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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围着你转好不好

逐金 成江入海 10547 2026-06-29 08:00:56

陈崇回江市是一周后,比原定的时间还要晚上一天。他坐在高铁上回程,几个小时的时间对于他来说转瞬即逝。

落地后,他徒步在老式居民楼附近踩了点,观察监控的停放位置、天眼的位置,确认好地形后,又去见了一次杨春华。

等把这一切都做完,陈崇打着车到关自西的新住址附近,坐在楼下,盯着屏幕里定位器闪烁不动的红点。这个红点只移动过一次,在两个月前,从关自西原本居住的小区挪动到了这里。

他搬家了。

他从来没戴过他送的那块儿手表。

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因为看不上?也许是因为没必要,却没丢。陈崇不想再去想其中细则,抬手拍死了停留在手背上的蚊子,若无其事地掸开。

静坐一个小时后,陈崇回家去了。

他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洒脱,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干脆利落。即便他已经下定决心与关自西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有任何瓜葛,可料理完所有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人、最记挂的还是关自西。

本想碰碰运气,兴许能远远见到一面。但陈崇似乎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不见也好。

有什么好见的?他该说的、能做的已经通通说完做完,还要再见面干什么?他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陈崇回到家,撞见眼前一幕时,整个人微微怔了怔。

眼前关自西正倚靠在他家门口,似乎等待了很久,他脚边有个玻璃酒瓶,里面已经喝干了,瓶底塞着几根烟头。

还记着不要乱扔垃圾。

他抽完最后一根,脸上还带着酒后的酡红,无声地望过来。

眼睛也红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关自西不敢直接来找陈崇,但是他不能不来,只好喝点酒壮壮胆,眼下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他忐忑的、翻涌的不安和害怕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

他终于有着落、脚踩着实地了。

陈崇已经长得微微盖住眼睛的碎发遮住他的眼,隔着那层薄薄的乌发,关自西能瞧见陈崇毫无波澜的瞳孔,还有他缓缓翕动的唇。

“你来做什么?”

关自西喉咙微哽,声音有些轻:“我来看你。”

“看我做什么,你喝多了。”陈崇瞥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关自西只有喝多了的时候才会要他,才会选他,才会到他这里来发疯。等到天一亮,酒一醒,关自西依旧还是那个关自西。

“我没喝多。”

关自西仰着头强调道,呼吸声很慢:“陈崇,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我爱慕虚荣拜高踩低,我是个见钱眼开的臭傻逼。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你本来讨厌我不是吗?”

“怎么、怎么就对我死心塌地了。”

关自西喉咙里渗出点血出来,血腥味正从喉管深处一点点往外蔓延,混乱的自嘲。

“我喜欢你才是对的,你喜欢我什么啊?”

陈崇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来:“你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当我是开玩笑?我没有,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关自西再抬眼时,眼白中浮出些红血丝来。

“其实我想留在你身边,你知道吗?”

陈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口阵阵袭来无力,他偏开视线,竟然徒生出点恨来。没有由头的,一股脑钻上来的怨恨和悲恸,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淹没。

陈崇声音发冷:“我该知道吗?我反复问了你很多遍,我从来没放弃过,关自西。是你一直在放弃我,现在我放手了,我没有退路了,你来找我问我知不知道?我应该知道吗?”

陈崇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精神不正常,不理智,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对即将去面对的“终结”感到暴躁与不安,面对这个无情的一而再再而三丢弃他的男人感到怨恨和不舍。

“……什么意思?”关自西猛地和他对视上,捕捉到陈崇话语里的几个词汇时格外敏感。什么叫放手,什么叫没有退路?

陈崇望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说:“我不喜欢你,不要你,很烦你。”

陈崇从来不撒谎,或者说是不屑于撒谎。实在不想回答的事情会装作没听见,不答,或者含混其词过去,而不会口是心非地找理由、找借口。

关自西彻底顿在原地,手心里微微发着汗,整个人像是被打了当头一棒,脑袋里发着晕。

关自西抖着唇,咬住牙齿抖着声音问:“你说真的?”

