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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前世18 成王败寇,他必要将……

困兽/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娴白 2568 2026-03-30 08:13:24

数日前,夏侯尉举兵造反,与抚远侯、贾家等几个氏族联手,围城攻入。战火烧了整整三日,康亲王夏侯雨詹于城门战亡,后来大军攻向禁庭,是皇后手捧玉玺,亲自开的国门。

褚卫敏这趟入宫,乃是新帝登基,尊封太后,所有的命妇都得入庭朝拜。

褚家倒了,她虽是褚家的女儿,却也是龚氏的儿妇。家里有诰命的妯娌都去了,她再不愿,也不能拖累龚家,落个藐视皇恩的罪名。

但好在,禇卫敏入宫后很快打听到妹妹的下落。给她带路的小太监曾受过褚家恩惠,叮嘱她长话短说,最多一炷香就得出来。

“眠眠,不要怕……”

禇卫敏隔笼触摸妹妹的额头。

清早的日头照进偏殿,晒得人烘暖,晒出一泄颓然之气。禇卫怜迎着日光闭了眸,缓缓握紧笼子。轻唇一吐,一口消沉,一口释然。

她输了,当时下准死手,就没想让夏侯尉活着。可上苍偏偏与她开了个玩笑……好在早有所备,爹娘已经离了京,就连太后等人也失去踪迹,暂没落在夏侯尉手里。而阿姐身为龚家的儿妇,夏侯尉还动不了。于她而言,也算些许慰藉。

禇卫怜朝阿姐摇了头:“不用救我,你好好的便是。如今我落在他手中,虽不至于立马死,但他必要泄恨。”禇卫怜倏尔睁开眼,“此人残暴歹毒,昨儿我就听说,吴婕妤被人抓去地牢,剜了三千多片肉,便是因着她十几年来克扣夏侯尉的吃食,对其虐打、诬陷。她都如此了,我只怕好不了多少。周垚不过一介臣子,怎么可能凭着他的求情而获救。”

禇卫怜的神色几近麻木,只有在说到片肉时,眼神才不由自主往自己的胳膊瞟了瞟。

少女从小娇生惯养,一双胳膊雪嫩细腻。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有一日,她也成了极刑下的亡魂……

禇卫怜不愿再想。

不管如何,好在她在乎的人都还活着。至于自己,既然从不后悔做过的事,那便等着事来。若实在躲不过,她也要做到坦然面对。

……

新帝登基,群臣朝拜,祭过宗庙与天神后迈入夜幕。九霄云殿摆了歌舞筵席,丝竹管弦,钟鼓迎新。

为阶上方的乃是新帝、太后,阶下坐着皇亲贵胄与新分封的功臣。在此次围城、攻破宫门中,太后的母族贾氏立了大功,得新帝重封,与其祝贺敬酒之客不绝。

“陛下。”

太后举起酒樽,率先向案首之人敬酒。她抚着鬓边笑吟吟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陛下曾吃了不少苦,如今都好过了,可见造化上天。你新立之初,朝堂动荡不稳,难免有不服的老臣。但且安心,有哀家与贾氏在,定会让你的王位坐得稳。”

此话并没错,他根基不稳,单凭自己所拥的兵力难以站稳朝堂。新帝凤眸微垂,掀了半边的袖与太后回礼,笑着浅啜盏中佳酿,“那便有劳母后与舅父们。”

丝竹声起,一方歌伎退,一方歌伎来,绫罗缠臂,水袖蛇舞。舞女们腰身轻盈,艳目传情,一曲排练十月有余的掌上舞引得堂中宾客皆然噤声,注目而视。

“陛下以为,此舞如何?”

堂下一臣子抚着络腮胡,哈哈笑问。

此人名为贾中橼,太后的堂弟,也是此次领兵破军的大功臣。

新帝微凝眸光,随后笑了,执起酒樽饮尽:“跳得甚好,既是舅舅府中的舞伎,哪还有差的?”

新帝说完,贾中橼的笑声并未止住。他示意了正中央的舞女出列,婀娜之姿,朝年轻的新帝窈窈一拜。

贾中橼抚着长胡,大笑喟叹:“承蒙陛下夸赞,并非都是舞姬,这位就是臣家的小女,年方二八,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话音落下,殿中人人相视而笑。

贾氏的意图,无人不心知肚明。皇帝登基,还是个未娶妻未纳妾的皇帝,后宫空空,谁家不想往里头塞几人?不过这贾氏倒会抢占先机,趁着登基大典献美。又是第一位美人,若是入了后宫,地位可想而知……

众人纷纷注视,心思各异。

丝竹未停,太后在袅袅琴声中开口,柔声问底下俯拜的少女:“可是瑶儿吗?”

