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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崇第五次来关自西家,却是第一次在关自西家门口撞见他没摆平干净的“情债”。
关自西看见这张女人的脸,几乎是一个头两个大,第一次找上家门还不够,后来频繁换号码过来骚扰,这次居然又让她找机会进来了,他实在怀疑这里的安保人员是吃干饭的。
纵使平日里再怎么装出一副和煦的模样,关自西在面临这种无止休的纠缠时,还是不免露出厌烦的神情。
女人尖叫着扑上来大喊:“你怎么又带他回家!你是同性恋!关自西!”
关自西冷脸盯着女人,她尖锐的指甲嵌进关自西的手臂皮肉之中,几乎是立刻就渗了血。而关自西却很直白地盯着她,问道:“你想要钱吗。”
“……”女人陡然安静了片刻,目光如炬地盯着关自西,她没有回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关自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轻轻笑了一下,他偏头对着陈崇说:“你先进去吧,密码你记得的吧。”
陈崇从他手中提过药袋,目不斜视地走到门前,输入密码,再将门关上了。
直到陈崇消失在自己眼前,关自西脸上短暂出现的笑容又再度消失,他被女人抓得很痛,手腕处已经汩汩冒血,他扯着女人的手将其扒开,脱离那尖锐的指甲时,关自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没有钱,你找错人了。”关自西向她阐述了一个事实,哪怕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为了逃避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你胡说八道!你不能不管我!”
关自西厌恶地看着她:“做了二十几年大小姐,家里突然破产,父母入狱,你身上没有一技之长,房子车子通通被抵押拍卖,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人理你,没有钱的日子对你来说那么难熬吗?”
“难熬到你这么病急乱投医?”
“对!我就是病急乱投医!”女人冲他怒吼一句,比起往常的癫狂,她此时此刻看起来冷静许多。关自西将话彻底摊开了,她索性也不再演出一副深情癫狂的模样。
女人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露出漂亮精致的脸蛋,她阴恻恻地注视关自西,说:“需要钱可耻吗,我过了那么多年富裕的生活,我想要维持这样的生活可耻吗?”
“你得给我钱,我当时追你的时候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你知道那有多少钱吗!”
关自西平静反问:“多少钱?你送了我一块市价十万左右的卡地亚手表,一副订制袖扣和两条项链。”
女人没有想到关自西真的会记得,甚至连价钱都了如指掌,她喉咙哽住,几乎不知道怎么发声。
“追我的人有很多,你送我的东西是其中上不得档次也不值几个钱的,你引以为傲的家业也不过只是沧海中的一粟,这个世界比你想象得大太多了。那些东西在我家放着,我没有拆封,稍后拿出来还给你。”
“订制袖扣没法倒卖,我会另补一份价位更高的东西交给你,以便你倒卖时可以拿回本钱。还有账要算吗?你可以现在查银行流水,我把吃饭的钱也打给你。”
女人未动,这段时间为了钱,她几乎是用尽所有的招,把能够骚扰的人都骚扰了一遍,可当关自西真正开始跟她算账的时候,她突然找回了一股没由的自尊。
她想到她为了约关自西出来吃饭,大手一挥掏钱的场面。那时候她说要请关自西吃饭,只需要关自西赏个脸就行,可现在她却沦落到找一个最多只算追求对象的男人算之前的账。
猛地,女人的眼泪无声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家里破产带来的情绪余波终于在此刻正正击中她。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没有钱了?
关自西没心情看她哭,只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着。”
随即,关自西进了家门,在里面翻找片刻,用几个奢侈品袋子将东西都分别装好,递了出来。见女人没接,他蹙眉将东西放在门口,不客气地警告道:“以后不要再来了,再有下次,我会报警。”
门合上了,女人缓了很久,才弯腰下去拿东西。关自西给她的东西有六样,除了替代袖口价格的东西,他还多拿了两样珠宝饰品出来。
这些提在手上的东西,或许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十来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女人冷静过后,提着东西下了电梯。
看见监控里人走了,关自西才从玄关处换好鞋子,心情不虞地走回客厅。陈崇坐在客厅里,正在给药袋里的药分类,分拣出哪些是一日两次,哪些是一日三次的药,再从中拿出一板来。
“吃了饭再吃吧。”关自西弯腰给他倒了杯水。“让你见笑了。”
陈崇没抬眼,扣出要吃的药片来,直接干吞了下去。做完这些,他才悠悠抬起眼皮,盯着笑容有些勉强的关自西说道:“没事,和我没关系。”
“……”关自西很想问他这样会不会有点噎。但仔细想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的事也和你没关系吗?”
