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9章 天涯寒尽减春衣(三)

氐州第一 相荷明玉 5401 2026-04-24 07:45:48

得了两张帖子,丁白鹇沉吟道:“有请帖就好办多了,但既然是去人家寿宴,总不好空着手去。你既要找人,最好还是进去厅堂看看。送得太少恐怕只能坐在院里。”

张鬼方想了半天,说:“盟主喜欢什么?狐狸皮?熊皮?”东风趁机嘲笑道:“来了长安,谁要那些东西。”

丁白鹇道:“武林人士嘛,最中意的当然是宝刀、宝剑之类的。”

张鬼方瞥了一眼自己的黑刀“十轮伏影”,登时为难道:“这个不行。”

丁白鹇道:“也不一定非要送这个。送些珊瑚珍珠也行。不过我表哥不情愿。”说着偷眼看向宫鸴。

宫鸴道:“这种虚情假意的关系,有什么好送的。”

丁白鹇捂嘴一笑,又说:“我俩倒是送了个讨巧的东西,只说给你听——我俩要送一株大人参。”

东风立刻心领神会。当今盟主有个夫人,从小经脉孱弱,身体也不好,不能练武。送人参恰好给她补身子,一能派上用场,二来不至于太贵,算是一举两得。

丁白鹇从自己马上解下行囊,拿了一个红木拜盒。打开是一层裹严的干蕉叶,往里又有一层棉纸。棉纸也拆开,里面则是一株裹满苔藓的鲜人参。人参一拃长,颇具人形,尤其长了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丁白鹇小心揭掉一点儿苔藓,露出人参的五官。只见脸上左右各有一条细缝,中间一点儿小凸起,是为鼻子,底下则隐隐凹进去一个圆孔,合起来像个啼哭的婴儿。

虽说人参娃娃算不上大,但把张鬼方囫囵卖了,估计还不够买人参的一只手。

果然张鬼方问:“这样一株多少钱?”丁白鹇道:“我买得赶巧,是折了一半价钱买的,花了二百两。”

这么一算,一株人参足足要四百两,和在鄣县买金狻猊一样贵。张鬼方惊得说不出话来,别的话更憋在心里,不敢多问了。

东风暗暗想:“张老爷,你只值人参的这么一点儿。”开口解围说:“不妨事,我在长安认得几个世伯世叔,找他们要几样像话的礼物,拿去一送就好。”

丁白鹇看他住在最破的客栈里,放心不下,说:“我也认得几个热心肠的前辈,给你们引见引见,如何?”

话音未落,宫鸴却说:“人家不需要,我们也有事要做。”

丁白鹇只得讪讪地说:“你们千万莫怪,我表哥长的这张笨嘴,老说这种话。有帮得上忙的,尽管来找我两个。”

但话已至此,张鬼方也不好真叫她帮忙。东风在他肩上拍拍,安抚道:“还有一个月呢。住店吃饭的事情都没有着落,担心这个作甚。”张鬼方哑然。

送走丁、宫二人,东风给他要了一大碗最便宜的阳春面,让他坐在大堂里吃。

面汤冲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儿猪油,上面撒一点儿葱花,撒一点儿盐,没有多的菜了。这就是张鬼方来长安吃的第一顿热饭。

东风坐在桌对面,撑着头看他,说:“张兄弟,你从吐蕃跑过来,在这边习不习惯?”

张鬼方正狼吞虎咽,从碗里抬起头,含糊道:“什么习不习惯的。”东风看得一笑,摆摆手说:“吃吧。”

这间客栈虽然破旧,但位置离长安金光门不远,又在官道旁边,住一晚也要四十文。趁张鬼方吃面,东风给他支了一两银子的房钱,又没事人一样坐回来。

张鬼方放下筷子,小心道:“你要几分利?”

东风道:“什么几分利?”

“房钱,”张鬼方看看剩的半碗面,“还有面钱,以后我都还你。”

东风想:“成天围着二两银子打转,真可怜。”说道:“不要你还了。但要寿宴上遇到什么坏人,你得护得住我才行。”

张鬼方默然不语。东风还以为自己言语中露了什么破绽,被他认出来了。结果抬头看时,张鬼方只是盯着碗里几根面条,可怜又可笑,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其实我武功挺差的,方才那两人我就打不过。长安多得是厉害的人,你要是害怕,还是找别人护你比较好。”

他所说的“那两人”中,丁白鹇算得上是一流好手,宫鸴更是最最顶尖的人物,输给他们没什么好丢脸的。想当初张鬼方在鄣县,一口一个“张老爷武功厉害”,就连知道阿丑会剑也不怕。变成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估计是官银一事受的打击太大了。

东风装傻充愣道:“请别人要花多少银子呀?”张鬼方闷闷道:“不知道。”

东风一笑:“所以就请你了。我以前天天关在家里,除了刚才那两个,你已经是我认得最厉害的江湖人啦!”

