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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困兽/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娴白 2901 2026-03-30 08:12:54

破局 [勿跳]欲为客难却沉浮。……

前世, 强夺,前世便是那道常出现在他脑海的声音么?每逢午夜梦回,那人便一直在喊“眠眠、眠眠”......极其幽苦, 又像剥了骨皮的缱思。

那是他自己吗?

夏侯尉的神思恍了恍,不,不是他!虽然声很像, 却也不全然一样!不会是他,应该不会是他, 可是她又笃定了是他。

如果是他, 他为何梦不到前世!为何要他不明不白?

“眠眠......”

他终于也喊眠眠。夏侯尉红浸眼, 喉咙卡痛,哽咽地埋入她颈窝:“我不是他,我不是!我分明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何要定我的罪?他对你做的这些, 我如何做得了?”

“你又不是不知,我分明什么都没有,我卑贱, 卑微如土,只有被你们折辱的份儿,连碰你都不能够!”

褚卫怜突然回头:“那如果有天, 你当上皇帝呢?”

夏侯尉怔住。

褚卫怜接而便冷笑:“你眼下不能够,是因为你无权无势, 根本配不上我, 只能被我踩在脚下。可你若当了皇帝,你就会为所欲为!”

他竟然还说不是他,死不承认。禇卫怜想想就可气,如果不是他, 为何每当他有思念,她就会被迫陷入梦魇?

这种可怕的梦魇,她儿时从未做过。然而却在遇见夏侯尉后,频频缠身。

“你厌恶我,就因为所谓的前世?”

“那如果......我不像前世那样呢?我不像前世那样对你。你可会对我好些?像待二哥那般待我?”

她不是做不到善意,只是做不到善意对他。难道他的命,生来就比他们低贱吗?

夏侯尉哽咽地环住人,眼眸湿漉地望她。

褚卫怜感觉越来越紧,他横在腰间的手臂在收缩。把她渐渐、渐渐地纳入怀中。

禇卫怜用力掰他的手,可他手臂结实,劲大如牛,根本掰不动。她只好扭头对他道:“你现在这般掳走我,也与前世没差。”

夏侯尉一愣,急忙收了手。

他从她的身后离开,默默坐在床旁,盯着地面的晃影。“这样可行了?”

语气里,他好像想做,却又不甘心,只能硬逼自己不能做,搁在两膝的手牢牢握紧。

褚卫怜越看越好笑,怎么前世的夏侯尉,却没看出一点隐忍?前世的他......罢了,不提也罢。

有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不久后,屋外下了雨,沙沙而响。禇卫怜突然听到一声狼叫。

她戳戳他:“你们山上还有狼啊?”

“嗯,有吧。”

禇卫怜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担忧地搓手,“那瑨表兄可会遇险?万一他遇上狼......”

夏侯尉沉默着,没吭声。

就在禇卫怜以为不会再有动静时,他突然抬头,恨恨地看她。

“有什么可怕的,他不会遇险的!”

“我让人给他送山脚了,除非他找死,自己又爬山!”

“再说了,他功夫懂着,遇上狼了自己不会打吗?难道还等着被咬!”

“我就问一句,你这样恼做甚?我还没说什么呢。”

禇卫怜无语。

他突然又不说话了,沉闷地垂头。

他不吭声,禇卫怜还懒得管。

成亲折腾一日她都乏了,摘下凤钗,人往床躺去。

就在她舒服伸懒腰的片刻,身旁又多躺了一个人。

床头的灯灭了,纱幔也接而落下,寂然无声。

两人皆望着头顶的幔帐。不一会儿,她的手背突然贴来一只手,那手无比自然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在一块。

“表姐......”

他也在慢慢朝她贴近,而后,抱住了她。

禇卫怜连躲都没来得及,唇瓣突然一热。

她愣住了,无比惊诧地望他,突然喘着气把人推开。

推开后,倒是没有再来。夏侯尉只撑在身上,乌黑的眼眸静静望她。

这一刻,福至心灵,禇卫怜竟猜到他想做什么。

他想要她。

可是她不想,不要。两人的力气相差巨大,她不可能不怕。禇卫怜飞快揣摩,只好亲了下他的脸颊,笑眯眯:“先睡吧,今日好累。”

这一亲,十分有效。

他居然从她身上离开,乖乖躺下了。

只奈何躺下的夏侯尉还有些不安分,又去拉她的手。

不一会儿,幔帐传来哼曲声,很轻快,像是江南那儿的小调。虽然黑夜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很愉悦。

“夏侯尉,我问你一事。”

禇卫怜突然道:“你如今掳了我,以后想如何?你要一直关我吗?”

“没有!”

夏侯尉立马否决。他侧身看她,不由伸手抚摸,“表姐,你再忍忍,我不会永远关着你的。再忍忍......”

他喃道,忍到谋划所成就好了。

禇卫怜垂眸,已有了思量。

“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做梦都没想到。”夏侯尉突然笑了,嗓音格外轻。他炯炯看着她:“表姐你告诉我,前世我们可成亲了?”

“有。”

禇卫怜如实答。只要夏侯尉不要有妄想,不要强来,她还是很乐意说几句打发时辰的。

禇卫怜想到了梦魇那场立后大典,就是她和新帝的大婚。那晚,她还遇刺了。

夏侯尉问:“和我们今日一样吗?”

“不一样。”她悠悠地说,“今日的成亲与前世没法比,差太多了。”

一个是帝后大婚,一个是山匪娶压寨夫人,这能一样吗。

说到这儿,褚卫怜突然想。

想到了一个可怕之处。

——如果前世,不止有一场成亲呢......会不会也有一场,就像今日这般?

