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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求婚

逐金 成江入海 4234 2026-06-29 08:00:56

71

回家后,关自西去洗热水澡,陈崇就坐在窗边看雪,透明玻璃窗紧紧合着,没有一丝风进来,隔着玻璃,能瞧见外面雪花狂舞的景色,黑漆漆的夜色里散开点点白,逐渐汇聚在地面上。

陈崇头倚在窗边,眼神逐渐越飘越远,想起他和父母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当时首都没过立冬就下了雪,厚厚的积雪没过七岁孩童的膝盖,只要一出门,小半个身子都会扎进去。

杨春静下班回来的路上给他买了个冻得牙疼的冰糖葫芦,陈健林带回来大包小包的蔬菜和肉,塞进冰箱里,做接下来几天的备菜。

室内的暖气烘得人很暖和,他坐在腿着不了地的板凳上,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一边嘎吱嘎吱咬着冰糖葫芦,一边面无表情地用手去敲敲自己的膝盖,感受着毫无痛觉下膝跳反应的奇妙之处。

“陈崇,想什么呢?”关自西慢吞吞挪到他眼前,脸在他面前放大,眨动的瞳孔中能瞧见他的倒影,整个人还氤氲着热气。

陈崇没说话,凑上去在他唇边轻轻贴覆。

江市下了场史无前例的大雪,依照往年经验来看,江市的积雪厚度最多有根手指那么厚,可今年却能淹没过人的小腿肚,一出门,就能看见小区里四处堆着各式各样的小雪人。

陈崇站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踩在关自西留下的脚印上。

陈崇停顿的某一秒钟内也在想,为什么他来了江市十二年,唯独今年冬天下了场和那年首都差不多的大雪?

寒假期间,关自西基本每天都待在家里,偶尔几天庄畅会来找陈崇。自从陈崇从那个棺材似的房子里搬出来后,他之前不让人进家门的规矩便不攻自破了。

自陈崇十六岁起便再没进过陈崇家大门的庄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对着沙发上的陈崇冷哼一声,相当嚣张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陈崇觑他一眼,握着电视遥控器给庄畅调了个动漫,这动漫庄畅两年前就开始追更,后来制片方突发恶疾烂尾,给庄畅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听到片头曲就浑身发毛。

熟悉的配乐响起,庄畅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冷噤,愣着瞧了瞧电视,当即把耳朵塞上了,和尚念经似的重复道:“不听不听不听……”

陈崇换了台。

庄畅这才把手拿下来,往沙发上一靠,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坐直提醒道:“崇哥,忘了跟你说了,刘嘉军死了。”

陈崇玩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算特别意外,语气没什么温度:“怎么死的。”

“听说是心肌梗死?好像原本就因为什么有个感染性什么炎……然后没关注,就死了。然后杨春华直接火急火燎地给他烧成灰了,现在估计已经成渣了。”

关自西正好从卧室里出来,翻出两个switch出来,用拖鞋鞋尖踹踹陈崇示意他挪挪位置,把其中一个递给庄畅,把屏投好,懒懒说道:“小庄弟弟,你想玩什么?”

“胡闹厨房。”庄畅答道。

关自西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不跟你玩这个,你找对象后自己和对象玩。”

“情侣游戏?”陈崇抽空从手机里抬眼,手搭在关自西腰边。

庄畅顿时屁股一紧,挪开视线随意挑了个平时爱玩的双人小游戏。关自西看着他挑,偏头说:“又叫分手厨房,你玩吗?”

陈崇挑了下眉:“分手不玩。”

庄畅冷不丁哼哧笑了下,脚尖咚地撞倒什么东西,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捞完看清楚几个字后,烫手山芋般地丢了出去。

陈崇抬手轻松接触了那瓶落下的空瓶润滑油,顺手扔进垃圾桶里,面上坦然自若,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关自西坐在他身边微微笑着。

说句心里话,庄畅还是很难将陈崇和谈恋爱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但如果谈恋爱能够让他一直维持着样的状态下去,那么庄畅觉得这样很好,非常好。

庄畅陪着关自西打了几把switch,后续关自西有工作便去打电话处理了,客厅里陡然剩他和陈崇两个人。庄畅凑过去认真看了看陈崇,其实陈崇真的不一样了,他平时空闲的时间里会做很多事,要么去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要么拆东西装东西练手、再要么睡觉。

而现在陈崇会在他们打游戏的时候在旁边坐上一个多小时,什么也不干,最多偶尔看看手机。这是不是意味着对于陈崇而言可用的时间和生命拉长了,于是可以选择适当浪费呢。

庄畅撑着脸:“崇哥,真不想死了?”