“你不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我不该喜欢你。以前算是我走眼,以后不会了。”陈崇蹙着眉,盯着眼前的人。

关自西这段时间瘦了,眼下乌青也很明显,似是很久没有睡好觉,相比于一周前那次见面来说,状态很差。标准的上扬眉没有再被认真打理过,眉峰微微突出,平时总是狡黠泛着碎光的狐狸眼也是死气沉沉,飘着红色的细血丝。

状态很差,也很难缠。

陈崇叹出一口气来,还是没忍心:“回去吧,别再来找我。”

“陈崇!”关自西哆嗦着唇吼出声,看样子气得不轻,整个眼眶变得通红。“我他妈确实是爱慕虚荣,是见了钱就走不动道,是铁了心想要往高枝上攀。可是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你明白!你还是喜欢上我了,我也对你好过,我们好过吧?!”

“你跟我说你以前走眼,你再给我说一遍!”

陈崇过去从来没对关自西恼过,知道关自西不知死活地要去找陈聿溪时是第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那份怒火,那份得知关自西是认错了人、走了眼才拜到他身上的怒火推迟了半年,终于烧在了陈崇身上!

他五脏六腑都被烧得发疼,胸口被那份长达十二年的仇恨紧紧压着,终于彻底爆发。陈崇一瞬间什么都抛在脑后,弃之不顾,只专注于关自西这张脸、这个人身上。

“我们好过?现在到你嘴里我们终于是好过了?不是床伴,不是炮友,是他妈的我们好过!”陈崇眼神发冷,难得怒爆出一句粗话。

“对,走眼的不是我,是你。我也想说这句话,不管你走不走眼,你还是喜欢上我了。你是怎么做的?嗯?回答我。”

关自西的气势瞬间衰竭下来,他知道,活了这二十四年,总有因为这张嘴巴吃亏的时候。他管不住嘴,说出去的话如放出去的水,不对,捅人的刀子。

现在陈崇一点点把刀子拔下来,带着血次呼啦的血液扔到他面前。关自西懊恼地抬手撑撑头,眼底发热,陡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变得有些难以言说。

这份由争吵带来的寂静、尴尬迅速卷席这寸狭小的空间,关自西几乎要被这种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今天是来找陈崇聊聊的,不是来吵架的,他不想吵架,不想跟陈崇吵架。

陈崇绷着脸扭开视线,没有说话。关自西的脾性他清楚、了解,这人的窝里横特质也是由陈崇添砖加瓦培育出来的,他惯出来的,他无话可说。

但话收不回去,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说一句自己在气头上。

两人不尴不尬的静默片刻,陈崇最终妥协下来,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走到家门前把门打开,声音平静道:“我们算了,真的。”

如果关自西早来一个星期,陈崇或许此时此刻会把关自西带进家门,他很难抗拒关自西。

但陈崇没有别的选择,关自西离开,不要再来找他、不要再惦念他,于他于关自西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没意义。

眼见着陈崇要将门合上,关自西眼疾手快地将手探进门缝里,险些被门重重夹住,他表皮瞬间被蹭红了些,却不知痛般死死盯着门里的陈崇。

“我不跟你算了。”关自西声音很轻。“我不要跟你算了。”

陈崇压着眉,不受控地往他手上看。

最后抬起手去掰他紧紧扣住门框的手,一言不发。

陈崇手上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他手彻底掰开,关自西声音里染着点细微的哭腔,咬着牙沙着声音出声道:“我不要跟你算了!陈崇!”

陈崇妥协地闭上了眼,手掌卸了劲,连带着用力抵住的门也松动了。

关自西身体不受控地撞进来,整个人都砸在陈崇的身上,两个人都没站稳,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

伴随着沉闷的跌倒声,关自西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他的手掌接触到了陈崇腰侧的疤痕。

“……疼不疼。”关自西问得很模糊。

陈崇垂眼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关自西,挪开视线平静道:“不重。不疼。”

关自西眼睛湿了,他手撑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探头过来,直到他能完完全全地和陈崇平视上。陈崇下意识躲避这份突然拉近的距离,却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察觉到有一滴潮湿的、咸涩的水珠滴进他的唇缝。

眼泪。

关自西凑上来轻柔地吻他,唇紧紧贴上来、吮吸上来时,陈崇没有来得及躲开,也不想躲开。

这个吻很长、很漫长,漫长到关自西口中的酒精味都在交缠之中淡化掉,陈崇绷紧着身体,屈膝隔开和关自西身体的距离。

他也醉了?醉到要放任这个吻就这样下去。

关自西安静地吻他脖颈,长睫轻扫着,带来止不住的痒意,他跃跃欲试想要去抚摸陈崇腰背的手还是没有勇气,只能压住陈崇腰上系着的皮带,将它缓缓抽出来,顺着紧实绷紧的小腹,去捉住陈崇想要藏起来、不让他察觉到的地方。