在客栈又歇了三四天,两人去到集市上,打算各置办几身衣服。东风自己买一件暗花铅白长袍,轮到给张鬼方挑,问:“你要件什么样的?去做客,总不能打扮得破破烂烂的。”

张鬼方说:“应该穿什么样?”

东风得意道:“长安什么人都有,穿哪样都不奇怪。”说着朝街上一指。

此地是长安城外的集市,从早开到晚,整月不休,比鄣县的集市大十倍。

除了柴米油盐、瓜果点心、牲畜、布匹,集上还卖各种虎豹猛兽、吱吱叫的小猴子,卖用骆驼拉过来的果干、毛毡,卖药油、首饰。路上行人来自天南地北,赤发碧眼的是胡人,黑发卷曲、留络腮胡子的是波斯商人,眉长入鬓、唇丰眼大的是天竺人。有时走过几个时髦女子,画一对八字眉,嘴唇涂黑,其他行人也习以为常,并不多看。

长安一片花红柳绿中,半汉半蕃的张鬼方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担忧的。他心中稍定,买了几件蕃人式样的夏袍,热了可以袒出右肩,冷了或会客人时穿整齐,也不会显得粗鲁。

东风付了银钱,将张鬼方穿来的那件烂袍当场扔了,领他往集外走。张鬼方问:“我们去哪?”

东风答道:“去我董山世伯的庄子。”其实这个董山并非他世伯,而是一位武林名宿。为人热心,家底也很殷实,因此在长安很有威望。

前些年董山生了一场重病,江湖上许多朋友都来帮忙,送了不少珍奇丹药,把他从阎王殿生生拉了回来。董山放出话说:但凡江湖上朋友遇到事情,尽可以来董家庄找他。要钱他有,要力气他也愿意帮忙。

两人买了一匹缎子,又零碎买了些礼物,雇一辆车,拉去董家庄。

董家庄在长安城西二十多里,雕栏画栋,四个迎客小厮站在门口。眼见东风拉了一车礼物过来,这几个小厮忙不迭上前行礼,问他两人哪门哪派,有何贵干。

东风留了个心眼,不急着说来意,递过去一个装名帖的拜盒:“我们两个没门没派,刚出道,还不晓得江湖规矩呢。听说董世伯名望最高,斗胆上门叨扰。”张鬼方在鄣县霸道惯了,不会说这些场面话,喏喏在旁边应和。

那几个小厮搬走车上礼物,将他两人引进堂屋,只说他们董山老爷出门办事了,晚些回来,请他们坐在桌边等。又有人上茶、上了几碟果子糕点。

张鬼方捏起一粒松子,剥开了放在手心,问:“奚兄弟,你要不要?”

东风暗喜,想:“你还想要试我呢?”说道:“我最讨厌这个。”

张鬼方囫囵吞掉那粒松仁,看他一眼,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等了一个多时辰,张鬼方有些坐不住了,催着旁边侍候的小厮问:“你家老爷何时回来?”

那小厮通传去了,过一会端了两碗粥回来,歉然道:“我也不晓得老爷什么时候回。客人先用碗粥好了。”

张鬼方慢慢吃着粥,悄声对东风说:“长安人挺好心,帮我们忙,还给我们热粥吃。”

东风却眉头不展,说:“他家老爷出门了,刚刚是通传谁?”这么一讲,张鬼方也反应过来。又催道:“你再问问呢,你家老爷今日还回不回?”

小厮转身走了,又去通传。张鬼方和东风悄悄缀在后面,跟到书房,只听那迎客小厮进去问:“老爷,两个打秋风的不肯走,怎么办?”

董山居然就在书房里,笑道:“打发他们一顿夜饭吃,就说我今天不回了,明天也不一定回得来。”

以往东风有事来董家庄,董山总恨不得亲自迎他三里地,哪里有不见的道理?现在他不过换了张面孔,还未说明来意,董山就已经懒怠见他了。

他又气董山看人下菜碟,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更气自己在张鬼方跟前被拂了面子,不禁怒道:“我们走。”

张鬼方道:“礼物呢?”东风冷笑说:“不要了!”大步走出董家庄。

接下来数日,两人辗转另外几家庄子,吃遍闭门羹。最后东风一拍脑袋,说:“对了,还有一个人,他一定愿意帮忙的。”

东风想的这人名叫田信,最是急公好义,而且又和战国时的孟尝君一样姓田,江湖上人送外号“小孟尝”。只不过近些年他生意亏了银子,东风才没想着去找他。

循记忆来到田府,东风一看,守门的家丁也好,墙上牌匾也好,全不是曾经的样子了。他拉了一个家丁问:“田老爷呢?”