“他说我要是没了,他就跟别人跑。”陈崇懒散抬眼看向庄畅,自顾自摇了摇头。“我怕我做鬼合不上眼,上来找他他又害怕。”

“还是免了。”

“我去……”庄畅捂着脸笑到发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可劲儿的颤,他笑得几乎要晕厥。“我真受不了了,这事儿我要告诉我妈。”

陈崇轻轻笑了下:“去吧。”

“对了,我妈让你过年的时候带着小关哥回去吃饭,她说想见见你对象,我还没说你对象是个男的呢。没别人,就我爸我妈还有我,加上你俩。”

庄畅怕他不去,又补充道:“我妈这么多年可是为你费心费力熬得头发都白了,你再不去我家过个年,真的说不过去了啊。”

陈崇说:“我晚上问问他。”

“庄畅,这么多年谢谢你。”陈崇话音一转,声音平和冷静,和庄畅道了个谢。

庄畅登时听得马上就要老泪纵横,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就要扒上来大喊一声不客气,他饿虎似地扑向陈崇,被陈崇不偏不倚地闪开了,庄畅整个人都扎在沙发上,冲着陈崇傻笑了下。

“陈崇,你活着真好啊。”

关自西晚上得知要去见庄畅妈妈的时候,问陈崇这算不算是见家长环节?陈崇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看关自西试衣服。

直至今日陈崇都不知道关自西的衣柜到底有多深,还能掏出来各种各样他没见过的衣服。沙发另一侧堆满他要试的衣服,关自西对着客厅摆放的穿衣镜东照西照,又转身冲着陈崇摆个姿势问:“好看吗?”

陈崇说:“好看。”

每套都这么说。

关自西知道在穿衣服这层面上咨询陈崇很难得到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穿或者不穿陈崇都说好看。

关自西试衣服试得累了,看陈崇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就觉得不满意,心里又痒痒,凑上去坐在陈崇腿上,蹭蹭他的鼻尖说:“亲亲我。”

然后关自西会乖乖张开嘴巴,等着陈崇亲他。

陈崇有时候会直接亲,有时候就故意使坏顿住不动,眼带笑意岿然不动地看着他。

关自西发现陈崇根儿里是带着点坏的,喜欢看他撒娇,喜欢逗他,有时候还爱说点莫名其妙的冷笑话。

压根就和庄畅之前介绍的高中时代高冷忧郁男神判若两人。

这次陈崇就不亲了。

关自西哼了两声:“不亲?不亲算了。”

“亲这里。”陈崇隔着他薄薄的睡衣捏了捏他的胸口。

关自西略显不满地撩起衣服,任陈崇贴在他胸前,弄得他胸口湿漉漉的,他颇有感觉,脚背不由自主地绷紧,呼吸声轻轻的。陈崇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摸到小腹,关自西的小腹平平的,某些时候用力呼吸收缩会整体凹下去,露出中间微微凸起的部分。

关自西身体敏锐得不像话,陈崇稍微弄弄胸口,就已经出来了,陈崇吻他,把细碎的声音都堵回去,拽掉他脏了的睡裤。

陈崇脸上浸着汗珠,淡然的用指尖轻轻擦过关自西已经发红的全身,掌心在他小腹上停留,冷淡又恶趣味地说:“这里好满。”

关自西神志不清地盯着他,脸上、身上都一塌糊涂,拽着陈崇的掌往肚子里上压了两下,意识断断续续的,胡乱说道:“你要做爸爸的话,要再多添一个房、房间。”

“那我们是结婚了吗?”

“嗯、是的……”

陈崇笑了笑,凑上去亲亲他,关自西迟钝地张开唇接受这个吻,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卖了。

次日要去庄畅家里吃饭,而关自西一觉醒来却没看见陈崇的人影,他在家里喊了一圈儿,都没有见着陈崇,他查看定位,发现陈崇正在回来的路上,索性没发信息催,兀自去洗手间刷牙。

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差不多收拾完,又去把桌上做好的早饭吃了,刚扒了个鸡蛋,门边就传来了些许声响、动静。关自西咬着鸡蛋闻声看过去,陈崇穿着羽绒服、裹着满身寒气进来,整个人就像浸在层霜里。

陈崇把外套脱下,步履匆匆走到关自西面前半跪下来,关自西的眼珠就跟着他上上下下。

“手伸出来。”陈崇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关自西伸出自己刚扒过鸡蛋的手,眼前微微一晃,感觉手指上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乱撞,陈崇快速又精准地往他中指上套了个钻戒。

关自西被鸡蛋噎住喉咙,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陈崇放松下来坐压在自己腿上,低低笑了出来,他静静垂在一侧的手还能看见细微的抖动。

陈崇笑着起身去拿水,拍着关自西的背替他顺气。

好不容易把这又干又噎的鸡蛋咽下去,气捋顺,关自西脸还是红的,涨得通红。

“你干什么!”关自西手足无措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摆摆手,被上面的钻闪了闪眼睛。

陈崇笑道:“求婚啊。”

“哪有人在人家吃早饭吃鸡蛋的时候求婚的,而且这手刚刚还扒过鸡蛋壳,我还被噎到了。”关自西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瞧着中指上璀璨的六爪钻戒,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他脸突然觉得很热。

“这么大的要多少钱啊。”

“你什么时候去定的钻戒,戒圈上怎么还有我的名字?”

