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的天好像亮得格外早一点。
宋沛是挣扎着醒过来的，他喘不过气以为是两个人抱得太紧，没想到始作俑者是坐在他身上的小岛。
宋星河一早上被鸟叫声吵醒了，这只三十多斤的小猪爬下床坐在宋沛的胸口神神秘秘，“沛沛你听，是不是我的小鸟在叫？它难道也坐飞机来找我了吗？”
宋沛翻了个身窝进宋济昀怀中蒙上被子，坐在他身上的宋星河被颠得咕噜噜滚下了床。
“压死我了……宋星河你以后别叫小岛了，叫宋猪。”
宋星河从地上蹦起来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甜甜蜜蜜了半年多光景，怎么沛沛又变成了坏蛋的模样？
宋济昀对小岛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吵。小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撇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他们今天要回宁城，起床收拾了一下后准备出门吃个饭。
途径一个游乐场，小岛眼巴巴地想进去玩，宋济昀没批准怕会耽搁很久到宁城就要深夜了。只是最后宋沛看着那个游乐场说他也想去，小岛便心满意足地飞奔了进去。
他们一家三口还没有一起来过游乐园，这是第一次。
可宋沛来过这里。
宋济昀高中的时候和Omega约会就选在这个地方，同行的还有徐晓婕和秦勉。
尽管宋济昀从来不承认那是约会。
“爸爸爸爸！快一点！！”小岛在门口对他们招手。
宋沛站在门口问宋济昀：“你来过这里吗？”
宋济昀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来过。”
抛出问题的人突然笑出声，身旁的人问他笑什么，他摇摇头，“没什么，去买票吧。”
小岛喜欢坐摇摇木马和咖啡转转杯，但是转转杯把她弄得晕头转向，她捂着肚子说要吃冰淇淋才会好一点。
宋济昀看她皱皱巴巴的脸，“别演了，香草味？”
小岛眯着眼睛比了个耶。
“你们俩坐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宋济昀指了远处的长椅，宋星河说保证不乱跑，他又看了看宋沛，宋沛拿着个气球没好气地说：“我今年二十五了…你放心丢不了。”
不过大龄儿童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在这里走丢过，故意的。谁叫宋济昀自说自话来游乐场约会？
小岛听他说起这件事张大嘴巴，“那沛沛今天可不要走丢哦，不然爸爸找不到沛沛又会很伤心的。”
他和宋星河拉勾勾，请她保密装作不知道。
远处宋济昀拿了两只冰淇淋，小岛一个，宋沛一个。
他吃不完冰淇淋一滴滴融在手上，于是举起来递到宋济昀嘴边，“你吃吗？”
嘴上湿湿黏黏都是奶油，宋济昀忽然靠近亲了他一下，啄在唇边，入口是满满的香草气息。
“……叫你吃冰淇淋，不是吃我。”宋沛有些脸热，转过头拿纸巾擦手。
宋济昀说一样，都是甜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宁城，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小岛被宋济昀抱着打瞌睡，他问隔壁草坪开门出来的顾烨铭怎么还不睡。
“我爸他们在楼上打架，我睡不着。”
宋济昀看了一眼邻居的二楼，只开着一盏卧室灯，怎么看都不是打架的动静。
宋沛让顾烨铭回去把门锁好，“回家吧，明天我会告诉小岛你在等她回来。”
“我可没等她！”他着急忙慌跑回了家中。
周姨开门后捏捏宋沛的手臂和脸，“哦哟，刚养出来的肉，怎么又瘦了？”
他才走了两天，哪有那么夸张。小岛迷迷糊糊从宋济昀身上爬下来，还不忘记要把巧克力放进冰箱。
那是临走前康兰打电话让他们去医院拿的东西，一盒巧克力。
是小岛的梦中，宋正南送给她的礼物。
她收到后很高兴抱着巧克力一定要上楼和爷爷说谢谢，康兰牵着她上了电梯。
宋济昀和宋沛没有上去就等在楼下，过了一会儿小岛蹦蹦跳跳地下来了。
“爷爷说了什么？”宋沛蹲在她面前问。
小岛一字一句回忆，“爷爷抱了一下我，说小岛鼻子像爸爸，眼睛像沛沛。”
“哦对了，他还给我出了一道数学题，问我1+1是多少，可小岛又不是笨蛋？”
宋沛笑得停不下来，曾几何时宋正南也认为他是个白痴，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走时他对着住院部挥挥手，想爸爸总会看见。
