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行良善的宋济昀三个月后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这种美德。
出差落地之后他惯例检查手机,宋沛的班主任给自己留了好几条信息,他在车里回电听班主任语气真切关心起宋沛的身体,说宋沛已经有一周多没有去念书,病症发展如何?
“他生病了?抱歉我最近不在国内先要和家人确认一下。”
到家是继母康兰开的门,见到风尘仆仆的自己很是惊喜。“怎么也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饿不饿济昀,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不用麻烦了兰姨,我回来看看沛沛,他人呢?”
康兰有些奇怪,“沛沛?他和同学上补习班去了。正好你也要说说他,怎么一用功起来就不分白天黑夜的……”
晚上十点哪里有什么补习班上?
宋济昀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笑了笑回康兰说知道了,见面一定好好“表扬表扬”他。
康天乐在墙角根鬼鬼祟祟地听,准备拿出手机通风报信,没想到大哥眼尖拎着自己上了二楼。
“说吧,他最近干嘛去了?”
康天乐笑得心虚,“他…和江岑哥哥打比赛去了…”
宋沛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半小时,心惊肉跳像是大祸临头般忙从窗户口往楼下看。
宋济昀站在网咖下抬头望着自己,宋沛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过还是对哥哥挥了挥手。
哥走了半个月,他畏惧此刻的宋济昀,可人就站在楼下他却还是想他了,生出了些急迫的心思跑着下了楼。
凌晨十二点,家里的人都睡了不便打扰,宋济昀带他去了一个酒店。
酒店在榕城的中心像是一座耸入云端的高塔,宋沛站在窗前俯视城市的街灯与车流,他很喜欢这样的场景,小时候他曾告诉宋济昀将来想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窗前的倒影里,宋济昀脱了外套和手表。
宋沛之后在这个房间里哭了两个小时,也许还要久,久到隔壁房的住客怒起捶墙骂骂咧咧:“要叫回家去叫!”
宋沛听不懂这句话中的意思,他被打成这样怎么能不哭、不叫?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哥哥打,抽得整个后背纵横交错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起初宋济昀恐吓大过于教训,只是宋沛气急了回头还要倒打一耙说是宋济昀的错。
“你有多久没回家吃过一次饭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从来都不接!你知道我昨晚吃了什么吗?知道我上个月生病了吗?现在还要装作很关心我的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打我!”
宋济昀最后停了手,因为宋沛趴在床上哭着喊卢敏君。
小孩子受委屈了都会想妈妈,卢敏君把他丢在地下室里给他吃馊了的热狗,可宋沛仍然原谅她,仍然想念她。
那自己呢?这些年到最后得了宋沛一个“凭什么”。
宋济昀掌心滚烫,拿皮带抽的一时下手没轻重,他坐在床边看宋沛光裸的布满红色淤痕的后背,手指落在上面,趴着的人浑身哆嗦,喊疼。
“生病了?”
宋沛面朝下就是不转过身,心中委委屈屈又有些心虚。
上个月只是感冒了而已不是什么天大的病,这时候拿出来做不了筹码装不了可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大着嗓门蒙混过关。
“不用你可怜我!你就赚你的钱去,等你赚够了你也没弟弟了!”
这话说得矫情,宋济昀把他的脸掰过来,“嗓门挺大看来没挨够,不然我继续?”
他瘪瘪嘴一骨碌爬起来,有些幽怨。
什么病?
最后他趴宋济昀身上睡的,说那是相思病。
因为弟弟的抱怨,宋济昀回来吃饭的时间多了些,宋沛像回到了六岁之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和康天乐的关系竟也和谐了很多,颇有点哥哥的样子。
小弟如今把宋沛说的话当圣旨,宋沛让他往左他就绝不会往右,端茶倒水乐此不疲。
宋济昀说过宋沛几句,别总是使唤天天,他最小该是家里最受宠的。康天乐却很受用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忙前忙后,指望着宋沛能带他一起打几把游戏。
康兰倒是很欣慰,拦着宋济昀不让他掺和,“沛沛还会偷偷给他零花钱呢,亲近些好,太客气了就不是兄弟了。”
宋济昀初听到这句话心中异样,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兄弟,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和宋沛流着一样的血。
饭桌上宋济昀听爸爸开宋沛的玩笑,“带你那个男朋友回来给我看看?”
