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洪炟兄弟俩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明飞都住在程南绝家里，以男朋友的名义。
原本他是有点抗拒跟程南绝睡一个房间的，程南绝也不勉强，只是笑着问他：“那你倒是考虑考虑，准备住谁的屋？”
乔明飞想了想，好像确实住谁的都不太合适，只能别别扭扭在主卧睡了。
好在程南绝在亲密的事情上并不着急，他是一个温柔的绅士，自然又不露痕迹地体贴着乔明飞。
李无争学习结束一回来，品茗山这边立即恢复动工，之前耽搁的工期要尽快赶回来，乔明飞忙得吃饭都恨不得少嚼几口紧着吞。
俩人虽然算是正式确立了关系，程南绝也没天天泡在施工现场，他隔三岔五过来待个半天，跟乔明飞说说话，工地各处转转看看，转头就忙自己的去了，一切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从容。
乔明飞从没发现自己的依赖心这么重，也许这恋爱关系确定的过程太恍惚，他还没适应程南绝已经是自己男朋友这个事实。
看不到对方的时候，他经常会忙着忙着，忽然就呆一下，想那几天发生的事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他想一再一再的确定，程南绝是不是在那里，是不是真的站在了自己想的那个位置上。
“吃饭了吗？”程南绝在电话那头轻声问。
乔明飞快速的扒着午饭，喝了口汤费劲地咽下去，“嗯”了一声：“正在吃。”
“慢点吃，吃太急对胃不好。”程南绝靠坐在洪炟的办公椅里，两脚交叠着搭在桌子边，手里转着一根钢笔：“我让无争好好看着你吃饭，工期再紧也没身体要紧，你别把胃给折腾坏了。”
乔明飞咬着筷子笑了一下：“三哥给我开小灶呢，每次我的饭都让厨房单做，不让我跟着食堂吃，我都怕别人议论。”
“怕什么。”程南绝勾着嘴角，压低声音说：“山庄是我的，你就是品茗山正经的压寨夫人，谁敢说什么。”
乔明飞猛地被呛了一下，在那头“咳咳咳”停不下来。
程南绝撑着头低低地笑。
“你怎么好几天都不来了……”乔明飞好像是吃完了，中午可以简单休息一会儿，程南绝听着声音，乔明飞应该是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
“我怕我总是在你面前晃，你不习惯，其实我真想时时刻刻在你面前晃。”程南绝嗓音低沉，乔明飞怀疑他在故意透过声音放电。
“可你要是一直不来，我就一直没法习惯……”乔明飞坐在床边，手指抠着床单上的一处花纹：“这哪是谈恋爱该有的样子……你是不是后悔了，故意躲着我？”
“乔明飞，你在说什么傻话？”程南绝笑了一下，又轻又急促的气息透过电流扑进乔明飞的耳朵：“就算你后悔我都不答应，我怎么可能后悔。”
乔明飞没吭声。
程南绝问：“你是不是想我了？”
乔明飞挠了挠眉心，静了一会儿，说：“嗯。”
“嗯什么？好好说。”
“……”
乔明飞叹了口气，床单的花纹快被他抠出洞来了：“我想你了，程哥，看不见你我心里不踏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南绝沉默了一下，说：“你晚上早点下班，我去接你。”
“啊？”乔明飞一愣：“我晚上可能还要加班做东西……”
“不做了。”程南绝说：“男朋友带你去吃好吃的。”
乔明飞：“……”
“听见没？”程南绝轻声问。
“……嗯。”乔明飞应了一声：“那我，等你啊。”
“等我。”
乔明飞远远望见那辆拉风的黑色猛禽开进院子大门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他转头招呼旁边的助理工作人员，把手头剩下的事交代了一下，转身往小楼那边走去。
走着走着，他就小跑起来。
程南绝靠在车身上跟李无争聊着天，远远的看见乔明飞，就停下说话，笑着看着逆着光跑过来的人。
他穿白衬衫真好看，肩宽背直，他腿怎么这么长，腰带卡住的腰线怎么这么勾人……程南绝望着他，乔明飞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额头上隐隐一层细密的汗珠，程南绝很想把他揽过来吻一吻，蹭一蹭，那汗味儿一定很好闻，因为是他乔明飞的味道。
“三哥。”乔明飞笑着叫了一声李无争，然后看了看程南绝，笑着不说话了。
李无争把烟扔地上踩了踩，说：“等这部分进度忙完，一起吃个饭吧，正式一点儿，三哥给你们摆一桌大的。”
程南绝笑着问乔明飞：“想去哪吃，X城的馆子随便挑，三哥掏钱。”
李无争点点头：“随便挑，三哥把老婆本儿都掏出来都愿意。”
“在家里吃。”乔明飞想了想，抬头笑道：“行么？”
李无争拍拍他：“乔儿，别给我省钱，这是个大事儿，你俩。”他手指来回指了指两人：“这是个值得咱们大肆铺张浪费一回的大事儿，明白吗？”
乔明飞胸口一阵发热，他笑了笑：“谢谢三哥。”
李无争狠狠呼了口气：“行了，你俩快走吧，赶紧二人世界去，哥你没事儿也多过来待一待，谈对象儿就有个谈对象儿的样子，明飞年纪小，你比人大你就得多上点心。”