“那前世的你,也想要嫁夏侯瑨?”

夏侯尉又问。

禇卫怜愣住,因为她不知道。

前世今生,她一直是一样的人。今生她想要嫁的是夏侯瑨,前世也应该是。

那么前世,她为何没嫁成夏侯瑨呢?

......

“殿下!快些、快些!娘娘就快不行了!”

山林深夜,瓢泼大雨,夏侯瑨挥扬长鞭纵马疾驰。

断线的雨水倾头而下,打湿鬓发,从他的眉骨直流脸庞、下颌。月昏黄,倾盆的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狠抓一把,继续策马赶路。

浓雾模糊的幻影,浮现在褚卫怜眼前。是前世,还是今生?

密网交错,欲为客难却沉浮。

......

就在半个时辰前。

夏侯瑨被他们蒙着眼送下山后,就被丢在这儿。暮色将褪,天灰蒙蒙的一片,他如瞎子摸黑,拄着树枝走了很久,才走出山头。

想着还困在山中的褚卫怜,夏侯瑨本是要找褚家报信的,哪知快到官道时,远远瞧见一队卫兵打着火把出城,领头之人,正是他的近身侍从破风。

他的侍从,火烧火燎,带着急报而来。

“殿下,殿下!果真是殿下!”

破风朝他跪地:“殿下!您快随属下回宫!娘娘她,娘娘她......”

没替殿下在他失踪的时日看好宸妃,破风自责万分。想到榻上那只纤瘦的手、吐到失血的脸,破风只怕殿下会承受不住。此次他就是临危受命,带着宸妃的死讯而来。

“你倒是说啊!我娘她怎么了!”

夏侯瑨愈发着急,抓住破风的衣领。

“娘娘她,她......饮鸩了!"

“只怕时日无多!”

刹那间,波涛翻涌,夏侯瑨的眼前只余獠獠火光,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就此失声。

他抛下了所有,抛下那座山头,往回赶,拼命地皇城往回赶。他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只拼了命策马疾驰,任凭雨势愈烈。

终于,他看到了,猛地推门而进,入目的却是垂在床边的手。他的父皇、母后、祖母,以及几位宫妃,太医署的御医们都围在母亲床前。

“宸妃,你糊涂啊!你怎就这么糊涂!”

褚太后托额,眉心凝了深深的皱。

而他的父皇,则站在一旁不说话,俄顷,竟是捂面发颤。

宫妃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所有太医都跪下了。

这一刻,夏侯瑨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一样东西从他的生命中逐渐流逝,直到化为乌有。

他忽而失了全部力气,在门边跪倒。

“娘——”

穿云裂石的哭吼,才叫殿内众人忽然回头,看向门口。无人不是意外,无人不是惊愕,却又无人不是惋惜。

宸妃死了。

死在这个冬天,死在她儿子失踪的日子,死在她儿子封储,纳妃的一个月前。

从宸妃的华轩殿出来时,人人噤声,神情莫测。

夜深了,天穹覆着浓厚乌云,雨还在下。

雨声夹着窸窣步声,珠玉声。伞撑在头顶,雨却倾斜,即便千万小心,却还是淋湿半边身。

皇后只好抬了左臂当雨,一手却抓紧宫婢的手肘。

沙沙、沙沙,每步都像走在针尖,却又好像穿过千针,走在硬实的青石板。

终于,她出了宸妃的宫殿。

夜雨倾盆,其路浸脚,穿过一条条宫道,一座座苑林,皇后的忐忑也逐渐消去。

终于,她回到了自己的宫苑。

宫门关上,宫婢们分散做事,有人点烛、有人烧水,有人烧汤,有人去拿干衫。

皇后在滕花椅坐下,膝前的两手紧紧而攥。

她的眸色深而凝,覆着重重阴霾。随后一抹笑容,阴霾消散。

她忽而变得轻松,不用小宫婢上手,自己便给自己倒了茶。轻轻一抿,先味虽苦,余后却回甘。

皇后品了会儿茶,忽而道:“你们先下去,让芄兰伺候我就行。”

宫婢们退下,不久,一位叫芄兰的婢子上前。

她在膝边跪下,轻轻为皇后按捏手臂,动作娴熟。皇后又品了一盏茶,出声问:“事都料理清了吗?”

“娘娘放心,该烧的奴婢都烧了。”

说完,芄兰掩袖微笑:“再说了,那宸妃是自己饮鸩而死,又干我们何事?旁人就算再疑心,也没有证据。我们可没有动手杀人,鸩酒也不是我们逼她喝的。”

皇后嗯了声,眸光清幽幽地转。忽而笑着摇头,似惋惜:“真可怜啊,本宫与宸妃做了十几年姐妹,她今日薨了,本宫也有些替她难受。只愿宸妃在天那边,能过得好才是。”

芄兰会意,立马笑言:“娘娘放心,奴婢明儿就去普陀寺,请那儿的法师替宸妃好好做法事、抄往生录。娘娘待宸妃娘娘之心,大家都有目共睹,必让这姐妹深情人人知晓。”

皇后又吩咐:“对了,宸妃刚逝,瑨必伤心至极。他那头,你多替本宫安抚。”

芄兰垂眼:“是。”

“宸妃一死,他必要守三年母丧。这下褚家的亲事,他也算是结不成了。”

皇后捏起茶盏,慢悠悠地笑。

作者感言

娴白

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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