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绝手机上已经不知道拉黑了陈书选多少次,但是每次陈书选都会换个号码继续锲而不舍打过来,程南绝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凭陈书选这股子身段说放下就能放下,认定了什么事就死咬着不松口的劲头,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的成功也实在不能说是偶然。
但程南绝完全不想理会对方的焦灼,完全不想理。有时候想想之前那种所谓的看陈书选越痛苦他就越痛快其实是不存在的,他不可能痛快,那些年来无法弥补的伤害,得知真相后对母亲的愧疚和想念,以及无法将陈书选绳之以法的恨意,让他每次在陈书选阴魂不散的出现时心情都无比烦躁。
他只想摆脱对方,不想听到那个声音,不想看到那张脸,不想触及到跟对方有关的一切。
乔明飞一大早刚走出卧室,就看见程南绝又一次沉着脸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忍不住又开始担心。
“程哥,”他问:“这个陈书选最近是不是纠缠得太频繁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程南绝长长地喘了口气,说:“不用管他。”
乔明飞皱着眉:“你还是小心点,万一他急眼了背后耍什么阴招。”
程南绝“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我晚上不回来吃,你下了班回来自己弄点或者叫外卖,别到处跑。”
程南绝最近有些忙,品茗山那边虽然有李无争在打理,用不着他多操心,但那毕竟是程南临交给他的,他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撒手不管,他不想让程南临和程烽起失望。再者洪炟那边也有事儿,跟洪春放闹得挺久了,酒吧和修车厂那边他隔三差五也要过去看看。
“我能往哪跑。”乔明飞笑了一声,“我现在这么……”他想说这么乖,一下子没说出口,这个词拿来形容自己还是有点臊得慌。
他弯着眼睛看着程南绝,程南绝进洗手间洗漱,走到他旁边时伸手在他腰上捏了捏,说:“确实挺乖。”
俩人说的都是实话,乔明飞现在程哥说什么是什么,特别听话,其实他性格本来就温温和和,从来不跟程南绝拧着,只不过这仅有的几次叛逆都戳到了程南绝最不能容忍的点上,把人气得发懵,程南绝说让他长个教训,乔明飞乖乖长了,并且谨小慎微地问了好几次现在算不算和好了,程南绝说算。
其实本来也没真的想要分开,程南绝不可能舍得,但他也没告诉乔明飞,之前用强那次,是乔明飞无条件的信赖和顺从彻底消融掉了他内心郁积不散的情绪。他知道那种情形下他说什么乔明飞都会听,但是没想到会那么听,那天晚上乔明飞握住脚踝的手真的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哪怕疼得发抖,哪怕心理和身体再无法承受,他自始至终都在顺从。
程南绝这个气,再也没办法置下去了。
傍晚下班后乔明飞没急着回家,反正程哥不在,他把手头上积攒的活又处理了一部分,看看差不多了才关了电脑,起身下楼。
这个点儿用电梯的人已经不多了,他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走出电梯时刚想掏手机准备给程南绝发个信息,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回过头,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快步跟了上来。
“请问你是乔明飞乔先生吗?”对方语气很有礼貌。
乔明飞打量了他一眼,说:“你是?”
男人往不远处一指:“陈总等你很久了,他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陈总,乔明飞心里迅速反应过来。
陈书选在程南绝那里一再碰壁,这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他跟着男人走到一辆车前,副驾车窗落下一半,陈书选的脸在阴影里,沙哑着嗓音说:“上车吧。”
乔明飞没动,看着他说:“陈总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上车不太方便,我还赶着回家。”
陈书选冷笑了一声:“回家?你们两个男的,那也能算个家?这话说出来我都替你羞耻。”
乔明飞脸上的表情并未出现什么波动,只是揣着手站在那儿。
陈书选又说了一遍:“上车。”
乔明飞说:“陈总,我不知道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但是我个人跟您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你若不想明说就算了,那就再见。”
他转身想走,站在身后的男人突然上前挡住他,一手拉开车门,另只手抓着他的手臂用力一拧,顺势往车里一推,乔明飞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下子被推着跌进车里,男人紧跟着上了车。
“陈总你什么意思?”乔明飞抱着胳膊吃惊地往椅背靠了靠,离旁边面色阴沉的男人远一些。
陈书选示意司机开车,扭过头来对乔明飞说:“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只要听话,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乔明飞心跳得乱七八糟的,他一时间还没法捋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陈书选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问道:“我要不听呢?你想干什么?绑架?”
陈书选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乔明飞问:“你是想拿我来要挟程哥认你?”
“你不用激动,我没想把你怎么样,”陈书选皱眉说:“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对我敌意这么深,我不强行把你拉上来怎么办?”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我认识你吗?我为什么要跟你谈?”
陈书选有些不耐烦:“这世上任何事都可以谈,只要开出的价码能打动人,就没有谈不成的事。”他说:“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离开南绝,你两个不要再纠缠了。”
乔明飞看着他,这目的倒是没怎么出乎意外。
陈书选叹了口气:“别告诉我什么情比金坚之类的,你们前阵子不是已经分开了吗?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高兴,结果你们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
乔明飞又气又觉得可笑,靠到椅背上冷哂道:“我俩的事,不劳你陈总费心。”
陈书选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翳:“我确实不想费心,但事关血脉没办法,南绝那边不肯听我的,我也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你……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谈一谈。”
“停车。”乔明飞说。
陈书选说:“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冲动,为了一时情啊爱的以为自己多轰轰烈烈了,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还是务实一点,拿点该拿的好处,回去结你的婚过你的日子,比现在这么见不得人强多了。”
“停车,我要下去!”乔明飞冷冷地说。
陈书选递给他一张纸:“把这个协议签了,填一个你认为合适的金额,只要你答应离开南绝,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乔明飞看都没看那张纸,抬手挡到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陈书选先生,请你让你的人停车,放我下去,要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限制我人身自由,已经涉嫌非法拘禁。”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陈书选手在车门上捶了一下,大声道:“今天这件事必须要做个了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乔明飞转身用力拉扯车门,拉不开,他身子后仰抬脚就踹在了车玻璃上,旁边的男人一惊,立马扑过来想压制住他,被乔明飞一胳膊肘猛击在脸上,鼻血从对方捂着嘴的指缝里流出。
车厢里陷入一片混乱,男人不知道是被激怒了,还是怕被陈书选责备办事不力,愈发下狠手。
等车下了高速,停到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地里,乔明飞被反剪着双手拖下了车。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借着对方手电筒的光四处看了看。
“陈总这是,”他扭回头看着陈书选:“打算要我的命?”
陈书选铁青着脸不理他,对旁边的人说:“让他按个手印。”
乔明飞的手指在背后被抓着,淤青的脸上还带着冷笑:“陈总你幼不幼稚,这种东西能有什么法律效力?我回头不分手你还能去告我?”
“你最好别把我逼急了。”陈书选看他一眼,转身上车甩上了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