夜深。
宋沛躺在床上想今后的打算，宋正南看上去病情不太好，也许他该和宋济昀尽快搬回榕城。
卢敏君不知道有没有回西雅图，他还太小当时吵着闹着要回家，也许卢敏君的过错只是太急于想给他一个新的家。
在这之前他还要联系江岑见一面，不过这件事就不用带着宋济昀一起了，谁知道他到时候又要发什么疯不可。
宋济昀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一脸凝重地拿着手机在打字，之后马上把手机放在了枕头底下。
“她睡了吗？”
宋济昀去哄孩子了，不知道讲了什么故事刚才小岛笑得很大声。
宋济昀奇奇怪怪，不讲话也不回答，径直走到床边后就这么看着自己。
“说话，宋济昀。”
他坐起身，卧室只开了盏夜灯，宋济昀的身影投射成一片巨大的影子罩在整个天花板。
他伸出手摸宋沛的脸，抚过他的嘴唇直到牙关。
小岛刚才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关于那个宋沛去过第二次的游乐园。
床上的人太过天真，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回忆告诉小岛，他不知道孩子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法保守秘密的人吗？
他想起了什么呢？宋济昀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一看。
想起自己了吗？想起过去了吗？想起的是好的事还是坏的事，想起的是爱的人还是恨的人？
“你干…干什么？”
他的脸动不了，因为宋济昀的虎口掐着他的下颚，毫无征兆地俯下身吻他。
不是冰淇淋甜蜜清新的吻，是汹涌的潮水。
他挣扎着推了一把想站起来继而被用力按在床上，后脑勺上是宋济昀的手掌，他脸朝下埋在柔软的被子中几度无法呼吸。
感受到力道减轻后他侧着头慌慌张张道很晚了，“改天？”
他们好像默契地回到了从前。
宋沛想他是那么了解宋济昀，知道他什么样的表情是警告，什么样的呼吸是要上床。
很显然今天应该是后者。
宋济昀凑在他耳边说：“不要，就现在。”
也许他要进行某种测试。
双手在身后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锁在宋济昀手中，他踢了踢腿像条扑楞的鱼，全身那种疼痛又回来了，连同挣扎的本能。
“宋济昀，我…我有点不舒服…”
背后的人笑，“是吗？哪儿不舒服？”
“肚子…肚子不舒服…啊！操！”
裤子褪到脚踝，宋济昀的手指捅到干涩狭窄的穴口。他又不是Omega没有发情期，做爱对他来说需要许多耐心才会是一件快乐的事。
“我不要做！”他绷着大腿喊疼，宋济昀却让他跪好。
“是不要，还是不愿意。”
宋沛抓着床单的手指因为过度紧张毫无血色，他听宋济昀重复问了一遍，可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两个选择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只能断断续续回答：“真的不舒服，没吃什么东西胃里难受。”
他不动了，安静地躺着，声音也闷闷的。
于是宋济昀把他翻过来像变了个人般轻轻揉他的肚子。“吃饭的时候你说你不饿。”
晚上的菜里有胡萝卜，宋济昀明明知道他不吃却还非要点，总之他一口都没碰。
在宋济昀手掌中，他的肚子渐渐变得柔软，先前抽紧的胃也温热了妥帖了。
“冰淇淋是不能当饭吃的，你要我说几遍？”
宋沛忽然有些想笑，他二十五岁了，结果还在和宋济昀重复他五岁时的警告。
冰淇淋是不能当饭吃的这是常识，哥哥和弟弟是不能上床的应该也是个常识？他也好想教教宋济昀一点真正的道理。
可道理归道理，皮肤与身体有记忆已经认识这双手，“唔……别……”宋济昀握住他不安分的下身，问他怎么硬了。
宋沛捂着脸很绝望的样子，他有点烦这样的自己。
“要哥哥帮忙吗？”宋济昀问得很诚心，大有不允许马上掉头就走的觉悟，床上的人更烦了叫他滚。
滑溜溜的床单抓不住，他只能抓着宋济昀的手臂喘息，那里有条疤是宋沛拿水果刀划得，皮开肉绽，缝了针。
不是故意的当然也不是不小心。总之那天宋沛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他想宋济昀会不会因为一直流血就这样死掉？
宋济昀好像看出他在担心什么，很认真地和他商量说如果接个吻，前提是不咬他的那种，他就马上去医院。
不过那日亲了半天，最后的结局很不理想，宋济昀不守信用最后还是要操他。
王八蛋。
--------------------
