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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婚后日常3 【全文完】……

困兽/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娴白 2023 2026-03-30 08:13:29

夏侯尉看着她拉起幼时的他,凑近了,用两只小胖手擦着他脏兮兮的脸。还没两下,便被紧追慢赶来的王姑姑拉到身后。

王惠青蹲下理着她的衣裳,瞥了一眼三皇子,便对她说:“娘子,冷宫是不能进的,快跟老奴回去吧。过会儿太后午睡醒了,就要带您去畅春园听戏呢。”

“姑母这不还没醒,我想再放会儿风筝!”小禇卫怜灵动牵着风筝线一晃,跑到他的身边,指着宫墙外明媚日头下的碧树石桥说:“咱们去那边放风筝吧,那边有湖,小嘎子,大鹅,鱼……”

小女孩滔滔不绝,夏侯尉听到这时,险些失笑。

纵然她在与幼年的他讲话。纵然她看不见他,他依旧颇有兴致地蹲身。

看着禇卫怜五六岁的模样,夏侯尉隔空摸着她没有实状的脑袋,有心纠正:“是小鸭子,不是嘎,笨呢。”

偏他们都听不见他说话,禇卫怜没有理他,还牵着男孩的手,兴奋说起湖那头的景儿。

最后,他看着两道小小的身影一起奔跑,踪迹渐远,消失在明绚的阳光下。

……

夏侯尉静静远望,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心头却热烫熔成一块。他舍不得她,又提了衣摆追上两步,彼时桥那头却吵翻了天。

禇卫怜小小一只,挡在幼年他的身前,昂着脖子与前来找茬的大皇子对锋——“你说谁没有娘,我看你才没有娘!”

“你谁啊?我说这小畜生,你算恁个,给我滚开。”

王惠青已不知哪去了,只剩下婢女们守在后头。

大皇子仗着生母李贤妃位分尊贵,氏族庞大,乃是宫中出了名的霸王,凡是惹他不顺的,都被打发去掖庭做两年的苦力。

眼见跟前吵起来,宫婢们犹豫不敢动,最后还是一个胆大些的站出来,和声细语牵住禇卫怜,指着远处说:“禇娘子,不妨我们去那头放风筝吧?那儿有风,风筝能飞得高高。”

小禇卫怜还是不为所动。

她攥住两拳,紧紧盯着大皇子。小小的身躯挡在孩童夏侯尉的身前,倔强着,一步也不肯走。

“大殿下,咱还是回去吧。”

乍听宫女提及禇,伺候大皇子的太监恍然大悟,立马明白了这是何许人也。半月前他就听人说太后接了自己娘家人进宫小住,太后不喜欢李贤妃,连带嫌弃大皇子蠢笨,因此他们也不与慈宁宫往来。

可太后毕竟是宫里除了圣上外,最大的主儿。太监顶压冒头,小声提醒自己的主子,“这是禇大人家的,太后的娘家人。禇大人一家外放五载,年初才回京,难免您不识得……”

“什么禇大人,我才不认识!”大皇子一把推开人,“几时轮到你多嘴了?”

长这么大,宫里敢忤逆他的便没几个,她居然敢颐指气使瞪他。

他二话不说便冲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猛然一推。还是五岁的禇卫怜被推得趔趄,站不住力道,突然踩空,脑袋竟直生生磕在假山石。

夏侯尉脸色大变,想去接她却空空穿过所有人,他眼睁睁看着她的后脑流出血,流了满地,满地……

“娘子!娘子!”

宫婢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年轻的帝王阴着脸转身,那草包大皇子早已被血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他怒不可遏,血漫红了眼睛,拳头变形扭曲。最后,夏侯尉将目光投向假山角里,那个低头不说话的人——这是五岁时的他。

急火攻心,猛地拔出腰侧剑,带着杀伐凌虐之气,他腾得将剑架在小孩的脖子上:“连人都护不好,你去死。”

他挥刀正要往下砍,忽而小少年缓慢抬头,一双稚幼可怜的眼眸,竟流出同样的阴狠色。

……

分不清是梦是真,夏侯尉在朦胧的晨光与鸟鸣声中清醒。他几乎惶恐地找人,急切地摸人,在抱到软软的身子、嗅得栀子发香后彻底松懈了。手指颤抖地抚摸她的脑袋,饱满圆实,没有梦里湿淋淋的血。

纱幔垂重,晨光熹微,年华安然而祥和。夏侯尉将头埋入少女颈窝,微微喘着吸了口。又念念不舍地分开,赤足下榻,剪了一缕她的乌发在掌心。

推开门,绕过迂回的花廊走进书房,拉开书桌左侧最底下的格屉。

夏侯尉小心翼翼捧出一只雕红的檀香硯木箱笼,这是他最宝贝的,里头藏有不少东西。有小时候自己刻的木头鸟、捡到哪个皇子不要的金像京巴犬,亦或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如玉琢佩环。后来,这里头又添了很多她的东西,比如绣花手绢,大雪夜她留下的斗篷,还有上月生辰褚卫怜送给他的木偶人。

对了,那木偶人刻得丑巴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可褚卫怜偏偏说是照他模样刻的。还比对了半天问他像不像。

当然不像了。

夏侯尉无比嫌弃。可,谁让这是爱妻刻的呢,他也只好照单全收了罢。他要把它藏起来,藏进自己的宝贝箱笼里。

今日,夏侯尉想把偷偷剪的乌发藏进去,刚打开箱笼,却见琳琅的宝物上赫然躺着一块玉佩——眼熟非常,那是他娘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可他从前为了在褚卫怜跟前露脸,割舍了它,拿它去贿赂郑喜那贪婪的阉人。

怎么如今又回到他手上了?

夏侯尉眉心凝起,瞥到玉佩下还压着别的东西。拿起来,竟是好几只式样有别的赤金西番花项圈。

他垂落眼眸,怔怔望着宝贝匣里平白多出来的东西,忽然褚卫怜的声音响起:“还喜欢吗,它们的样式是我自个儿描的。”

少女说着便扭转起脖子,“啊,花样我可想了两天一夜,没白累死个人。”她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夏侯尉跟前,笑兮兮:“喜不喜欢呀?你不就喜欢这些俗透了,像狗链的金圈子吗?”

夏侯尉捧住锦盒,猛地抬头看她。

却说不出话。

她颇有点嫌弃地拨弄了下,最后却摆摆手,踮起足尖,傥荡地朝他脸颊飞快亲了下。“既然你喜欢,那我日后就不插手了,你爱戴什么便戴。”

“只一点。”禇卫怜红着脸小声说,“欢好时不准戴,不准弄疼我……”

话音未落,她便被人一拉,紧紧地抱在怀中,满目满鼻都是他衣袍的气味。他没有出声,只抱着她,万般紧,偶尔禇卫怜还能察觉,有那么一两颗温热的珠子烫进肩头。

她也没出声,只了然地,轻轻安抚他的背。

很久很久,久到天荒地老,沙海弥散,她才听到少年低低的、微哽的声音:“禇卫怜,我这辈子栽你手上了。你只要对我好一点,一点点,我就会做一只乖犬,任你拴绳拴锁。我的身子都给你了,你一定、一定不要负我。”

好娇的人,禇卫怜一边嫌弃,一边又忍不住喜爱。最后她弯眸笑了,搂住他的肩头,重重点头:“好!”

只有一个好。只一好字,便足了。

他想,他的一生,也要以此为囚笼了。

——全文完——

作者感言

娴白

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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