那家丁说:“什么田老爷,我家主人姓秦。”

东风绝不可能记错地方,灵机一动,问:“这院子是不是新买的?原本的主人搬去哪了?”

家丁说:“买了一年多啦!”好在他还知道一些消息,又说:“原本的主人搬去城里住了。”给东风指了街坊。

东风想:“搬去城里住了,说不定是钱赚回来了呢?”

正自为田信高兴,没想到一路打听,居然越走越偏,来到城中一个破落小巷。原来田信是彻底家道中落,迫不得已卖了原来的院子,住到这种地方。

东风低声说:“要么算了,看这样子,也不好去求别人帮忙。”

话音未落,巷子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喝打骂的声音。一个粗衣女人牵着孩子,才出自己家门,就被边上两个提棍汉子打在地上,边踹边骂:“你家男人做缩头乌龟,天天只叫你出来,真当我们兄弟不打女人么?再不还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原来是债主上门要钱。东风看那两个汉子下盘轻浮,其实并不会武功,凭一身蛮力穷打而已。反而那粗衣女人会几分擒拿招式,只是手比棍短,又要护着孩子,被打落一颗牙齿,毫无还手余地。

他怕闹出人命,颤声说:“张、张兄,你看这个……你去解个围吧。”

张鬼方好奇似的看他一眼,说:“好。”提刀上前,三两下打跑要债汉子,也不去追,收了刀站在原地。东风拍手道:“张兄!你可真厉害!”

张鬼方腼然道:“不算什么。”

挨打的女人起身道谢。东风仔细一看,惊呼道:“田夫人!”

这女子正是田信的发妻。被他叫破,田夫人也是一惊,说:“你认得我?”连忙迎他们到家里坐着。只是此屋堪称家徒四壁,和当年阿丑住那间小屋也不遑多让。

桌上放了半壶淡酒,见他们来,田信往酒壶里加点儿水,兑作一壶倒给他们,又拱拱手说:“两位大侠怎么称呼?”

东风坐立难安,向他揖道:“我们不过两个毛头小子,谈不上大侠。久慕田前辈大名,斗胆叨扰。”

田信叹道:“今时不同往日啦!你俩帮了我们大忙,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就是。”

东风不响,张鬼方也不说话。田信笑道:“要是看我潦倒,不肯让我帮忙,反而是看不起我了。”

东风忙说:“没有的事!”将来意和盘托出。田信道:“我虽然是没有银子了,但还认得几个江湖上的热心肠朋友。若不嫌弃,今晚先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带你们去找他。”

东风本不好意思再麻烦他,而且想,他连自家债主都打发不来,更不可能还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江湖朋友。但田信实在热心,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得答应住下。

田夫人抱来两床旧被褥,收拾出一间客房,请他们进去歇息。房门一关,两人便隐隐听见吵架的声音。田夫人说:“你留他们做甚么!”田信说:“江湖上朋友来了,总是要招待的。”

田夫人边哭边道:“家里统共剩下一钱银子,我今个出去买米,还被要债的打了一顿。我拿命招待他们!”田信道:“你去买一块儿豆腐,买一条咸鱼,就这样吧。”

屋内两人面面相觑。东风哪好意思再让他们破费,忙领张鬼方出去,买了酒肉回来,傍晚众人总算饱餐一顿。

夜里田家为了省油钱,连灯都没有一盏,天黑了只能早早地睡下。张鬼方回到屋里,不由得长叹一声。

东风问道:“张兄怎么了?”张鬼方说:“我在想,叫我们吃闭门羹的人住在高门大户,热心帮忙的人却住到这种破巷子去了。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奇怪。”

东风说:“为自己着想的人,天生多占几分便宜。”张鬼方不答,东风想了想,压低嗓音又说:“但我觉得,他和老婆吵架,好像是让我们故意听见的。”

张鬼方道:“为什么这么做?”东风说:“好一点看,可能希望我们知难而退。坏一点看,可能图我们请一顿饭。”

他一转头,张鬼方在暗里审慎地打量他。东风笑笑,用娇纵的口气说:“我爹讲,外面的人心眼都多,往坏里想就对了。”

两人一合计,决定假装有急事,摸黑给田信留书一封,趁夜先走了。不料才溜出房门,就听见田夫人的声音说:“太冒险了!我不敢。”田信说:“嘘!他们听见怎么办?”

东风想:“什么太冒险了?”拉着张鬼方静静出门,绕到他们窗下偷听。

只听田信说:“今天那个吐蕃人出手救你,他的刀一下就把棍子削断了,削铁如泥。要是能得那把宝刀,我们再也不用窝窝囊囊过活。而且他们两个没门没派,死了也没人撑腰。”

张鬼方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田夫人道:“可他又高又大的,你怎么打得过他?”

田信说:“你不是还剩一钱银子么,我晓得有个地方卖蒙汗药,一钱刚好能抓一副。”田夫人还是不敢,说:“宵禁了。”田信说:“快去!”