“你不要我……不喜欢我,这是什么意思?”关自西趴在他身上,深呼吸着去蹭他。“你阳痿治好了么。”

陈崇:“……”

陈崇现在想一脚蹬开他,气得两个眼微微翻着,嘴巴哆嗦了两下,声音发冷发硬:“闭嘴。”

“那你说,你是不是还只对我一个人硬得起来?还是你治好了?”关自西呼吸越来越重,抬起食指摸他,盯着陈崇时格外倔强,似是非要得到一个回答。

陈崇撇开头:“你给我出去。”

关自西没有说话,抿着唇瞧他,不知不觉耳后红了点,他一不做二不休,扯着陈崇的裤子往下拽了拽。低头凑上去。

柔软的口腔包裹上来时,陈崇只觉得浑身一炸,额头止不住突突跳动,喉咙处发紧。他太久、太久没有再经历过这种事,精神上的高压和堆积已久的情绪逼迫着他,他觉得自己是有病,不断压抑欲望、遏制扼杀,已达到精神上的自虐。

有时候想关自西,想到不受控地起反应,他又慢慢地压下去,以此想要证明什么?他不知道。

而这份被陈崇亲手套在脖颈上的镣铐,不断收紧的铁环在一声轻盈的“咔哒”声中,被关自西打开了。

陈崇僵着身子,没有立刻动弹。

关自西见陈崇不说话,便含得更深,他用舌根磨蹭着陈崇湿漉漉的顶端,吮吸着吞吐,寂静的房中只剩黏腻的水声,他这次比上一次要熟练一点,起码懂得收着牙。

口中的家伙似乎在他嘴里又胀大了,含不太住,他吐出来,手掌抚摸套弄握在陈崇的根部,上面狰狞的青筋突起,瞧着有些骇人。

关自西沉默着,握着陈崇动了动,他沙着声音说道:“你这不是还喜欢我么,非要和我吵,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想和你……”

关自西说着说着停顿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剩下的半句话,就那么卡在喉管里,想出来,却莫名有什么东西拽着它的腿儿,硬生生把它扯得卡住。

他想说,我是想和你和好,在一块儿,像以前那样。

可是以前哪样?怎么和好?陈崇愿意吗?

“你最近好吗。”关自西忽的扯开了话题。

陈崇撑着地起身,深不见底的眼眸久久凝视着满脸不自然的关自西,这人耷拉着眉眼,总是上扬着的唇角正平平地抿着。

陈崇伸出手,眼前似有幻影,原本还清晰的关自西多出几道重影来,指尖要接触到他脸颊的距离分明很短暂,却像是隔了千万里。他向来稳得惊人的手下意识有点抖,急促地托住了关自西的下巴,光滑细腻的皮肤在指腹下传递出温度,陈崇才看清他的脸。

如光如影如梦如幻。

陈崇觉得自己其实是个贪婪、自私的烂人。明明现在他唯一该做的事情是把关自西赶出去、扔出去,可是在这个沉寂的夜中,他极端的想要拉着关自西一道沉沦,一块儿腐烂在这个恐怖封闭的、水泥般的棺材之中。

他最近好吗?这个问题不该这么问,陈崇很多时间里都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陈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压抑过久的欲望与冲动充血发胀到他甚至有种幻痛的错觉,他掐着关自西的脸,五指下意识收紧,把人扯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吻了关自西。

陈崇无声蛮横地吻他,他强而有力地撬开关自西的唇,舌头在他口腔中凶残地入侵,卷动着、吮吸着。

关自西下意识绷紧着身体剧烈喘息,被吻到动情,津液顺着唇角往下无声无息地流。手掌无 力地抵在陈崇胸口,试图撼动,却又慢慢放下手。

带着疤痕的手掌顺着他衣摆摸进他衣服内,揉着关自西敏感的乳头,他又掐又捏,对这块儿地方的熟悉程度如入无人之境。

关自西脸慢慢升温发红,情不自禁地小声呻吟,陈崇硬邦邦的性器还抵在他腿根儿,他颤颤伸手去抚摸、安慰。

忽然间,陈崇把他整个人推到掀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关自西被迫背对着关自西趴着,任由陈崇拢在他身上。

陈崇扯他的衣服。

关自西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要做爱。陈崇要操他,要和他做爱。

血液瞬间在身体里血管中倒流,把他的身体浸得很烫,颤抖着翻涌出种诡异的兴奋,就像是等待已久。

身上的衬衫大敞,皮带被抽出后裤子松垮坠落。关自西翻身面对着他,露出抖动的乳尖,声音沾染上情欲后透着些许的沙,他说:“你最近过得不好,想我了,对吗?”