“该有什么关系?”陈崇挑眉看他,语气疏离且平淡的反问他,那双漆黑、死气沉沉的瞳孔里有试探,也有实打实的困惑。
“你觉得和我哪里有关系。”
关自西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是自己太心急,他将水杯举起来递到陈崇手边,平和至极地说道:“喝点水吧,发烧要多喝点水。”
陈崇接过水杯,盯着关自西,将那一杯都喝了一干二净。
“晚上我可能要出门,你待在我家里休息吧,不是觉得我卧室床垫很舒服吗,今晚在那儿睡吧。”关自西觉得头有些疼,尤其是意识到自己操之过切的时候。
陈崇的态度于关自西而言并不乐观明朗。
实在很糟糕了。
关自西以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从细节窥见的事实是,陈崇对他已经放下防备,对他有感觉了。尤其是昨天一战打得尤其漂亮,在陈崇面前挑明了“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意思”的想法,并且没有得到否认,还尝到了甜头。
结果今天这人又说“该有什么关系”“你觉得和我哪里有关系”,和那夜蹦出来的一句“我建议你终止这种行为”一模一样。
别的不知道,反正关自西今天晚上没有力气应付陈崇了,亏得他还把人领到了家里。
真难伺候。
陈崇说:“你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记得吗?”
关自西脾气有些上来,低头收拾着桌面,他把自己平时出门要拿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淡道:“好像有这回事,记不太清了。”
“不要装。”陈崇立刻戳穿了他的伪装。
“……记得,怎么了。”关自西无辜地看着他,铁了心要在今天装傻充愣,他现在没心情也没兴致陪着陈崇玩暧昧小游戏。
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那两句和他没关系的话而感到不满。
“打电话之前,你问了我两个问题。”
陈崇说话说到一半,微微停顿,他目光炯炯,几乎是要将关自西盯出个洞来。
“我确实想听你喘,也只会对你硬起来。这算是你的事于我而言的干系吗?”
关自西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他默默地将东西统统放回原位,心里像溢了层甜滋滋的蜜似的,听到陈崇承认,尤其是这个节骨眼承认,他实在忍不住心花怒放。
看他不高兴哄他呢,陈崇竟然也会这样。
陈崇了然地看着他往回收东西的动作,下意识笑了下,明知故问:“不出门了?”
关自西佯装正经,轻轻咳嗽一声:“不出了,突然想起来刚刚你睡觉的时候,他们跟我说改时间了,刚忘记了。”
陈崇唇边压着浅浅笑意,对关自西这股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脾气无话可说,他算准了,拿捏住了,于是嘲笑关自西。
本就压不住了的关自西见他这副神态,再也装不住矜持,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陈崇,脚上的拖鞋瞬间飞出去很远,坠在地板上,被厚实的羊绒地毯吸掉了声音。
陈崇被他抱得身体东倒西歪,半截衣服都被扯掉,露出深邃的锁骨出来,那上面有一道陈年旧疤。
“陈崇,你为什么这么坏啊。”关自西仰起头来,眼帘前是陈崇瘦削的下巴,他看不到陈崇的表情,只能从陈崇喉管中听到一点点颤动的嗡鸣。
“莫名其妙说跟我没关系,我不开心了你又这样说,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耍你有什么好处。”陈崇单手环住他的腰,让关自西不会滑下去。
关自西仔细思索了下,狡黠一笑:“故意打个巴掌再给我甜头尝,可以让我对你死心塌地呀。”
“死心塌地?”陈崇这次是真的被他的话戳到了笑点,他无声笑了两下。“如果我死了,你要给我守寡吗?”
“……”关自西默然,陈崇一下子脸皮怎么变得那么厚?两个人才亲过一次嘴,开个玩笑说是死心塌地,就已经上升到守寡的地步了。
他才不会给人守寡,一个有钱的冤大头嗝屁了可以换另一个,他关自西也算是穷得出类拔萃,比他有钱的人多了去。要是没人条件比陈崇更好,他追求个次点的也行,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帅。
“别说这种话。”关自西还是选择了最温情的回答方式。“我还没把你追到手呢……”
“好想亲,给亲吗。”关自西嗅着陈崇身上淡淡的香气,用气音问他,他压着的胸腔轻轻震动一下,耳畔听见陈崇“嗯”了一声。
关自西压下立刻凑上去亲他的冲动,说:“想亲嘴巴,昨天没亲够。”
陈崇抱住关自西,把人往上兜了兜,他正发着烧,体温比平时要高些,没有平日那种冰凉的触感。他摸了摸关自西亮亮的眼睛,凑上去吻在关自西唇上。
关自西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和陈崇泡在一起这一个小时,让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浸在蜜罐里,心里美得有些忘乎所以。
怎么那么开心啊,是因为自己一只脚踏进豪门了吗?
陈崇拉开距离,紧紧纠缠的唇分开时还扯出依依不舍的银丝,关自西睁开双眼,涣散的瞳孔迷迷蒙蒙地看着他,依旧保持着嘴唇微张、舌尖伸出的姿势。向他继续索吻。
“不亲了。”陈崇拍拍他。“今天的份额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