那女子眉目微抬,只见面赛桃花,沉鱼之貌。

她望了眼上座华冠冕旒的新帝,稍稍一愣。虽听说过三皇子的名号,但因其血脉不正,被宗亲们欺辱,也只以为其定然比不得夏侯瑨。没成想竟生得这样一张艳美的脸,龙袍加身,含笑晏晏,又威仪有度。

贾瑶心满极了,又看向太后,羞怯下低眉顺目地答:“是,姑母还记得我……”

姑母。

新帝不动声色看着贾氏父女,虽仍带笑,握樽的指骨微紧。

“哀家记得,瑶儿还不曾婚配。既如此,不如……”

太后看向新帝,含笑示意。

贾氏既自愿献女,太后断定,他不会拒绝。新朝换血,曾经不少大族跨了,贾氏乃百年望族中少有而屹立的。若想站的稳,必要娶个大世家出来的皇后,贾氏对其而言,无疑是摆在眼前最好的选择。

自然,皇帝非她亲生,稳妥起见,她也不便直接去要后位。但送个美人,安插自己人脉,于太后还算轻而易举。至于后位,人一旦入了后宫,就可徐徐图之了。

夏侯尉拿起酒,龙袍翻飞,仰面而饮。滚烫的酒液烧过喉头,一路烧下胃,他盯着殿中美人正要开口,忽而有人大喊:“陛下!陛下!喜报——”

“禇太后等人于蜀中获擒!我军大胜!”

……

禇卫怜总是梦见这样一段时日。

她梦到爹爹升官回家,簪花穿红,阿娘高兴地指挥仆妇们洒扫摆宴。到了夜幕红灯高挂,门客满堂,阖府溢着喜气洋洋,一声又一声对“禇大官人”的喜贺响彻门扉,她和哥哥姐姐们,一众小孩则在盛夏的后院捕流萤,比谁抓得多。

其中,她二哥禇凌则属孩子里会耍皮的,抓了蝉骗她是不会发光的流萤,滥竽充数。偏她个头小还信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画儿一转,她又梦到了夏侯尉。

困于山野、打猎为生的日子,夏侯尉抱着她躺在河谷边说,“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歇。虽然林子里什么都没有,但过久了也习惯,仿佛这世上只剩我们两人……”

禇卫怜问他:“你不想出去吗?”

他惬意欣然地回视,亲了下她柔软的腮。“不出去了,出去有什么好?我想要的,这里都有了。”说罢,他笑着遮住少女的眼眸,低头咬住她的唇,慢慢抵舌滑入。

禇卫怜再睁开眼,梦里的一切都没有了,触目所及是束之于她的金笼,以及李福顺带来的信报:“娘子,禇太后被押送回京了!”

……

禇太后临逃时,曾与禇氏夫妇通过信。城破之前,禇家已经离开,在去兖州相会的路上。若是禁军已经抓了她的姑母,那禇氏一家子……

禇卫怜倏地抓紧笼子。本已麻木,任其宰割的心又如死鱼般跳了起来,“那我,我爹娘他们……”

李福顺蹲下身子,只管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道出:“娘子的爹娘被软禁,陛下派了半百的人巡逻看押,至于娘子的兄长恭大人……”

福顺抿了抿嘴,“娘子您也知晓,当年是他派人,将陛下赶向死路。陛下中箭坠河,九死一生,恭大人这一遭可谓避不了……”

当年那一箭何止禇允恭,还有她的功劳……只不过福顺碍于情分,才没在她面前点明。

禇卫怜紧握的手指根根松开,忽而泄了气颓坐在地,“也罢、也罢,成王败寇……他必要将我们兄妹分食了……”

禇卫怜阖上眼眸,如飘飘摇摇的芦苇坠地。她枕着笼壁,捂住胸口大喘息,以求极力地平复,就算赴死也不在仇人跟前落一滴恐惧。

只是她在想,前世、今生……般般的路皆如此,她又好像走上了前世的老路。上苍既让她梦得前世,难道却不该给她解局之法吗?为何又把她往老路上逼?

即将面临死亡,又不太的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的死去,不甘心她最亲、最爱的家人也要受此苦。

禇卫怜颤抖着长睫,缓缓吐出浊气。

与消亡中溺沉,又于溺沉中不断挣扎。自福顺识得她起,禇卫怜一直是神采奕奕,娇俏金贵的小娘子,何曾有过这般神情。

福顺秉奉着那人的叮嘱,脑瓜子一动,生出主意。他摇得金笼匡匡响,急声唤道:“娘子!娘子!并非避不开!”

“恭大人虽关押狱中,却还未行刑!娘子,陛下拿他定还有用!”

禇卫怜于浮沉中惊醒,猛地抓住福顺衣袖:“你是说,还有用?”

福顺点头如捣蒜:“纵然恩怨多,可陛下一直关着娘子没杀。娘子身上定有陛下要的。娘子何不拿它与陛下谈筹码?您给陛下,陛下也能给娘子想要的。”

作者感言

娴白

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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