关自西过来骑坐在他身上,柔软的臀肉压在陈崇的身上,除去衣物后肌肤相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做不做。”陈崇直白地开口问他,说得却缓而慢,手却死死摁着关自西,没有半点泄劲的意思。

关自西没有回答,却主动将胸口递送在陈崇唇边,陈崇顺从地吮了上去,在上面留下几道用 力的牙痕。

关自西跪在地毯上,身体被迫抬高,敏感的乳尖被炙热的舌头卷着,激得他浑身颤栗。他跪得不结实,不由自主地发着抖,陈崇的性器便反反复复蹭着臀缝,抵在他屁股边缘,缓缓耐心蹭着。

他的指尖捻在关自西的乳尖,搓捏慢揉,尖锐的牙齿细细磨过乳头边缘,将一侧舔得湿漉漉的。

关自西在他身前下意识轻声哼哼,主动晃晃身体,让发硬的性器在他身后擦过一遍又一遍。

陈崇察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强行掰开他的臀瓣,把性器直接挤在附近夹着,湿漉的龟头顶在洞口边缘,硬邦邦的抵住,烫得厉害。

关自西脸红得异常,收紧大腿根老老实实地夹着,低头要去吻陈崇,唇舌相接时,陈崇托住他的胯,延顺着大腿根往臀缝间抽插,炙热的性器重重擦过洞口,激烈地撞上去,要进不进的戛然而止。

比起快感,关自西更觉得心里一直可劲儿地颤,这种擦边的快意从火辣辣的腿根开始往他身上传递,他舔舔陈崇的唇,情不自禁地催促:“再快一点……”

陈崇去摸他后颈,不徐不疾地掐了掐他,却收了撞他的动作,压了压关自西颤颤的身体。

随即陈崇要起身,关自西怕他临阵脱逃,忙不迭地伸手勾住陈崇的脖子,依赖至极的微喘。陈崇也没推开他,就势把人抱着去了卧室。

关自西两腿夹着陈崇的腰,安静地挂在陈崇身上,偏头看着陈崇在卧室里翻找,然后看见陈崇翻出一瓶未拆封的润滑油,他抓着又往客厅去。

关自西趴在陈崇耳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四月。”陈崇淡声回答道,垂着眼没去直视关自西,他抱着关自西坐到沙发上,单手把润滑油的包装和塑封撕开,倒出来些淋在指尖,熟稔地寻着洞口而去。

陈崇的手指捅入时,关自西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要说的话都碎在唇边,他喘着气后知后觉地问:“那时候为什么不用?”

陈崇没吭声,却变本加厉地在他脆弱敏感的内壁挤压,他稍稍前进些许,确认一根手指畅通无阻后才添入第二根。

关自西身体敏感得不像话,两根手指下去已经如脱水的鱼一般大汗淋漓,他咬着唇轻轻呻吟,软软俯下身去贴紧陈崇,稍抬着屁股,让陈崇弄得更方便点。

陈崇动作顿顿,掐住关自西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舌头不客气地挤占进去。关自西被亲得意乱情迷,一吻作罢后还迟迟没有闭上嘴,陈崇插在里面的手指不知不觉变成三根了,狭窄的甬道一下被拓宽、填满,让关自西觉得仿佛站在云里、飘飘然的。

“你怎么这么骚?”陈崇冷脸蹙着眉,抬手要擦掉关自西唇边的津液,指尖才刚接触到他的唇角,冰凉的手指就被温热、湿漉的口腔裹挟住了。

关自西被汗湿的额发贴了几缕在脸颊上,漂亮的眼睛促狭眯起,粉舌急不可耐地绞着他的指尖吮吸吞吐。明亮的瞳孔里掺着点莫名的挑衅和狡猾。

陈崇神情一滞,平静地递送手指,指尖夹着关自西的舌头,在他口腔里乱搅,恶劣又报复性地触及他的喉咙。

趁其不备,陈崇摸着关自西湿漉、温热的洞口,那里已经彻底融化开,往下缓缓滴答着温热的液体。陈崇将半个头挤了进去,异物的入侵让关自西下意识抽了两口凉气,整个人止不住发颤抖动,含着的指节也从他口中冷不丁的滑出去。

疼,还是疼。关自西胸口剧烈起伏,稍微动动就会吃进去更深些,空虚的内里被胀满,酸胀和破开的痛楚一瞬间吞没了他,他浸出两滴冷汗,喉中低低呻吟。

“插进来,快点!”