康兰嗔怪宋正南,用筷子抽他的手背说他越老越不像样子,“什么男朋友,高中哪能谈恋爱的!”
“那半夜站窗下面干嘛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家里来贼踩点了。”
宋济昀听完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弟弟,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贼应该还是江岑。
宋沛拿着碗乐,“他那是负荆请罪,我没让他跪在家门口就不错了。”
宋济昀了解宋沛就像了解自己,他越是拿乔越是折腾谁,可能就代表他很喜欢这个人。
从前他对秦勉对徐晓婕也这样,喜欢被哄着被捧着,究其原因大概是自己长年对他的照顾亦或是纵容。
他那天因为件小事发了好大的脾气,和父亲争辩言辞激烈,一顿饭被他莫名其妙掀了桌弄得没吃成,摔了筷子还要走人,只是没走多远就收到宋沛发来的消息。
——你回来,陪我说说话再走好不好?
为了这句话,他又掉头回去了。
宋正南开门之后和宋济昀吹胡子瞪眼的,道歉没听着,宋济昀对着老爹说了声:“让一让。”
宋正南手一背上了楼,上下楼梯步子踏的声儿比谁都大,鼻孔里都在出气。
宋沛凑在门边偷听外面的动静捂着嘴笑,“爸快气死了,你说你惹他干嘛?还要我给你善后……”
宋济昀的这顿无名火到底是为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总之这顿饭吃得心里不舒服,憋屈。
宋沛见他的脸色不太好,忙拉着宋济昀坐下,眼睛亮晶晶地哄他:“哥,要不要看我打游戏?”
宋济昀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弟弟窝在自己怀中像个小孩,总是吹捧自己说自己是如何厉害。
宋济昀好像一株得到了适宜温度与水分的植物,在这样嘈杂的他身边获得了短暂、宁静的休憩。
进入游戏界面后,吵吵闹闹声音不小。
宋沛想同学们可能都在一块儿于是清清嗓喊了几声,直到有人注意到他上线后说了句,“江岑,你老婆来了。”
一场游戏打得手心出了汗,一方面是宋济昀一直不说话腰间的手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另一方面江岑吃错药了,退游戏前还在不着调地问他,“叫声老公听听?”
“烦不烦啊你,滚滚滚!”宋沛赶紧关了游戏。
他回过头看哥哥的脸看不出什么神情,宋济昀把他整个人圈在怀中,“如果谈恋爱了你告诉我,我不骂你。”
不骂你,又不是不打你。宋沛才不上当,况且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提才最好。
他的语气和那次逃课被抓后如出一辙,宋济昀也是这样轻声细语问为什么不去上课,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最后被按在床上狠狠抽了一顿,整整三天后背没办法挨着床睡觉。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打游戏都这样,就是瞎胡闹,他们也这么叫我。”
宋济昀看他整张脸通红,恨不得脸上再多长一张嘴好为自己辩解。
“真的,你要是想听我也能这么叫你!”
宋济昀都被他气笑了,“行,那你叫。”
只是看着人他又叫不出口了,怪怪的。
他用唇语无声地张了张嘴,继而被哥哥捂住了半张脸。手掌下的他眨了眨眼睛,他发现了宋济昀难得的慌张,这件尴尬的事情突然变得好玩了起来。
于是宋沛捉住他的手像是恶作剧一般喊出了那两个字。
一瞬很长。
日后宋济昀总是回想起那个晚上,是弟弟的错,宋沛在他心里撒了一颗根本不该存在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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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最开始医院里失忆,pp叫老公但宋济昀没什么反应,因为坏沛也叫别人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