“这是多少克拉的啊?”

“蒂芙尼很贵的啊,你还买这么大的,你有钱没处花吧。”

“而且哪有求婚这么草率的,我嘴里还塞着鸡蛋呢你就给我戴戒指,现在接吻也接不了了!都是鸡蛋味!”

关自西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陈崇便安静地看着他笑,他身上那点儿由外面沾进来的寒气逐渐褪去,他上前一把抱住关自西的腰,轻声道:“喜欢吗?”

“……喜欢。”关自西相当娴熟地跳在陈崇身上,老实承认道。他对着灯照了照钻戒,六角钻石下是镶钻戒圈,戒圈比较宽,左右各镶了五颗小钻,这色泽和切割都很好,对着光就闪得要命,相当璀璨。

“但是你求婚也太草率了,哪有这样求婚的?”

陈崇说:“原本想情人节给你,结果你昨晚说要让我做爸爸,忍不住了。”

“床上这种话能信吗,你是不是脑袋烧糊涂了,你做什么爸爸。”关自西戳戳他的脑袋。

陈崇被他戳得头微微一偏,向来冷淡的脸上浮现着笑意,他探头在关自西脸颊上亲了亲:“嗯,我就是信了。”

两人黏糊好一阵,关自西又拍了照片显摆发到朋友圈里,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出发去庄畅家里。关自西一路上都在刷朋友圈,他朋友圈评论齐刷刷地溜出满屏,他精准地捕捉到卓一然评论的三大排问号。

又小窗私信回了卓一然的消息,美滋滋地打下一行字。

卓一然:[这风格,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关自西:[不好意思,结婚了。]

卓一然:[什么时候?没人通知我,当不了伴郎我不能去当司仪吗?]

卓一然:[谁给我下套了?]

卓一然:[哪有人结婚戴中指,会不会结?]

卓一然:[请你确认收款]

卓一然:[份子钱。]

关自西乐得不行,把钱收了后将手机揣回兜里,跟着陈崇下车。庄畅家住在偏市区的一块居民别墅群,这边人少,尤其是冬天这种没几个人愿意出门的季节。

摁响门铃后,里面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关自西瞧着眼前的门一开,一张光看长相便能嗅出强势泼辣味道的中年女人和他面面相觑,庄畅妈妈怀疑了下自己的眼睛,和关自西温和、面带笑意的眼睛反反复复对视上,又看了看陈崇。

“妈,你让崇哥和他对象进来啊。”庄畅嫌热闹不够,隔着好远的距离又添了一把柴。

庄畅妈妈哈哈笑了两声,让他们自己换鞋,快步走到庄畅身边,恶狠狠拧了拧他的大腿:“你怎么不跟我说是男孩儿!我准备的都是首饰!”

庄畅脸一白,吱哇乱叫半天,嘟囔道:“那些他也会喜欢啊,他平时也戴。”

庄畅本来是打算看热闹的,看看自己的麻辣老妈对上关自西会发生什么样的奇妙化学反应,结果发现自己深刻地忽略了关自西的“妇女之友”能力。

关自西今天穿得没有以往那么花里胡哨,内搭是不会出错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一套黑白格子羊绒大衣,脖子上缠着条卡其色的围巾。他把大衣和围巾搭在门口的衣架上,主动凑上去和庄畅妈妈聊天,笑脸吟吟,说话轻声细语的。

把庄畅妈妈使劲一阵夸,一直夸上饭桌,还主动给庄畅妈妈扒了好几个虾。

庄畅、他爸、陈崇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眼。

临着走的时候,庄畅妈妈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口,又遣了庄畅开车把他们两个送回去。关自西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去,副驾上堆成个小山出来。

庄畅撇撇嘴:“小关哥,我妈对你真是一见如故。”

“你想学学怎么讨你妈开心吗?”关自西笑着,低头看手机,他翻了翻自己今天朋友圈的评论,挑了个别关系还算说得上的回复了。

庄畅趁着红绿灯回头看他:“我不用学,学了还讨人嫌。不过小关哥,你这大钻戒我搁你进门儿的时候就看见了,扒虾的时候差点闪着我妈,真有钱啊。”

关自西说:“陈崇买的。”

“你去抢银行了啊哥?!”庄畅尖叫出来。

陈崇沉默,抬脚往驾驶座方向不轻不重地一蹬:“开你的车。”

庄畅犹疑着思考,思索如果换做是他的家境,会不会在找对象的时候买个这样品级的钻戒求婚。虽然庄畅爸妈是大方,常常瞧不上庄畅的抠门和大惊小怪的做派,但庄畅还是觉得太夸张了,放到他爸妈身上也会觉得夸张的程度。

庄畅呵呵一笑,嘀咕道:“算你有钱。”

作者感言

成江入海

成江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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