关自西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有种,他向来是认为长痛短痛都不如不痛,可这次翻涌的欲望侵占裹挟着他往前走,他扬起纤细的脖颈,主动一点点往下坐。

等吃到根部,关自西有种自己身体已经被分成两半的错觉,一半是欢愉一半是还未消散的痛楚。

可是环绕在这两者之上的,是久违的幸福,与陈崇的身体紧紧相连的瞬间,被陈崇填满的瞬间,他一下子很想哭出来。关自西眼眶里蓄着眼泪,骑在陈崇的身上,两个人都是头一回,没人敢乱动。

陈崇见关自西哭,本来沸腾着想要欺负他的心又沉了下去,无奈地抽出纸巾,先擦了擦手,又给他擦擦眼泪。

关自西声音有点哽咽,说:“你把上衣脱了。”

“嗯。”

陈崇把身上的高领毛衣脱下,露出恐怖狰狞的身体,上面留着很多道新疤,刚刚结痂,还没完全愈合,甚至泛着红。

关自西眼泪彻底止不住,汹涌往外溢,滚烫的眼泪掉在陈崇的胸口,缓缓滑落下去。

陈崇隐约猜到关自西是知道了什么,在心底暗骂庄畅是个大嘴巴,他抬手拿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无奈说:“你以前不是也看过,哭什么。”

“看了又要哭。”陈崇手上拿着的衣服被关自西不客气地又掀开,妥协般无声安静地望着关自西。

陈崇没了刚刚那股锐气,神情中的冷冽和凶悍压下去很多,剩下的、吐露出的他沉静,依旧是那副无所谓、淡淡然的模样。

可关自西宁愿陈崇像刚才一样、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有情绪、有宣泄的出口,而不是任由那些情绪堆积在心里化作伤己的刀刃。

关自西承受不住,环住陈崇的脖颈,安静地埋在陈崇颈侧哭,他的眼泪在陈崇锁骨处聚成一 滩水渍,眼泪舔过他的疤痕,留下缠绵的一道痕。

陈崇内心不由得微微触动,轻轻闭闭眼,抬手拥住他,用掌心不徐不疾地拍着他的背。

“疼?”陈崇边拍他的背边问。

关自西轻轻咬在陈崇肩上,慢慢平静下来,支支吾吾含混不清地轻轻喘了两声,伸手胡乱去摸陈崇的腰,说:“有一点,我是不是太紧了,夹得你很难受吗。”

陈崇搂着他:“是很紧。”

“那我动一动。”

话音落下,关自西骑在他身上小幅度地摆动腰身,用紧致狭窄的甬道紧紧包裹着他,他稍微动起来,便觉得自己的甬道在一点点撑开,细细麻麻的痛混着酸胀的快感往身体里钻。

关自西整张脸都被汗水、泪水打湿,面孔暴露在灯光下愈发凸显出昳丽来,止不住的呻吟顺着喉咙飘出来。

陈崇沉静的看着关自西骑在他身上起伏抖动,白皙的躯体上还留存着些疤痕,他的身体舒展开,渗着细密的汗珠。关自西是个聪明、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几次实验过,就能挑选找到让自己 舒服又不太痛的安全区。

关自西自己玩儿得很舒服,屁股在摇摆起伏,空气中传着规律的啪啪声,浑身上下每个毛孔似都展开着,从尾椎攀爬的电流快感激荡着,沉浸在这种无休止、主导的快感之中,关自西忘乎所以,甚至没有去关注陈崇的表情。

陈崇能看见的,关自西双手交叠撑在陈崇的小腹上,摇着身体在他身上用洞口吞吐他的性器,滑腻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关自西略长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眼珠瞧着陈崇,实则视觉中心已经涣散开了。

他一直在叫。

爽吗?陈崇想问,掌心无声无息压在关自西的胯上。

关自西忽觉自己飘飘然的身体被什么捉住。顷刻间,他的身体被恶狠狠地、野蛮地撞入,完完全全破入——

关自西立刻尖叫出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扭曲,想要从这种诡异的入侵、快感之中逃脱,却发现身体被死死地禁锢着。激烈的刺激和快感把他的神智碾碎压垮,逃避似的塌下腰往陈崇身上耸动。

