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一晚,宋沛靠在小岛的床边给她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睡前故事。她揉了揉眼睛,“沛沛,明天醒过来你会不见吗?”
“怎么可能?”宋沛跪在她的床边发誓,企图消散她脑海中不知哪来的不安,再落下甜蜜的吻。
和小岛说完晚安后他回到主卧中陷入柔软的床,这里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是他的家。
宋济昀端着牛奶进来时看到他躺在床上发呆,“想什么?”
“宋济昀,明天醒过来你会消失吗?”
牛奶杯轻轻搁在床头,宋济昀俯视着他,“消失会怎么样。”
他会重新回到那个坠落的梦里,他不愿意。
宋济昀没有选择躺在他的身边,书房里还有带回来的工作尚未完成。
他对床上的人发誓,第二天睁眼世界不会改变,他还在眼前。
承诺很快便兑现,早晨宋济昀带着清爽的味道进了主卧。宋沛半睡半醒间牵住了他的手,“什么味道…好香,你的信息素?”
宋济昀给他盖了盖被子,“还在做梦?你又闻不到信息素。”
他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宋沛从前最喜欢的一款。
“准备走了吗?要不要我起来送你?”话虽是这么说,但宋沛还是懒懒地躺着,没有一丝要起床的意思。
“再睡会儿吧,小岛跟我的车去上学,想吃什么就告诉周姨,我最近就不回来吃午饭了。”
说到这里宋沛才睁开眼睛急忙坐起来。“啊?怎么一回来就不管我了?”
宋济昀笑,“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床边的重量一轻,人就这么走了,他过了半会儿又躺下,以为刚才会有早安吻。
床头是新的手机,鼓捣了半天后他发现电话卡是新的,里面只有一个号码署名宋济昀。
他觉得这样不好,万一在外面出什么事情,谁知道宋济昀是他的哪一位呢?于是宋沛又重命名了一下,才觉得顺眼许多。
闲来无事他对着手机发呆,突发奇想地想搜一下现任老公。
不搜不要紧,简直把他吓一跳。
也不知道这些报道是不是夸大其词,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宋济昀的公司踏上了AI这一行的春风,从创立初期起便备受关注,先不说赚钱,多的是人想给他烧钱。
宋沛关上手机后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一觉醒来仿佛中了彩票,除了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之外,他对现状非常之满意。
周姨得了宋济昀的嘱咐,每日上午下午需要带着宋沛去花园里走动一会儿,晒晒太阳。
他听见周姨和宋济昀打电话汇报中午吃了虾泥馄饨,“爱吃,吃了挺多的,估摸着得十四五个。吃完说胃有些胀所以我现在我陪着他出来走走。”
宋沛旁听觉得很好笑,示意周姨把手机给自己。“喂宋医生,查房呢?”
于是之后变成了病患亲自向宋医生报备,倒是给周姨省事了。
反正宋济昀听上去也不嫌他烦,每次电话打过去至多三秒就会被接起。
远处飘过来的乌云;下了两个小时的雨;雨后若现若现的彩虹。
他们的对话很无聊,偶尔他能感觉到宋济昀其实在忙,并没有特别认真地回应。他就说算了要不先挂?
只是宋济昀从不挂,耗着时间在这里听他讲单口相声。
“下完雨外面有股青草味,难闻死了。”他捏着鼻子皱眉跑上楼,又问起宋济昀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可宋济昀总是不说。
之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宋济昀发些莫名其妙的消息。
例如和周姨比赛快走却没有一次赢过她,结果得知周姨是老年竞走队的队长。
又或者闲来无事时与他八卦隔壁那对夫夫,“你猜他们俩哪个是生孩子的那个,赌不赌宋济昀?”
宋济昀一般只会回:好的/知道了/是吗?那天破天荒地参加了宋沛的赌局。
他的聊天软件里,除了周姨就是宋济昀,当然还有正在上幼儿园的宋星河小朋友。他们偶尔会在放学后发一些表情包或者语音,因为小朋友还不会打字。
宋星河手机里面的好友比他多了太多。五岁的宋星河,真是让二十五岁的宋沛羡慕又嫉妒。
“等会儿我想去接她放学,然后一块儿去超市里买点东西。”他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念叨,下午的困顿让他止不住打哈欠。
宋济昀一边开着电脑的静音,一边说:“好,困了就睡一会儿。”
“吃了睡,睡了吃,像猪一样。”
“有什么不好。”
宋沛想,确实,有什么不好,甚至太好了让他有些罪恶感。
“今天早上小岛赖床不想去读书,你是不是骂她了?可凶了你,平常没看出来啊……”
早晨他起来上了个厕所,听见宋小岛在楼下抽泣的声音。
“那为什么沛沛每天都能在家里睡觉!爸爸偏心!”
他在楼上听见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好像给孩子做了坏榜样,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每天早起,也许可以送小岛去上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下楼之后,他看见洒了一地的果汁。小岛发脾气时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杯,而宋济昀冷着脸要教训她。
情况不容乐观,他忙在楼梯上叫了一声,“宋济昀!”
客厅中的人看过来的眼神才缓和,“饿了?我拿上去给你吃。”
怎么还两副面孔?这么厚此薄彼…宋沛都不好意思了。
“不准骂我心肝宝贝啊!听到没!”他下楼和宋济昀说悄悄话,义正严辞地警告他。
瞧见宋星河扭着头一副谁也不搭理的样子,他蹲下身给女儿擦眼泪,“和爸爸吵架了?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这边给了一个台阶,宋星河马上流下一行眼泪道歉,“我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很生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生气……对不起沛沛,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还把最喜欢的杯子打碎了,委屈得要命。
他心疼又觉得很好笑,原来是起床气?这东西也会遗传吗?因为宋济昀看上去起床气也挺大。
于是他抱着孩子安慰:“幼儿园不去就不去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想睡懒觉啊,小岛没有错,不哭了宝贝,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他左一个心肝,右一句宝贝,哄得宋星河粘着人不放。宋济昀看到这样的教育方式颇为无奈,示意他撒手,最后无情地把孩子送上了车。
宋沛站在门口沉痛地对着小岛挥手,大叫着说晚上去接她放学。孩子才弯着嘴角笑中带泪,凑在车窗上撒娇,“拉勾勾哦。”
两个戏精演了半日的戏,像是活生生被拆散。
这是早上的插曲,如今在电话里宋沛还要治他的罪,说他太过严厉一大早就开始训人。宋济昀不肯让步,说她已经被宠坏。
宋沛不服,“哪儿宠坏了?乖得要命,又漂亮又聪明,真不知道谁生的…宋济昀你可走大运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时电话中沉默了几秒,最后传来宋济昀的一声笑,“嗯,好厉害,你给我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