿,他认真看向秦容时……
敞开的睡衣衣领和裸ꔷ露在外的大片肌肉,然后咽了咽口水,郑重点头道:“现在也好看!”
那真是越看越好看,柳谷雨没忍住,又扑过去亲了两口。
忍了一晚上的秦容时自然更忍不住,等柳谷雨闹腾够了就翻身把人压了下去,摁着人把昨天被吃的豆腐,全吃了回来。
半点儿不吃亏。
一闹就是两个小时,直接闹到了十点多,还是狗子也终于忍不住了,爬上楼开始挠门,在门口一个劲儿叫唤。
“汪汪汪!”
“嗷呜呜……汪汪!”
秦容时坐在床沿给柳谷雨穿衣裳,把那件南瓜色的毛茸茸睡衣外套套在他身上,又说道:“过饭点了,应该是饿了。”
柳谷雨看了一眼手机,都快十点半了,也确实该饿了。
他穿上拖鞋下床,边走边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唔……前几天,你那样子看起来确实不记得我啊!”
秦容时扭头就看见柳谷雨光着脚伸进了拖鞋里,不由蹙眉,转身从柳谷雨的行李箱里摸出一双厚实的袜子,又屈膝半跪在床边,握住柳谷雨的脚踝,把袜子套了上去。
“诶、诶诶……干什么呢?!”
见秦容时突然跪了下去,柳谷雨连忙想拦。但很快就被秦容时单手按坐在床上,又反手握上自己的脚踝。
“又不是没跪过,慌什么?”
秦容时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又说道:“之前确实记不全,不过昨天做了一个梦,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秦容时一边给柳谷雨穿袜子,一边说话,把自己之前做的怪梦都说了一遍,还说自己之前虽然不记得他,但见了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对自己不一般。
这一通话又说了好一阵,屋外的狗子更不耐烦了,叫声逐渐惨烈。
“汪汪汪!!”
“汪汪汪!!”
可是要了狗命了!
柳谷雨忍不住大笑,拉着秦容时出了门,然后一把捞起门口的黑毛团子,挼两把软乎毛,先倒了一碗狗粮应付应付。
“先吃着垫垫,我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来财嘴挑了,冲着狗粮嗅了两下,就是不动嘴,还是听到柳谷雨的后半句话,它才嫌弃地哼哧了一声,委委屈屈吃了两口。
时间不早了,可两人也没吃早饭,这会儿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又太早,是个万分尴尬的时间。
但柳谷雨还是简单煎了一个鸡蛋三明治,外面撒上几粒黑芝麻,里面抹一层昨天做的莓果果酱,再舀一勺栗子酱进杯子里,倒一杯热牛奶,简单的栗子牛奶就做好了,若要颜值漂亮,还能撒几颗颜色漂亮的金灿灿干桂花。
不过只是两个人应付一顿早饭,柳谷雨也没准备这么细致。
反倒使唤秦容时洗了一盘昨天摘的新鲜水果,早饭就算准备齐全了。
如今两人是敞开天窗说亮话,柳谷雨使唤人也更加自在。一会儿让秦容时帮他打鸡蛋,一会儿又让秦容时帮他倒牛奶,一会儿又让秦容时帮他洗水果。
“昨天的果酱都做好装罐了,等会儿贴上标签,打包好就找时间寄出去吧。新鲜果酱放不了太久,早些寄出去,早些吃。栗子酱也还剩两罐,也都寄出去!”
柳谷雨喝了一口牛奶,又问道:“以前在小流山摘的野莓子,娘和般般都爱吃,也不知道现在的口味变了没?”
秦容时立刻说道:“没变。”
说完,停了片刻又笑道:“那丫头什么不爱吃?你手艺好,做的她肯定都喜欢,爸妈也是。”
但柳谷雨却并没有得到宽慰,而是皱眉皱得更紧了,小声嘀咕道:“她们肯定都不记得我了……哎……”
秦容时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她们会重新认得你,重新喜欢你。”
柳谷雨只是叹了一口气,很快又高兴笑了起来,倒说不上多难过,失望自然是有的。但能再见到旧人,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歪头看着秦容时,笑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们会重新喜欢我?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男人和男人不能结婚!说不定你妈妈觉得我把你带坏了!”
秦容时却轻笑着摇头,慢慢吐出两个字:“不会。”
之后,他又轻吻柳谷雨的额心,柔声说道:“你讨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