“把身体坐直了。”陈崇掰着他塌下的腰,淡淡说道。“脸要露出来。”

关自西被迫从陈崇身上起来,不太好意思地直视着陈崇,看着陈崇抚摸他的乳头、腹沟再到颤颤吐出液体的前端。

猝不及防的,关自西又被操进深处,快感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叫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浑身被情欲染上薄薄的粉。

敏感的身体被陈崇轻而易举地调动起来,被用力抽插几下,关自西只觉浑身都要散开,裸露的胸口是陈崇留下的咬痕,他被迫直着腰,被操弄得在陈崇身上摇摇晃晃,面容上沾着被快意主导后的迷离。

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崇拢身上来吮吸他的肩头,在他敏感的后颈缓缓舔过,留下道道齿痕。

关自西忽然发觉窗外好似下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他的感官缓缓衰弱,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之中。他分明被撞得眼前发白,却还能清清楚楚地瞧清楚陈崇的表情。

陈崇一直盯着他,像是要永久地将他望进去,被隐约遮住些的眼中透着些眷恋、不舍,以及几近疯狂的侵略感。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关自西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被陈崇抱到了床上,他大敞着双腿,腿下春光乍泄。被操弄到湿漉大张的洞口溢出透明的液体,微微翕动,陈崇又捅了进来。

经不住分别的洞口急不可耐地吸附回去,抽动着吸纳陈崇的性器,饥渴地吞到最深。关自西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意识不清地捉住陈崇的右手,他将那两道疤递至唇边,抚慰般舔过那道缝合的疤。

而陈崇被他这一举动触动着,他发狠撞至深处。关自西薄薄的小腹微微凸起,他好不容易唤回些许的意识再次破碎,失声尖叫起来。陈崇像是要操进他身体最深的地方里去,陷进去,融化在里面。

“呃、你慢一点……还早、早着呢……”关自西呻吟破碎,想要说话都只能断断续续地往外出,他浑身烫得厉害,仿佛要被操熟操透。

精致的脸上不知何时飘出点亮晶晶的水渍来,他涣散地盯着陈崇被汗打湿的脸,眼前蒙上层浅浅的水雾。

陈崇没有顺着他的话慢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恶劣地加速,空气中唯剩陈崇的呼吸声、关自西 的呻吟声和窗外细密的雨声。

关自西浑身发软,大腿根止不住地打着颤,他被撞得晃动的身体即将到达临界,已经射过一 次的性器颤抖着吐露液体,身体在陈崇反复地冲击之中逐渐绷紧,整个人仿若置身云端,沉沉浮浮被欲望吞没,他剧烈喘息着,舌尖吐在唇边,欲仙欲死。

关自西绷紧身体,全身止不住痉挛骤缩,他用力攥住陈崇的手,颤颤抖着下意识夹紧他,他脱力将背脊重重摔回床垫,还带着高潮后的余韵。紧紧结合的地方似是有液体淌出,滴落在床单上,弄脏一大片。

他下意识抬起腿勾住陈崇,喘着粗气,神志不清地问道:“我里面软吗?”

“啊——!”关自西猝不及防地被陈崇捞起来,半身折起,性器野蛮地顶到深处,碾着甬道内壁插到相当深的地方去,高潮后尚未褪去的快意再度席卷而来。

关自西情不自禁地仰着颈,眼前昏黄蒙蒙一片,失焦的瞳孔缓缓下滑,落在他们交欢贴合之处上。

那里拍打出细细的白沫,不知道怎么撑开的洞口吮吸着陈崇的性器,他顺着往上看过去,剧烈运动下陈崇小腹凸起青紫色的血管,不断向下延伸,上面是他紧实的腹部、腰肌,纵使上面伤痕累累。

也依旧很性感。

陈崇用遍布汗珠的鼻尖蹭蹭关自西:“张开嘴。”

关自西摇摇晃晃地张开嘴,刚凑到陈崇唇边,一个格外深且缠绵的吻纠缠上来,几乎弄得他要窒息,他被陈崇亲得迷迷糊糊的,失神胡乱呻吟,他想让他慢一点,陈崇都不为所动。

不知陈崇是什么癖好,在沙发和床上做还不够,又把人抵在书桌前,关自西被迫站立背对着陈崇,几近趴在书桌前高高撅着屁股。书桌上的电脑黑着屏,黑幕上倒映出关自西一张被操到意识模糊的脸,他大汗淋漓的,下意识吐着舌尖,腿软到站不直,陈崇不断地操进来,原本紧致的甬道被开发到柔软湿漉,听话地吮着陈崇的性器。

