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淳安是第一次坐进靳扬的客厅。
他是临时被抽调回来的警力,因为考虑到靳扬和顾青卓的人际关系,市局想找个年轻又有些经验的警员打入他们的生活网。
“我们想找的卧底最好有点不服管、刺儿头、看着就想抽的那种年轻人。”
郑淳安当时坐在办公室里点着自己,“局长,你想骂我就直说,何必这么拐着弯……”
虽然卧底的第一天靳扬就知道自己是警察了,但说到彻底暴露那还是要靠韩鹭。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存在更能约束彼此。
“郑警官,喝茶还是咖啡?”
靳扬这几日一直没有出门,所以郑淳安也没有出门,健身去不了,网球打不了,今天又被沈检察官上门砸了饭桌。
郑淳安一肚子火懒得和他废话,站起来抢白,“不要以为在市局里有些眼线就可以只手遮天了。人是永远洗不白的靳扬,好自为之。”
靳扬很无辜,听不懂。“我的纳税记录你要看一下吗?”
所有的账目都是请合规的财务团队申报的,宋济昀也帮他审过,笑自己是纳税大户,明年宁城优秀企业家估计是逃不掉的。
郑淳安环视四周,灰白色调,唯有厨房是一种淡淡的绿色。他听韩鹭说起过八卦,靳扬和顾青卓是自己做饭的,没有请任何佣人。
这很出乎他的意料,写在了观察日记里。虽然他不知道这一条情报有什么用处。
“你和顾青卓没有登记结婚,因为他几年前经记录已经死于一场南非的暴乱,死因是脑部贯穿枪伤,我要是说错了麻烦你纠正。”
快人快语,靳扬很欣赏小郑警官,靠在沙发上示意让他继续。
“顾烨铭的出生地是孟加拉的玛丽安医院,能查询到的生母是个红灯区的妓女。出院之后玛丽安医院直接烧成废墟,经手过的医务人员全都销声匿迹。我很想知道他们都死了?还是?”
靳扬想了想,“不太清楚,虽然我的命令是让他们闭嘴,但我的手下脑子都不怎么好用。”
郑淳安嘴角勾了勾,“我猜应该是顾青卓的大客户或者是什么重要人士但凡知道你们两个联手诓了自己…他才不得不假死?不然你在魁北克好好的来这里报效祖国?”
他猜对了大部分,也许细枝末节错了但从靳扬的表情中他可以看出八九不离十。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该也不能成为伴侣。更何况他们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所以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你的客户、他的客户,都会知道你们正在宁城幸福生活着,至于他们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确实。靳扬同意。
“功课做得很认真,不过我们在宁城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宋星河的失踪你也是找了一夜的,其实他们要找的是顾烨铭。”
“我还可以告诉你,那天泰森也来了宁城。”
郑淳安站起来有些失态,“泰森?”
刚上了通缉令,热那亚前不久的汽车炸弹爆炸案。
“是的,宋星河和他相处了八个小时记住了他所有外貌特征。我们才陪着小岛去过一次弗吉尼亚协助情报部门进行犯罪侧写。”
他们可是配合办案的良民。
“所以如你所说既然这么危险…那我打算干脆办个婚礼,但目前你要替我保密因为这是我给他的惊喜。”
“其实你很幸运,郑警官。”靳扬倒了杯茶给郑淳安,看他年轻富有朝气的脸。
“结婚以后我老婆不让我杀警察,这是我对他的承诺,虽然我不懂顾青卓为什么非常尊重警察。”
郑淳安没有接那杯茶,心想他们两口子可真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事实上对警察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死亡。来做个题目好了,假设一个普通人的账户内忽然有了五十万美金,你认为他会做什么?”
“人是很贪心的,警察也是人,为了活着或者更好地活着,大家都会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当然高风亮节的警察我十分敬佩,比如你的父亲。
想象一下一个年轻勇敢正义的警官,却只能无奈亲手逮捕自己的父亲,师兄,你的搭档……这才是最痛苦的对吗?因为你们往往不怕子弹,最崇尚荣誉。”
郑淳安往前走了一步。
外面有跑车的引擎声,顾青卓回来了。
靳扬手腕一扣把茶倒了,“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顾青卓的名字,我不希望看到你有那么痛苦的一天,警界之星。对了,婚礼的着装要求是白色或者青绿,你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顾青卓和宋沛才回家,郑淳安就从屋子里出来吓了他们一大跳。
他神色凝重对着顾青卓从头看到脚,韩亦在门口很担心地看着自己,郑淳安过了会儿牵着孩子,“走吧。”
反正小变态不会再欺负韩亦了,何况他又获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靳扬要办婚礼?他是唯恐宁城不乱是不是。
韩鹭在做咖喱蟹。
“如果你账户里突然有了几十万美金,你会怎么办?”郑淳安冷不丁问了这句话。
“报警啊。”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郑淳安笑了,“你自己就是警察。”
“哦对……那这么多钱肯定是操作失误了,银行职员会罚奖金吧?我肯定先告诉你,然后你替我作证我一分钱都没花。”
郑淳安长久地看着他,他在厨房的热气中像是一种令人感到安心的存在。“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这样最安全。”
如果韩鹭知道自己和靳扬宣战了会害怕吗?靳扬会那么说就代表他绝对知道宁城市局里谁是黑警,也许甚至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提醒。
现在不仅要盯着这里还要查局里,可这个世界混蛋是抓不完的不是吗?父亲呢,父亲可以值得相信吗?
