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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小队以宋星河为首驻扎宁城做安巡特警，B小队随时待命执行机要。
宋星河时常上新闻，至于顾队长，跑车的引擎声就代表人到了。他不怎么坐办公室，进了市局就是和局长掀桌子要给手下的人讨荣誉、讨表彰。
他的人不像特勤队，一个个和他一样懒散不听从命令。B小队除了见到宋星河会叫声宋队之外看其他人都跟空气似的，偶尔他们也叫一声嫂子。毕竟A小队的人看到自己家头儿叫的是姐夫。
尽管从加入SDU他们就已经分手了，但这两支队伍所有特别经费都是顾烨铭私下拨的……这其中关系，明眼人都知道了嘛。
市局的慈善晚宴，局长特地关照宋星河务必抛弃工作准时参加。她见到了B小队的人聊起最近在做什么。“老裴最近也不接电话…和你们一块儿出任务去了？”
裴大海休假时会来市局，上回笑嘻嘻地问她要什么生日礼物，宋星河的愿望就是让他能不能快点退休，好好活着。
她今日穿了礼服，漂亮得不能直观。“我们头儿和老裴上个月去了热那亚，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热那亚，死人的地方。
宋星河端着酒杯出神，她是第一位佩枪女特警，市里出了报道的。但是为了保证这位女警的安全，她再也不可能执行特殊公务。她心知肚明只能服从，何况市民也需要守护，佩枪是SDU的特权，是她自己得来的勋章。
顾烨铭来的时候跟在市委的身后，他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陪笑脸。挽着他天真的少女是市委的女儿，眼睛里满是仰视的目光。也难怪嘛，敢和市局拍桌子替手底下人讨功勋还能全身而退的这么多年也只有他一个了。
顾烨铭看着宋星河礼服下的轮廓笑了笑，她腿上有束枪扎带。“怎么穿裙子还带着枪？也不怕吓到别人。”宋星河伸手到他的左后腰拍了拍，举止亲昵。“你不是也带了？”
觥筹交错间，顾烨铭握着她的手请她跳舞。
去年首都那场暴乱里他立了头等功，差点儿死了的。总是差一点，也许哪天就真死了。
明明他要开游艇开跑车满世界晃悠，她记得警校快毕业的时候要申请去SDU，他忽然生了气，一年又一年，宋星河总有做不完的事情，在那些事情里，顾烨铭总是排最后一位。
8
宋星河是第一位佩枪女警，那一夜她成了第一位鸣枪女警。
市民广场上嫌犯持刀劫了路人，安巡的人几乎第一时间去了现场。宋星河搭了顾烨铭的跑车，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人质几乎吓到晕厥，宋星河第一时间提出装作路人用自己交换人质，指挥组没有人同意，只有顾烨铭低声提醒，“去吧，注意安全。”
SDU出来的人喜欢先斩后奏已经不是第一次，待命令下来的时候宋星河已经困在刀下。谈判官周旋了一个小时，期间宋星河试图和这位情绪激动的男子沟通，顾烨铭朝自己打了个手势示意狙击手已经到位，两点钟方向。
“找了哪个狙？要不要换我队里的人？”顾烨铭问市里来的行动指挥队长，对方一脸无奈，“你们裴大海亲自联络的！人家狙击手反恐干了二十年，放心了没！”
只是五分钟后，广场上鸣了一声响。宋星河腿上绑着的佩枪转眼在她手中，第一次执行了正义。
审讯室四个小时，内部调查是上面来的人，市局插不上手。
——击毙的依据？
——谈判是否进入最后阶段？
——绑匪的目的？
——鸣枪是否预警？
全部违规。
“嫌犯手里还有一样东西。”遥控器，他声称有炸弹。“市民广场上群众太多我不能冒风险去浪费时间判断。”宋星河答得干脆。
“群众太多鸣枪的后果是什么？万一流弹打中普通市民，考虑过你佩枪的责任吗？谁给你下达了命令？”
一种诘问。
宋星河笑，“你们可以安全地坐在这里审讯我，这就是我佩枪的责任。”
9
裴大海连夜来的宁城，审讯室外有人拦他。