关自西迷迷糊糊地偏头去望陈崇的脸,脸上分不清汗还是泪,他在喘息间断断续续地喊他:“老公,慢、慢点……”

陈崇用手掌拢罩在他微突的腹部,舔弄着关自西的后颈,不徐不疾地压了压,他的粗喘声在关自西耳边格外清晰,声线却依旧冷淡:“还射得出来吗。”

“射、射不出来了。”关自西断断续续地实诚答着,他像是条濒死的鱼般,被榨干全身上下所有的水分,之前已经数不清被操射几回,他眼前发昏,总感觉人就要这么彻彻底底地晕过去。

但被陈崇压着、摁着,关自西又觉得前端胀得厉害,孤苦伶仃的性器又勃起,颤颤吐露着透明液体。陈崇得到回答,他让关自西趴在书桌上趴好,手臂兜起他两条腿,深深顶了进去。

关自西上身贴在冰冷的书桌上,身体像坠在冰火两个极端,他的腿被岔得更开,陈崇大开大 合的操弄着他,直捣他深处,经过前面的磨合,陈崇已经完全洞悉该怎么玩他才能让他爽,不需要过多的前奏,几乎就能把关自西送到高潮。

陈崇这次却似是比刚刚还要凶,喘息声愈发重,汗液滴在的背脊上。关自西失声趴在桌面上呻吟着哭泣,反反复复被磨过高潮点,几次被送到高潮顶端又急速坠落摔下来,他甬道不由自主抽搐着,连着大腿根儿都在抽筋,他似乎觉得有什么要出来了,不是精液……

关自西尖叫着叫停,彻彻底底哭出来:“不要顶了!我要、我要……嗯、呃……”

身后的人变本加厉,陈崇过去多少次想像现在这样把关自西操到哭,现在终于得到、达成了,心里却涌的是悲哀,不舍源源不断地翻涌出来。他极其渴求想要进入关自西体内深处,想要和他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想要占据他的全部。

“我要出来了!不要弄、别……啊——!”

关自西身体止不住地抽搐,浑身每根筋都错位了般,这股快意掀着他,眼前白茫茫地一片,桌上聚出滩水渍,是他流出的津液,他瞬间感觉到很想哭,身体发着抖、喷出股股透明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淋在地板上。

骤缩的穴口也翕动着往外流动些什么,能流出来的他都流出来了,几近被彻底抽干。关自西 筋疲力尽地趴在桌面上,浑身抽筋,遮盖住脸,觉得很丢人。

陈崇停了,却还在里面,他紧紧抱着关自西,伏身在关自西耳边不带温度的说:“关自西,你今天不该来找我。”

“我没有后悔,我清醒着,我是自愿的。”关自西声音嘶哑到有点说不出话。

后知后觉陈崇几乎没怎么出来过。一次过之后便放在里面等再起来,然后接着干。

关自西内心想着,这种干法真是有种陈崇禁欲禁了八百年的感觉,又伤身体又伤肾。

关自西彻底累瘫了,趴在桌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都是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过。

他们这样算什么?

不知道。

因为两个人都无法开口、说不出话来,在这种尴尬窘迫且无所适从的情境下,选择了用最直白粗暴却又最无法解决问题的方式度过了几个小时。

逃避,他们都在逃避。

关自西在逃避陈崇目前对他的真实看法与想法,陈崇在逃避什么?逃避他兜兜转转依旧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关自西,还是什么别的?

关自西肺又有些发痒,趴在桌上,一颗心逐渐沉寂下来。这短暂的温存和幸福时刻似乎即将说再见,两个人总归是要被打回现实去面对、重新审视的。

关自西已经站不直了,陈崇把他抱到浴室,放进浴缸里让他跑着,自己则是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淋浴洗完澡,又换好干净的衣服出去换被套床单、拖地、洗衣服。

洗完澡后的关自西身体又疲又累,等待陈崇从首都回来的这一个星期他都没有睡好觉,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躺在陈崇的床上,等陈崇晾好衣服。

关自西下意识想要去摸枕下的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手往枕下稍微探过去,摸到的却只有冷冰冰的、坚硬的长条物什,他抓了出来。