大门一开,田夫人一路小跑出去。一刻钟后又扭扭捏捏地回来,手里捂着一个纸包。

得了蒙汗药,田信放心许多,说:“我去看看他俩睡着没有。睡着再熏,免得他们闻见味道。”说罢趿着草鞋,轻轻敲响客房的屋门,问道:“睡了么?”

房里自然没有人应声。田信开了一条门缝,蹑手蹑脚走进去,往床上一摸,登时惊道:“他们人呢?”

田夫人道:“我哪里知道,我、我买药去了,不是你留在家里看着么?”田信恶狠狠说:“两个小贼!”

他看见桌上留了一封信,但是屋里黑漆漆的,只能拿去院里借月光看。看了好半天,不禁惨然笑出声来。

田夫人赶紧问:“说什么了?”田信说:“他们两个走了,明天我们一家只剩蒙汗药可以吃啦!”

田家那小孩闻声跑出来,三人在院中抱作一团。田夫人和小孩嚎啕大哭,田信却哈哈大笑。

张鬼方远远看着说:“这就是江湖了,真没意思。和陇右也没甚么分别。”东风不声不响,走在后面。张鬼方说:“怎么不说话?”东风喃喃说道:“我有点儿走累了。”

张鬼方不认得董山,亦不认得田信,因此他顶多气愤而已。可是对东风来说,这些人俱是他出道以来就知道的名宿,见过面,说过话,有时还相谈甚欢,如今却完全不同了。董山假仁假义,固然值得一气,田信朋友满天下,却沦落得一顿饭都吃不起,又叫人可叹。而昔日的“小孟尝”打算为一把刀杀人,更是荒唐至极。

东风自小长在长安一带,后来下山扬名立万,更在长安住了多年。问他哪里好吃、哪里好玩,曲江池馆,灞桥烟柳,他都如数家珍。甚至在住得久的坊间,哪个小贩吆喝什么声音,哪棵树开什么香花,他也一清二楚。长安城就是他的家。

只有今夜,他好像不认得路了。宵禁已经开始,各坊之间关上大门,由金吾卫带刀值守。月光晦暗,四面都静悄悄的。若不登上房顶,飞檐走壁,他真不知道走哪里才能回去。

张鬼方说:“走累就歇一歇罢。”找到一间隐蔽屋子,坐在人家阶前。东风说:“我站一会。”

张鬼方看他穿一身铅白袍子,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手帕,把石阶上的露水擦净了。东风提起衣摆,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转头一看,张鬼方头发上的珠子早就不见踪影,耳坠也一直没戴过,不知是不是又当掉了。

先前他还在想,张鬼方近来态度神神秘秘的,会不会有一点儿猜到“奚宇”是谁。这会儿突然想到,要是张鬼方真的猜中了,肯定又要大发脾气,不可能如此温存。

想来想去,没有那件事是值得开口的。东风一直默默地不说话,张鬼方反过来安慰他说:“其实也没关系,一个寿宴而已,少送点礼又能怎么样?”

东风说:“他以为你是打秋风的,不让你进堂屋。”

张鬼方说:“不让进又怎么样?”东风说:“那就问不到你祖父的事了。”

张鬼方说道:“难不成他不办寿宴,我就永远问不到了?我见一个人问一个人,这辈子总有问到的时候。丁白鹇也说了,十轮伏影是宝刀,不是那种无名的东西。”

东风总算给他逗得一笑。张鬼方说:“我们去集上买一口袋青稞酒,寿宴送过去。他爱喝就喝,不爱喝算了。”

寿宴当日,两人果真沽了一袋青稞酒,提在手中赴宴。

当今盟主名叫谭怀远,在南山脚下有一座山庄。南山月明也是长安的一大盛景,因此山庄就叫做“怀月山庄”。东风与张鬼方赶到地方,只见庄外已排了长队,牛车、马车一乘接一乘。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一位账房先生站在桌后,在册子上记:某人送了某物,价值几何。写得满头大汗。再看来客送的礼物,一斛一斛东珠、树杈子似的珊瑚,石崇王恺也不过如此。登过礼物,便有庄内的仆人引客入座。送得少的果然只能坐在院里。

张鬼方感叹道:“若我哪天做了武林盟主,我也要办寿宴,一定亲自站在门口,亲自记他们送什么。”

东风道:“张兄弟真厉害。”张鬼方飘飘然道:“不知怎么才能当上盟主。”

东风笑道:“我是说,张兄弟从小住在吐蕃,居然会写汉字,真是厉害极了!”张鬼方哼了一声。

两人提着青稞酒,在队末插科打诨。忽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张兄弟!奚兄弟!”正是丁白鹇,一面招手一面跑来。

作者感言

相荷明玉

相荷明玉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