韩鹭穿着围裙问韩亦干嘛去了,韩亦看了看郑淳安,“小郑哥哥带我出去运动了一下……”
“行了你们俩赶快洗手吃饭吧,吃完你去做作业。”而自己还要继续写检查,关于档案室里做了什么。
顾青卓进门后问那个警察来家里干嘛?
靳扬握着茶杯吹了口气,“恐吓,吓到我了。”
“顾烨铭你说,那个警察来家里干嘛?你们俩又惹事了?”
“他说要把我片成生鱼片喂给百威吃。”顾烨铭补充了一句,“也吓到我了。”
顾青卓看着这两个人冷笑,“我发现你们俩油盐不进是不是?我讲过很多遍了,不要惹警察不要惹警察!人家警察吃饱了撑的来恐吓你们?”
顾烨铭和父亲对视了一眼,叹口气背着书包出门,“算了,我去找宋济昀叔叔做数学题,晚上想吃生鱼片,找个人送来隔壁谢谢。”
宋济昀在家里教小朋友做数学题。
顾烨铭是个很奇怪的小孩,他对自己的爸妈其实感情平平,但是对自己和宋沛很有耐心,常常会刻意表现出童真的一面。
大部分数学题他都会做,却装不会。
不过宋济昀是不会同意他和小岛结婚的,所以再套近乎也没什么用。
“宋叔叔,生鱼片你爱吃吗?我外公的刀法很不错。”
宁城的海鲜市场有个摊子专门做生鱼片,师傅刀工了得食材新鲜,就是脾气不太好。
到了摊位上顾青卓叫了声爸爸,宋沛叫了声叔叔。片鱼的人看了宋沛一眼后对着顾青卓问道:“你姘头?”
宋沛:?
顾青卓点头微笑拿出手机里宋星河的照片,“是呀是呀,孩子都这么大了。”
“顾青卓,我¥@$&……让我片那么多想累死你老子!”
被点名的人很无奈,“顾烨铭想吃啊…但吃独食不太好吧,左邻右里总得分点,照顾你生意还唧唧歪歪?”
他要请整个别墅区吃生鱼片。
顾青卓的爸爸是个鱼贩子,从前在家乡杀鱼。宋沛听到后很意外,因为他以为顾青卓的爸爸也是那种神神秘秘的境外老头。这样一看他和靳扬的家庭完全是南辕北辙。
他们拿着生鱼片回别墅区,他的爸爸不愿意去见顾烨铭,因为顾烨铭长得很像靳扬,他说看了就讨厌。
不过老头悄悄给了五百块钱说给小孩买点零食吃,顾青卓塞在兜里比了个OK,他爸爸又拧着他耳朵嘱咐:“别想自己吞了听见没有,我给孙子的!”
“操操操我知道了!你以为五百万美金?死老头我让靳扬把你摊子掀了你信不信!”
爸爸对他没有什么期望,希望他娶个Omega生个孩子继承鱼摊传承刀法,可惜这么简单的愿望,顾青卓一个都没实现。
他端着生鱼片敲开韩家的门,郑淳安看着生鱼片,“这是…鱼肉?”
顾青卓想,不然呢?“没吃过?蘸芥末吃。”
郑淳安皱眉接过说了声谢谢,顾青卓勾勾手指让郑警官凑过来,“是这样的郑警官,我们家靳扬呢自从搬来宁城还是很听话的,脾气也好了很多很多。我可以向你拍胸脯他会做个好人,这点公德心我们还是有的。”
“我很高兴你们有这样的觉悟。”
“所以你要是再趁我不在家上门去恐吓他的话,我保证你爱的人、喜欢的东西、你记忆里美好的一瞬间,所有所有你在乎的,哪怕是和你有关的,就像每天给你做饭的韩警官,他还挺好玩的是不是?我保证这些东西都会永远、永远消失。”
“听懂了吗?拜拜,趁新鲜赶紧吃。”
韩鹭站在身后看到满满一盘生鱼片,“哇…这么多,很贵的!顾青卓好客气改天我要回些礼。他跟你说什么了小郑?”
郑淳安面无表情地回头,“他恐吓我。”
韩鹭接过生鱼片放到餐桌,“人家没事做上门恐吓警察干嘛?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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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靳扬老爹为什么不出手?因为他是第一个要杀顾青卓也是差点杀掉他的人
至于沈检、韩鹭、小郑,我不知道大家磕小韩和前夫还是年下小狗,但我预警一下沈检和小韩有吻戏,狗子会很伤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