“枪支管理规定谁编写的？”
“……裴大海。”
“那我是谁？”
对方哑口无言摇摇头，“老裴，走个流程而已，这是程序问题！你别瞎闹这件事可大可小！”
“她是警察，你们把她当犯人审？让开，我接她回去。”裴大海把她当闺女，市局没人不知道。他们问回哪儿去？还能回哪儿？回基地呗。
市局被闹了一夜，SDU那帮人跟大爷似的全部坐大厅里要人，他们一同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宋星河在训练基地没有击毙过人，她只救人，一次又一次。
她不会抛下同伴，那么同伴也不会抛下她。
“无赖！你们有纪律吗！配合调查还能吃了她？”局长气得摔桌子。
顾烨铭停完跑车进了市局后踹了审讯室的门，被拷在审讯室外头。裴大海知道他是故意的，谁能擒拿他？顾烨铭无所谓，拷呗，等郑淳安回来之后看他们怎么办。
他师傅没小孩，这辈子把他当亲生的了，护短得很。刑侦大队乱得不可开交，又得和市局的人吵架又得忙着劝他，“小顾！郑队要是知道你被拷在这儿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个要给他松手铐来着。
顾烨铭不让，“别，纪律要紧。”
市局灯火通明，韩亦穿着检察院新发的制服蹲在他面前，顾烨铭叫他回去凑什么热闹？
“执行监督，闭嘴。”审讯的合理性韩亦有权旁观，但是谁特么把顾烨铭拷这儿了？他回头指了指手铐，“随意扣押公职人员？我回去会立案，麻烦调查组配合调查。”
调查组：……不是，他踹的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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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河出来的时候表情镇定却没有看见自己，顾烨铭皱眉喊她，“小岛。”
小岛，小岛。
她望过去用裙子上预留的别针随手打开了手铐，市局的人看得乍舌。“没用，还说你跟你师傅一样是警界之星呢，怎么被拷在这儿？”
她说得轻声细语，顾烨铭拿着手铐把玩，又啪得一声扣在她手上起身，“走吧领导，送你回家。”
宋星河被拷走了，那天晚上她穿着摇曳的礼服像一条发着光的美人鱼，SDU的人看着她被放出来才伸伸懒腰各回各家。市局的人一个个脸臭的不行，“这帮人平时见不着天天迟到早退的！真是要造反的时候比谁都跑的快！”
她上了车，这个安静的角落里她可以休息一下，降落在某个人的怀中。
“搜证科的人没有找到炸药，他骗我，我却杀了他。”
顾烨铭双手托着她的脸，“程序正义永远不是正义，你知道被你救下的女人有个五岁的女儿吗？她差一点就没有妈妈了。”
她陷入了自证陷阱，陷入了两条铁轨。这是顾烨铭预料到的结局，是宋星河这颗心迟早会接受的审判。
“你现在随口就瞎编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裴大海教的？”
顾烨铭抱着她轻声笑了，紧急情况哪来的时间调查被劫路人的背景？随口乱说想安慰她罢了。
宋星河说对不起。“我手下的人花了你好多钱是不是？小胖从前根本没那么胖，你给的餐费津贴也太多了。”
顾烨铭摸她的脸颊，“好玩吗宋星河？”
人生，好玩吗？
他总是觉得很无趣，从孩童时期起他就厌恶玩具，厌恶过家家，厌恶许多事情。
宋星河捉住他的手，“你呢？还觉得没意思吗？”
顾烨铭没有回答，他轻声说他要带她走了，去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她喜欢抓坏蛋，可她早就抓到一个最坏的了不是吗。
很小的时候顾烨铭过生日收到了一顶警帽，不，是一对。他从地上捡起来说这样的游戏只陪她玩一次。
只陪她玩一次？
怎么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