是一把刀。

刀鞘上刻着一个崇。

关自西怔愣地拿起那把刀,正巧陈崇回来,瞧见他手上紧紧捏着的东西,神色未变,镇定的走上来抽走,塞回了自己枕下。

“你是用那把刀……”关自西觉得自己这口唾沫不知为什么那么难以下咽,吞吐困难,以至 于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难听,他又怕陈崇不知道,讪讪补充道。“庄畅都和我讲了,另外雷明岛上的事我也知道了。”

“自残?”陈崇瞥向他,下意识弯起唇毫无温度的笑了,又自问自答的说了个“是”。

陈崇眼底没什么情绪,他退开两步半坐倚在书桌上,从书桌深处扒出包关自西常抽的烟,扔给关自西。

关自西默不作声的从烟盒里拣出根烟来含在唇边,慢吞吞地点上火,靠在床边将烟灰抖进垃圾桶里,他将一根烟抽完作罢,随意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说:“第一次这样干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崇抱着臂,无声望他:“开刃吧。”

“什么?”

“可能觉得只有见过血的刀才能被称作刀,杀过人的刀才能有刀魂。那时候很流行武侠小 说,我也会看。”陈崇平静的语气中,给关自西展现出的不过是个青少年时期犯中二病的马大哈形象。

活灵活现,就像是马上要站在关自西面前动手结印了。可关自西完全笑不出来,他知道这不是实话。

关自西抬眼,十分识相地暂停了这个话题,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他的说法。

关自西情绪低落的垂着头,又为自己点了根烟,悄无声息地抽着。片刻后,又听见陈崇的声音。

陈崇说:“你不该来。”

关自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两秒,抿着唇不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寂片刻,关自西开口说:“但是我来了,还和你上了床。”

“上床就是喜欢吗?”

“我没有想过和陈聿溪上床,我那时候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很恶心,很想吐。”关自西辩解着。“我来找你,是想和你……道歉和好。”

他终于说出这四个字了,心惊胆战地等待着陈崇的回答。

陈崇隔着他两米,光影下用力地顶了下腮。

陈崇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走上前来将灯熄灭:“不重要。”

“你要睡了?”关自西现在觉得很清醒,觉得陈崇此时此刻就像是干完就走的混蛋,但是这样混蛋的事儿他干得多了,也没资格讲陈崇。

“明天要上课。”陈崇停顿。“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陈崇躺在床上,背对着关自西,声音平而静,甚至透露出一股几近死气的淡然和冷漠:“关自西,我可以坦率地承认,你曾占据过我生活的百分之一百,但不是现在。我没法围着你转了。”

“明天天亮后就走吧。”

陈崇话音落下,一双手便从背后环住了他,箍得很紧。

“我围着你转好不好?”关自西的脸压在他的背上,能闻见陈崇身上和自己身上飘出来的相同的沐浴露香气,香气因子被温度烘上来,踏实且好闻,应该是一种足以让流浪汉闻到就想哭出来的……家的味道。

陈崇觉得心脏上有蚂蚁在爬,啃食着,弄得他浑身发痒,而蚂蚁的牙齿上或许又沾上了某种毒素,使得他疼痛难忍。他想要说没意义、没必要,却还是推不开他,他今天推开关自西很多次了。

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陈崇竟然开始有点后悔,后悔今晚的一切。没有想过关自西会那么笨,不是很讨厌他吗,不是不愿意和他上床吗,不是说很怕疼很要面子吗。

围着他转,围着他这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定时炸弹、围着他这个精神病转。

陈崇久久未言,身后却传来绵长稳定的呼吸声,关自西太累了,安静地睡了过去。

陈崇翻过身来,静静注视着关自西的脸。关自西的手还抱在他腰上,睫毛服帖的垂着,他睡得还算安稳,陈崇翻身都没有感觉到,甚至还顺其自然的贴近陈崇几分,唇瓣贴近他,蹭过他的喉结。

像羽毛一样。

睡着后的关自西收起一身的刺,乖顺且平和。陈崇脑海中忽然翻涌出各种神情的关自西,最后落在不久前一塌糊涂的哭叫的神情之上,他注视了关自西很久很久。

久到像是要把关自西刻在他黑沉无光的瞳孔上。

陈崇也像羽毛一样。

睡梦中的关自西觉得嘴上痒痒的,下意识腾挪了下位置,然后羽毛消失了。

作者感言

成江入海

成江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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