程南绝一边笑一边点头：“我知道了。”他让乔明飞先上车，然后跟李无争走开几步，低声道：“那人你叫张姚他们盯着点儿，下次找机会把他给我堵了。”
李无争点点头：“放心。”
程南绝抬手看了看时间：“过几天他们下一批实木板材送上来你提前给我打电话，堵的时候避开乔明飞，别吓着他。”
李无争说：“要不到时候你带乔儿回城玩去，我这边儿办明白了给你打电话，用不着你亲自露面。”
程南绝摇了摇头：“我得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多次了，我得弄明白他是冲什么来的。”
李无争嘬了口烟：“那行，堵了再说。”
程南绝“嗯”了一声，回到车上摆摆手开走了。
乔明飞怀里抱着一个从副驾座位上拿起来的盒子，包装很精致。
他看来看去，眼睛亮亮的，但是什么也没说。
程南绝一边开车一边笑：“怎么不打开看看？”
“你也没说是给我的啊。”乔明飞看看他。
“我来接你，特意放在副驾上，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程南绝单手点了根烟噙在嘴里，冲他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乔明飞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揭开盒盖，上下两层都是干冰袋，中间凹槽的透明盒子里，是一只粉粉蓝蓝造型可爱的——冰淇淋。
乔明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天——”乔明飞笑得恨不得捂脸：“程哥你这干嘛呢，你真是弯的吗？我怎么感觉你需要的是个小女朋友。”
程南绝喷了口烟，目视前方笑着摇头：“没有，我今天从商场出来看见新开的这家，不知怎么的觉得你可能会爱吃。”
他转过脸看了一眼乔明飞：“赶紧尝尝，这个盒子一打开化得快。”
乔明飞就着合不拢的嘴角咬了一口。
他确实爱吃甜的，从小就爱吃，但是他的父母几乎没给他买过什么零食，乔致远是想不起来，张清云是不允许，没什么吃甜食对牙齿不好之类的通用理由，就是告诉他不许吃，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长大后的乔明飞可以自己给自己买冰激凌了，但他没买过，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下意识想远离那些东西，不想尝试，也不想弥补什么。
乔明飞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含化了，咽了下去，他舔了舔嘴角，又咬了一口……一直到把最上面那个球吃完了，他扭着脸沉默地看着车窗外。
程南绝看了看他，又转回头继续看着前边的路：“不喜欢？”
“喜欢，我在感受它的味道。”乔明飞扭过脸来笑。
“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我本想着你应该喜欢吃这个，吃了会开心。”程南绝笑笑：“我在橱窗里一眼就看到这个了，就进去让店员给我现做了一个，打包带过来给你。”
乔明飞把冰激淋往程南绝脸前递了递：“你也尝尝。”
程南绝笑着摇头：“我这个年纪，怎么会爱吃这种小孩儿东西。”
“你也只是二十来岁好不好？”
程南绝笑：“我对这些甜品兴趣不大，不过既然你喜欢，什么时候想吃就告诉我，我随时去买了给你送过来。”他笑着看了一眼乔明飞：“管够。”
乔明飞安静了一霎，又问：“真不吃吗？”
程南绝看着前方，勾着嘴角，乔明飞觉得他的侧脸骨相英挺，特别好看。
好看得让他心动，让他胸口正在像冰激凌一样慢慢融化。
乔明飞拿回冰激淋，靠在座椅上咬了一口，甜滋滋地咽下去，又问：“这样吃不吃？”
他咬了一口含着，对着程南绝张开嘴，微微动了动舌头……
程南绝看了他一眼。
牙齿狠狠咬了咬烟蒂，打了把方向盘，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拉起手刹。
程南绝解开安全带，左手拿下烟，右手手心朝上捏住乔明飞的下颌，狠狠地吻了上去。
……
甜。
很软。
很好吃，还想再吃。
如果乔明飞的思维还能转动，让他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程南绝，那就是：凶猛。
直到把乔明飞嘴里的一大口冰激淋全部卷进自己嘴里，用舌头将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的甜味儿舔舐干净，用唇齿把他沾上粘腻的嘴角吸吮到发红发肿，程南绝才意犹未尽的松开钳制，允许乔明飞喘息。
乔明飞眼角微红靠在座椅上，右手还小心地举着冰激淋，左手抵在程南绝肩上，喘着气笑：“不是不吃吗……”
程南绝半边身子压着他，呼吸沉重地扑在他脸上，他捏着乔明飞的下巴轻轻晃一晃：“……别招我。”
乔明飞笑了一下，直直地看着程南绝的眼睛，又咬了口冰激淋，左手勾着他的脖子，仰起脸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